鬼谷子卷下

鬼谷子卷下

梁陶宏景注

本經(jīng)陰符七篇：

陰符者，私志於內(nèi)，物應於外，若合符契，故曰陰符。由本以經(jīng)末，故曰本經(jīng)。

盛神法五龍，

五龍，五行之龍也。龍則變化無窮，神則陰陽不測，故盛神之道，法五龍也。

盛神中有五氣，神爲之長，心爲之舍，德爲之人，養(yǎng)神之所歸諸道。

五氣，五藏之氣也，謂神。魂魄精志也。神居四者之中，故爲之長。心能含容，故爲之舍；德能制邪，故爲之人。然養(yǎng)事之宜，歸之於道。

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紀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無形，化氣先天地而成，莫見其形，莫知其名，謂之神靈無名，天地之始。故曰：道者，天地之始也。道始所生者一，故曰一其紀也。言天道混成，陰陽陶鑄，萬物以之造化，天地以之生成，包容宏厚，莫見其形。至於化育之氣，乃先天地而成，不可以狀貌詰，不可以名字尋，妙萬物而爲言者也。是以謂之神靈。

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養(yǎng)五氣，心能得一，乃有其術。

神明稟道而生，故曰道者神明之源也。化端不一，有時不化，故曰一其化端也。循理有成謂之德，五氣各能循理，則成功可致，故曰德養(yǎng)五氣也。一者，無爲而自然者也。心能無爲，其術自生，故曰心能得一，乃有其術也。

術者，心氣之道，所由舍者，神乃爲之使。心氣合自然之道，乃能生術。術之有道由舍，則神乃爲之使。

九竅十二舍者，氣之門戶，心之總攝也。生受之天，謂之眞人。眞人者，與天爲一。

十二者，謂目見色，耳聞聲，鼻受香，口知味，身覺觸，意思事，根境互相停舍，故曰十二舍也。氣候由之出入，故曰氣之門戶也。唯心之所操秉，故曰心之總攝也。凡此皆受之於天，不?其素，故曰眞人。眞人者，體同於天，故曰與天爲一也。

而知之者內(nèi)修錬而知之，謂之聖人。聖人者，以?知之，內(nèi)修錬，謂假學而知之者也。然聖人雖聖，猶假學而知，假學即非自然，故曰以?知之也。

故人與生一出於化物，

言人相與生在天地之間，其得一耳。旣出之後，隨物而化，故有不同也。

知?在竅，有所疑惑，通於心術，術必有不通。竅，謂孔竅也。言之事?在於九竅，然竅之所疑，必與術相通，若乃心無其術，術必不通也。

其通也，五氣得養(yǎng)，務在舍神，此之謂化。

心術能通，五氣自養(yǎng)，然養(yǎng)五氣者，務令來歸舍神旣來舍，自然隨理而化也。

化有五氣者，志也，思也，神也，德也，神其一長也。靜和者養(yǎng)氣，養(yǎng)氣得其和，四者不衰，四邊威勢無不爲存而舍之，是謂神化歸於身，謂之眞人。

言能化者，在於全五氣，神其一長者，言能齊一志思而君長之。神旣一長，故能靜和而養(yǎng)氣，氣旣養(yǎng)，德必和焉。四者，志思神德也。四者能不衰，則四邊威勢無有不爲，常存而舍之，則神道變化自歸於身。神化歸身，可謂眞人。

眞人者，同天而合道，執(zhí)一而養(yǎng)産萬?。懐天心施德養(yǎng)無爲，以包志慮思意，而行威勢者也。士者，通逹之神盛，乃能養(yǎng)志。

一者，無爲也。言眞人養(yǎng)産萬?，懐抱天心，施德養(yǎng)育，皆以無爲爲之，故曰執(zhí)一而産養(yǎng)萬?。至於志意思慮，運行威勢，莫非自然，循理而動，故曰無爲以包也。然通逹此道，其唯善爲士乎。旣能盛神，然後乃可養(yǎng)志者也。

養(yǎng)志法靈龜，

志者察是非，龜者知吉兇，故曰

養(yǎng)志法靈龜。養(yǎng)志者，心氣之思不逹也。

言以心氣不逹，故須養(yǎng)志以求通也。

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志則心散，心散則志衰，志衰則思不逹也。

此眀縱欲者不能飬氣志，故所思不逹者也。故心氣一則欲不偟，欲不偟則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則思理逹矣。

此眀寡欲者能飬其志，故思理逹矣。

理逹則和通，和通則亂氣不煩於胷中，和通則莫不調(diào)暢，故亂氣自消。

故內(nèi)以養(yǎng)氣，外以知人。養(yǎng)志則心通矣，知人則分職明矣。心通則一身泰，職明則天下平。

將欲用之於人，必先知飬其氣志。知人氣盛衰而飬其氣志，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

將欲用之於人，謂之飬志之術，用人也，飬志則氣盛，不飬則氣衰，盛衰旣形，則其所安所能可知矣。然則善於飬志者，其唯寡欲乎？

志不養(yǎng)，心氣不固；心氣不固，則思慮不逹；思慮不逹，則志意不實；志意不實，則應對不猛；應對不猛，則失志而心氣虛；志失而心氣虛，則喪其神矣。

此明喪神始於志不飬也。神喪則髣髴，髣髴則叅?不一。

髣髴，不精明之貌。叅?，謂志心神三者之交?也。神不精明，則多違錯，故叅?不得其一。

飬志之始，務在安巳。已安則志意實堅，志意實堅，則威勢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安者，謂少欲而心安也。威勢旣不分散，神明常來固守，如此則威精分勢震動物也。上分，謂散亡也。下分，謂我有其威而能動彼，故曰乃能分也。

實意法螣蛇，

意委曲，蛇能屈伸，故

實意法螣蛇也。實意者，氣之慮也。意實則氣平，氣平則慮審，故曰實意者氣之慮。心欲安靜，慮欲深遠。心安靜則神明榮，慮深遠則計謀成。神明榮則志不可亂，計謀成則功不可間。智不可亂，故能成其計謀；功不可間，故能寜其邦國。意慮定則心遂安，則其所行不錯。神者得則凝，心安則物無爲而順理，不思而玄覽。故雖心之所不錯，神自得之，得之則無不成矣。凝者，成也。識氣寄，姦邪得而?之，詐謀得而惑之，言無由心矣。

寄謂客寄，言氣非眞，但客寄耳。故姦邪得而?之，詐謀得而惑之，如此則言皆胷臆，無復由心矣。故信心術，守眞一而不化，待人意慮之交。?，聽之候之也。言心術誠明而不?，眞一守固而不化，然後待人接物，彼必輪誠盡意。智者慮能，明者獻?，上下同心，故能交?也。用天下之耳聽，故物候可知矣。計謀者，存亡樞機。慮不?，則聽不審矣。候之不得，計謀失矣，則意無所信，虛而無實，

計得則存，計失則亡，故曰：計謀者，存亡之樞機。慮不合物，則聽者不爲已。聽不審著，聽旣不審，候豈得哉？乖候而謀，非失而何？故計謀之慮，務在實意，實意必從心術始，故曰必在心術始也。

無爲而求安靜五臟，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動，乃能內(nèi)視反聽，定志思之，大虛待神往來。

言欲求安心之道。必寂澹無爲。如此則五臓安靜。六腑通和。精神魂魄。各守所司。澹然不動。則可以內(nèi)視無形。反聽無聲。志慮定。太虛至。神明千萬往來歸於已也。

以觀天地開闢。知萬物所造化。見陰陽之終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天道，不見而命，不行而至，

唯神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能知於不知，見於不見，豈待出戶牖闚之然後知見哉？固以不見而命，不行而至也。

是謂道知以通神明，應於無方而神宿矣。道無思也，無爲也。然則道知者，豈用知而知哉？以其無知，故能通神明，應於無方而神來舍。宿，猶舍也。分威法伏熊。

精虛動物謂之威，發(fā)近震遠謂之分。熊之搏擊，必先伏而後動，故

分威法伏熊。

分威者，神之覆也。

覆，猶衣被也。震神明衣被，然後其職可分也。故靜固志意，神歸其舍，則威覆盛矣。言致神之道，必須靜意固志，自歸其舍，則神之威覆隆盛矣。舍者，志意之宅也。

威覆盛則內(nèi)實堅，內(nèi)實堅則莫當，莫當則能以分人之威而動其勢如其天。

外威旣盛，則內(nèi)志堅實，表裏相副，誰敢當之？物不能當之，物不能當，則我之威分矣。威分動則物皆肅然，畏其人之若天也。

以實取虛，以有取無，若以鎰稱銖，言威勢旣盛，人物肅然，是我實有而彼虛無，故能以我實取彼虛，以我有取彼無取之也。動必相應，猶稱銖以成鎰，二十四銖爲鎰者也。故動者必隨，唱者必和，撓其一指，觀其餘次。動變見形，無能間者。

言威分勢，震物猶風，故能動必有隨，唱必有和。但撓其指，以名呼之，則羣物畢至。然徐徐以次，觀其餘衆(zhòng)，猶性安之，各令得所。於是風以動之，變以化之，猶泥之在鈞，羣器之形自見。如此則天下樂推而不厭，誰能間之也。

審於唱和以間見間，動變明而威可分，

言審識唱和之理，故能有間。必知我旣知間亦旣，見間即能間，故能明於動變而威可分者。

將欲動變，必先飬志伏意以視間。旣能飬志伏意，視之其間，則變動之術可成矣。知其固實者，自養(yǎng)也。讓已者，養(yǎng)人也。故神存兵亡，乃爲之形勢。

謂自知志意固實者，此可以自養(yǎng)也。能行禮讓於巳者，乃可以養(yǎng)人也。如此則神存於內(nèi)，兵亡於外，乃可爲之形勢也。

散勢法鷙鳥，

勢散而後物服，猶鳥擊禽獲，故

散勢法鷙鳥也。散勢者，神之使也。

勢由神發(fā)，故勢者神之使。

用之必循間而動，無間則勢不行，故用之心循間而動，

威肅內(nèi)盛，推間而行之，則勢散。

言威敬內(nèi)盛，行之又因間而發(fā)，則勢自然而散矣。夫散勢者，心虛志溢，

心虛則物無不包，志溢則事無不決，所以能散其勢。意失威勢，精神不專，其言外而多變。

志意衰微而失勢，精神挫衂而不專，則言疏外而譎變。故觀其志意爲度數(shù)，乃以揣說圖事。盡圓方，齊長短，知其志意隆替，然後可爲之度數(shù)。度數(shù)旣立，乃後揣說之。圖其事也，必盡圓方之理，變短長之用也，無則不散，勢散者待間而動，動勢分矣。

散不得間，則勢不行。故散勢者待間而動，動而得間，勢自分矣。

故善思間者，必內(nèi)精五氣，外視虛實，動而不失分散之實。五氣內(nèi)精，然後可以外察。虛實之理不失，則間必可知。有間必知，故能不失分散之實也。

動則隨其志意，知其計謀。

計謀者，志意之所成，故隨其志意，必知其計謀也。勢者，利害之決，權變之威。勢敗者，不以神肅察也。神不肅察，所以勢敗。

轉(zhuǎn)圓法猛獸，

言聖智之不窮，若轉(zhuǎn)圓之無止。轉(zhuǎn)圓之無止，猶獸威無盡，故

轉(zhuǎn)圓法猛獸。

轉(zhuǎn)圓者，無窮之計，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以不測之智而通心術。

聖心若鏡，物感斯應，故不測之智，心術之要可通也。而神道混沌爲一，以變論萬義?說義無窮，旣？以聖心原不測，通心術，故雖神道混沌，妙物杳?，而能?其萬?之變，說無窮之義也。

智畧計謀，各有形容，或圓或方，或陰或陽，或吉或兇，事?不同。

事至然後謀興，謀興然後事濟，事無常準，故形容不同。圓者運而無窮，方者止而有分，陰則潛謀未兆，陽則功用斯彰，吉則福至，兇則禍來。凡此事皆反□□，故曰事?不同者也。

故聖人懐此之用，轉(zhuǎn)圓而求其合。

此謂所謀圓方以下六事，旣有不同，或多乖謬，故聖人法轉(zhuǎn)圓之思，以求順通合也。

故興造化者爲始，動作無不包大道，以觀神明之域。聖人體道以爲用，其動也神，其隨也天，故興造敎化，其功動作，先合大道之理，以稽神明之域。神道不違，然後發(fā)施號令。

天地無極，人事無窮，各以成其?，見其計謀，必知其吉兇成敗之所終也。

天地則獨長且久，故無極。人事則吉兇相生，故無窮。天地以日月不過、陵谷不遷爲成，人事以長保元亨、考終厥命爲成，故見其計謀之得失，則吉兇成敗之所終，皆可知也。

轉(zhuǎn)圓者，或轉(zhuǎn)而吉，或轉(zhuǎn)而兇。聖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轉(zhuǎn)圓而從方。

言吉兇無常準，故取?轉(zhuǎn)圓。然聖人坐忘遺鑒，體同乎道，故先知存亡之所在，乃後轉(zhuǎn)圓而從其方，棄兇而從吉。方，謂存亡之所在也。

圓者所以合語，方者所以錯事，轉(zhuǎn)化者所以觀計謀，接物者所以觀進退之意。

圓者通變不窮，故能合彼此之語。方者分位斯定，故可錯有爲之事。轉(zhuǎn)化者改禍爲福，故可觀計謀之得失。接物者順通人情，故可以觀進退之意，是非之事也。皆見其?，乃爲要結(jié)，以接其說也。

謂上四者，必見?之變，然後總其綱要而結(jié)之，則情僞之說，可接引而盡矣。損兌法靈蓍。

老子曰：塞其兌。河上公曰：兌，目也。莊子曰：心有眼。然則兌者，謂以心眼察理也。損者，謂減損他慮，專以心察也。兌能知得失，蓍能知休咎，故

損兌法靈蓍也。損兌者，幾危之決也。

幾危之理，兆動之微，非心眼莫能察見，故曰損兌者，幾危之決也。

事有適然，物有成敗，幾危之動，不可不察。適然者，有時而然也。物之成敗，有時而然，幾危之動，自微至著，若非情適遠心，知機玄覽，則不能知於未兆，察於未形。使風濤潛駭，危機宻發(fā)，然後河海之量，堙爲窮流，一簣之積，疊成山嶽。不謀其始，雖悔何之？故曰不可不察。

故聖人以無爲待有德，言察辭合於事。

夫聖人者，勤於求賢，宻於任使，故端拱無爲，以待有德之士。士之至也，必敷奏以言，故曰言察辭也。又明試以功，故曰合於事也。

兌者，知之也。損者，行之也。

用其心眼，故能知之。減損他慮，故能行之。損之說之，物有不可者，聖人不爲辭也。

言減損之說及其所說之物，理有不可，聖人不生辭以論，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辭不煩而心不虛，志不亂而意不邪。

智者聽輿人之訟，采蒭蕘之言，雖復辨周萬物，不自說也。故不以巳能言而棄人之言。旣有衆(zhòng)言，故辭當而不煩。還任衆(zhòng)心，故心誠而不僞。心誠言當，志意豈復亂哉。

當其難易而後爲之謀，自然之道以爲實。失事而後謀生，改常而後計起。故心當其難易之際，然後爲之謀。謀失自然之道，則事廢而功?。故必因自然之道，以爲用謀之實也。

圓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謂大功。益之損之，皆爲之辭。夫謀之妙者，必能轉(zhuǎn)禍爲福，因敗成功，追彼而成我也。彼用圓者，謀令不行。彼用方者，謀令不止。然則圓行方止，理之常也。吾謀旣發(fā)，彼不得其常，豈非大功哉。至於謀之損益，皆爲生辭，以論其得失也。用分威散勢之權，以見其兌威，其機危乃爲之決。夫所以能分威散勢者，心眼之由也。心眼旣明，機危之威可知之矣。旣知之，然後能決之。

故善損兌者，譬若決水於千仞之堤，轉(zhuǎn)圓石於萬仞之谿。

言善損慮以專心眼者，見事審，得理明，意決而不疑，志雄而不滯，其猶決水轉(zhuǎn)石，誰能當禦哉？

持樞

樞者，居中以運外，處近而制遠，主於轉(zhuǎn)動者也。故天之北辰，謂之天樞。門之運轉(zhuǎn)者，謂之戶樞。然則持樞者，動運之柄，以制物也。

持樞，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天之正也。言春夏秋冬，四時運行，不爲而自然也。不爲而自然，所以爲正也。

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雖成必敗，

言理所必有，物之自然者，靜而順之，則四時行焉，萬物生焉。若乃干其時令，逆其氣候，成者猶敗，況未成者。元亮曰：含氣之?，順之必恱，逆之必怒。況天爲萬物之尊而逆之，

故人君亦有天樞，生養(yǎng)成藏。

言人君法天以運動，故曰亦有天樞。然其生養(yǎng)成藏，天道之行也。人事之正，亦復不別耳。

亦復不別，干而逆之，逆之雖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綱也。

言干天之行，逆人之正，所謂倒置之曰道，非義而何？此持樞之術，恨太簡促，暢理不盡，或篇簡脫爛，本不能全也。

中經(jīng)，謂由中以經(jīng)，外發(fā)於心，本以彌縫於物者也，故曰中經(jīng)。

中經(jīng)，謂振窮趍急，施之能言。厚德之人，救物執(zhí)窮者，不忘恩也。

振，起也。趍，向也。物有窮急，當振起而向護之，乃其施之，必在能言之士。厚德之人若能救彼拘執(zhí)，則窮者懐終不忘恩也。

能言者儔善博惠。

儔，?也。謂能言之士解紛救難，雖不失善人之?，而能博行恩惠也。

施德者依道，言施德之人勤能修理，所爲不失道也。

而救拘執(zhí)者，飬使小人，

言小人在拘執(zhí)而能救養(yǎng)之，則小人可得而使也。葢士當世異時，或當因免闐坑，或當伐害能言，或當破德爲雄，或當抑拘成罪，或當戚戚自善，或當敗敗自立。

闐坑，謂將有兵難，轉(zhuǎn)使溝壑，士或有所因而能免斯禍者。代害能言，謂小人之道，?人罔極，故能言之士多被戮害。破德爲雄，謂毀文德，崇兵戰(zhàn)。抑拘成罪，謂人不章，橫被縲絏。戚善謂天下蕩蕩，無復綱紀，而賢者守死善道，眞心不踰，所謂歲寒然後知松栢後彫也。敗敗自立，謂天未悔禍，危敗相仍，君子窮而必通，終能自立，若管仲者也。

故道貴制人，不貴制於人也。制人者握權，制於人者失命。貴有術而制人，不貴無術而爲人所制者也。是以

見形爲容，象體爲貌，聞聲和音，解仇闘郄，綴去?語，攝心守義。

此總其目，下別序之。

本經(jīng)記事者，紀道數(shù)，其變要在持樞、中經(jīng)。此總言本經(jīng)持樞、中經(jīng)之義，言本經(jīng)紀事，但紀道數(shù)而巳，至於權變之要，乃在持樞中經(jīng)也。見形爲容，象體爲貌者，謂爻爲之生也。見彼形象其體，即知其容貌者，謂用爻卦占而知之也?？梢杂绊懶稳菹竺捕弥病?/p>

謂彼人之無守，故可以影響形容象貌占而得之。有守之人，目不視非，耳不聽邪，言必詩書，行不僻滛，以道爲形，以聽爲容，貌莊色溫，不可象貌而得也。如是隱情塞郄而去之。

有守之人，動皆正直，舉無滛僻，厥後昌盛。暉光日新。雖有辯士之舌。無從而得發(fā)。故隱情塞郄。閉藏而去之。聞聲和音。謂聲氣不同。則恩受不接。故商角不二合。徴羽不相配。

商金角木。徴火羽水。遞相尅食。性氣不同。故不相配合也。

能爲四聲主者。其唯宮乎。

宮則土也。土主四季。四者由之以生，故爲四聲主也。故音不和則不悲，是以聲散傷醜害者，言必逆於耳也。

散傷醜害，不和之音，音氣不和，必與彼乖，故言其必逆於耳。

雖有美行盛譽，不可比目合翼相須也。此乃氣不合，音不調(diào)者也。

言若音氣乖，彼雖行譽美盛，非彼所好，則不可如比目之魚，合翼之鳥，兩相須也。其有能令兩相求應，不與同氣者乎？

解仇闘郄，謂解羸微之仇。闘郄者，闘，強也。辨說之道，其猶張弓，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故羸微爲仇，從而解之，強者爲郄，從而闘之也。

強郄，旣闘稱勝者，高其功，盛其勢，

闘而者盛，從而高其功，盛其勢也。

弱者哀其負，傷其卑，行其名，恥其宗。

闘而弱者，從而哀其負劣，傷其卑小，汚下其名，恥辱其宗也。

故勝者闘其功勢，茍進而不知退，

知進而不知退，必有亢龍之悔。

弱者聞哀其負，見其傷，則強大力倍，死而是也。弱者聞我哀傷，則勉強其力，倍意致死，爲我爲是也。郄無極大，禦無強大，則皆可脅而并。

言，雖爲郄，非能強大，其於捍禦亦非強大。如是者，則以兵威脅令從已而并其國也。

綴去者，謂綴已之繫，言使有餘思也。繫，屬也。謂巳令去，而欲綴其所屬之言，令後思而同也。故接貞信者，稱其行，厲其志，言可爲可復，?之期喜欲令去後有思，故接貞信人之，稱其行之盛美，厲其志，令不怠，謂此美行必可常爲，必可報復，?通其人，必令至於喜悅者也。

以他人之庻，引驗以結(jié)往明疑，疑而去之，言旣稱行厲志，令其喜悅，然後以他人庻幾於此者，引之以爲成驗，以結(jié)巳往之心，又明巳疑疑至誠，如是而去之。必思而不

?語者，察伺短也。

言?語之道，必察伺彼短也。故多必有數(shù)短之處，識其短驗之言多不能無短，旣察知其短，必記識之，以取驗之相也。動以忌諱。示以時禁

旣有其短。則以忌諱動之。時禁示之。其人因以懐懼。然後結(jié)以安其心。收語葢藏而郤之。

其人旣以懐懼。必有求服之情。然後結(jié)以誠信以安其懼心。其向語葢利而?之。則其人之恩威固以深矣。無見巳之所不能於多方之人

旣藏向語，又戒之曰，勿於多方人前見其所不能也。攝心者，謂逢好學伎術者，則爲之稱遠，欲將攝取彼心，見其好學?術，則爲作聲譽，合遠近知之也。

方驗之驚以奇怪，人繫其心於巳

旣爲作聲譽，方且以道驗其伎術，又以奇怪從而驚動之。如此則彼人心繫於巳也。

効之於驗驗去亂其前。吾歸誠於巳人旣繫心於巳。又効之於時人。驗之於往賢。然後更理其前所爲。謂之曰。吾所以然者。歸誠於彼人之巳。如此則賢人之心可得而攝。亂者理也。

遭滛色酒者爲之術音樂動之，以爲必死，生日少之憂，言將欲攝愚人之心，見淫酒色者爲之術音樂之可說，又以過於酒色，必之死地，生日減少，以此可憂之事以感動之也。

喜以自所不見之事，終可以觀漫瀾之命，使有後?，又以音樂之事，彼所不見者，以喜恱之言，終以可觀，何必淫於酒色。若能好此，則性命漫瀾而無極，終?於永年。愚人非可以道勝說，故推音樂可以攝其心。

守義者，謂守以人義，探心在內(nèi)。以，合也。義，宜也。宜探其內(nèi)心，隨其人所宜，遂人所欲以合之也。探心，深得其主也。從外制內(nèi)，事有繫由而隨也。旣探知其心，所以得主深也。得心旣深，故能從外制內(nèi)。內(nèi)由我制，則何事不行？故事有所屬，莫不由隨之也。故小人比人，則左道而用之，至能敗家奪國。小人以探心之術來比於君子，必以左道用權。凡事非公正者，皆曰小人。反道亂常，害賢伐善，所用者左，所違者公，百慶昬亡，萬機曠紊，家破國奪，不亦宜乎！非賢智不能守家以義，不能守國以道。聖人所貴道微妙者，誠以其可以轉(zhuǎn)危爲安，救亡使存也。道，謂中經(jīng)之道也。

鬼谷子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