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

梁武帝

疫癘之生，必自內(nèi)不足者始。疫癘不能擇人也，內(nèi)有不足則虗，虗則自疑，自疑其疾，疾有不至者乎？異端邪說者道之疫癘也。其入人者，外虗無主，而多疑者必先奸之。飫?dòng)诹喝庹撸磺筠嫁?；身無罪戾者，不問赦宥，豈忽于味而薄于惠哉？足且無疑也。梁武帝以帝者之貴，區(qū)宇之富，驍雄英果之才力，足以奪取人之國(guó)家，勢(shì)足以制萬姓修短之命。及其志得功成，顧屈辱于佛，乘素車，食瓦噐，服庻人之衣冠，而愿為其奴，其志獨(dú)奚求乎？蓋生于疑且悔也。恒人少壯時(shí)，挾勇徃之氣，為逆理異常之事，以為當(dāng)然而不恠。至于既老，而所為畢成，所志盡獲，其氣亦且衰矣。于是追計(jì)平生之所為可愧可恨者，雜然心目之中，思可以自贖之術(shù)而一灑之。當(dāng)此之時(shí)，有告以佛氏之說者，必將善而從之矣。武帝以詐力攘人之國(guó)，而弒其君，滅其子姓，其用兵畧地，攻戰(zhàn)捍御，無辜而死者，以千萬計(jì)。春秋既高，靜思而熟念之，孰非可悔者乎？悔甚而疑，疑而思釋之之道，觀佛氏之說有觸于心，以為惟此可以贖吾之罪。凢佛氏所禁者皆不敢為，佛氏所云利益于身者皆不吝而為之，卒至舎其身而不顧，而不知其終無?于危亡也。佛氏之大指，歸于誕妄，武帝之所務(wù)，又佛氏之所賤棄者，豈恒理也哉？王者之法有贖刑，惟殺人不可贖，使殺人而可贖，則殺人者愈多矣。天之常道，善惡各以?應(yīng)，為惡而知悔，少貸其罪則可矣。今其言謂雖竆?極暴之人，能幡然自悔，則可以成佛，是教人視為惡為無罪，而啟僥幸之門也，其妄不亦甚乎。且有為而為善者為利，無為而為善者為義。以義存心者為君子，以利存心者為小人。利于免罪而為善，其心巳?于小人，而梁武欲以此自釋，固巳蔽于擇術(shù)矣。欲免于禍，得乎？使梁武稍明王道，知前之所為不足以順天服人，則勉為仁義，正家而正天下，子弟輯睦，小民親附，則可為善國(guó)矣。棄所當(dāng)為，而惟異端之從，蔑倫悖教，無事之時(shí)，子弟巳叛于下，身幽于盜賊，擁兵者環(huán)顧而不救，憤怒而相屠，不至身死國(guó)亡而不巳。向之所為，適以為害，夫豈有利哉。古之圣人，不忍殺一不辜，行一非義而取天下，所以正其始也。不敢舎仁義禮樂，而左道小數(shù)必屏絕之，所以善其終也。始以詐力，終以異端，此梁武所以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