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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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6 13:02
記
艾庵記
春官員外郎閩潘侯某,清慎有文,以艾庵自號。或見而疑之曰:楚三閭大夫賦離騷,以春秋褒貶之法施諸草木禽鳥,而寓意乎君子小人。于蘭 荃桂蓋亟與之,而于艾獨未嘗少貸焉。嘆芳草之變?yōu)榘瑐t者之隨俗以化也。戶服艾之盈要,以斯人之莫好修也。今侯之賢,不取其所與者以自儗,而以其所賤者自名,何其異歟?或從而觧之曰:非是之謂也。侯殆取夫創(chuàng)艾自新之意乎?夫人品之不齊,惟圣人無所艾,下愚不能自艾,有所警乎中而輙自悔。艾者,君子之事也。絕舊愆之萌芽,培天徳而日滋,俾旦之所存超乎昨,而暮之所得過乎晝,則于道也,其進(jìn)可量乎?艾之名庵,其不在是乎??予至京師,侯以二人者之言告,且曰:子以為何居?予曰:二說皆是也。前之言疑侯之廉于取名,后之言知侯之篤于進(jìn)學(xué)。雖然,謂創(chuàng)艾自新,美矣,謂三閭褒貶為當(dāng)其實,則未可也。三閭,狷者也,其取物也,恒偏于名而不切于用,故艾在所貶。由圣賢之道觀之,艾何負(fù)于蘭 荃桂哉。生民之疾無窮,而藥石之品人人不能蓄,所能蓄者惟艾爾,病者咸仰頼焉。使天下而無艾,吾懼夫死者不勝其眾也。較其功,蓋亞于菽粟。三閭于菽粟猶未遑取,則無取于艾也固宜。然神農(nóng)氏,帝之圣者也,而紀(jì)其名。孟軻氏,賢之大者也,而稱其功,雖見賤三閭,烏能損其美哉。潘侯以之名庵,必有取之矣。舎圣賢不信而信三閭,知侯不為也?;蛘咭珊钊∶?,夫亦焉知其取?之逺乎。且先治已而后功利可及于人,創(chuàng)艾所以治已也,起疾之功所以利人也,亦在侯用之何如爾。若夫取諸保艾以安其躬,取諸未艾以慎其終,亦未為無所用也。善用言者,雖恒言可以成徳,不善用言者,雖美言不免致惑。然則人謂艾為蕭可也,謂為創(chuàng)艾可也。三閭賤之可也,圣賢貴之亦可也。予從而言之,亦未為不可也。于是潘侯嘆曰:博哉子之言!非惟得我之心,抑可正三閭之陋。使艾有知,死且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