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村輟耕録卷之十九

南村輟耕録卷之十九

天臺陶　宗儀　九成

人稟天地五行之氣以生手三陽三隂。足三陽三隂。合為十二経。以環(huán)絡(luò)一身。徃來流通。無少間斷。其脈應(yīng)於兩手三部焉。夫脈者。血也。脈不自動。氣實使之。故有九候之法。內(nèi)経云。脈者血之府。說文云。血理分?行。軆者。從?從血。亦作脈。通釋云。五蔵六府之氣血。分流四體也。釋名云。脈。幕也。幕給一體。字從肉從?。?音普拜切，水之邪流也。脈自從?，取脈行之象。無求子云：脈之字從肉從?，又作爬。蓋脈以肉為陽，衇以血為隂。華佗云：脈者，血氣之先也。氣血盛則脈盛，氣血衰則脈衰。血?則脈數(shù)，血寒則脈遲，血微則脈弱，氣血平則脈緩。晉王叔和分為七表八裏?？芍^詳且至矣。然文理繁多。學(xué)者卒難究白。宋淳熈中。南康崔子虛?君嘉彥。以難経於六難專言浮沉。九難專言遅數(shù)。故用為宗。以統(tǒng)七表八裏而搃萬病。其說以為浮者為表為陽。外得之病也。有力主風(fēng)。無力主氣。浮而無力為芤，有力為洪，又沉為實。沉者為裏為隂，內(nèi)受之病也。有力主積，無力主氣。沉而極小為微，至骨為伏，無力為弱。遲者為隂，主寒，內(nèi)受之病也。有力主痛，無力主冷。遲而少駃為緩，短細為濇，無力為濡。數(shù)者為陽，主?，外得之病也。有力主?，無力主瘡。數(shù)而極弦為緊。有力為弦。流利為滑。它若九道六極之殊。三焦五蔵之辨。與夫持脈之道。療病之方。其間玄妙。具在四脈玄文。及西原脈訣等書。世以為祕授。

始由?君傳之劉復(fù)真先生。先生傳之朱宗陽錬師。鍊師傳之張玄白髙士。今徃徃有得其法者，學(xué)者其求諸

俗稱四司六局者，多不能舉其目。古杭夢?録云：官府貴家置四司六局，各有所掌，故筵席排當(dāng)，凡事整齊。都下街市亦有之。常時人戶每遇禮席，以錢倩之，四司六局?可致。四司者，帳設(shè)司、廚司、茶酒司、臺盤司也。六局者，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油燭局、香薬局、排辦局也。凡四司六局人祗應(yīng)慣熟，便省賔主一半力。

愽古圖，宋徽廟朝所脩書，故世知有愽古之名，而不知更有稽古等閣。蔡京保和殿曲燕記云：宣和元年九月十二日，皇帝召臣京等燕保和殿，臣鯈等東曲水朝於玉華殿。上歩西曲水，循酴醿至架太寜閣，登層巒，林霄騫鳯?雲(yún)?，始至保和殿，三楹，楹七十架，兩挾閣，中楹置榻，東西二間，列寳玩與古鼎彛器玉在挾閣曰妙有，設(shè)古今儒書史子楮墨，右曰日宣道家金櫃玉笈之書，與神霄諸天?文。上歩前行稽古閣有宣王石鼔歴邃古、尚古、鑑古、作古、傳古、愽古、袐古諸閣。蔵祖宗訓(xùn)謨。與夏啇周尊彛鼎鬲爵斚卣敦盤盂。漢晉隋唐書畫。多不知識。上親指示。為言其?。

今人以善能營生者為經(jīng)紀(jì)。唐滕王元嬰與蔣王?好聚歛。太宗甞賜諸王帛，敕曰：滕叔蔣兄自能經(jīng)紀(jì)，不須賜物。韓昌?作栁子厚墓志云：?弟盧遵。又將經(jīng)紀(jì)其家。則自唐已有此言。

世斥貪利之人，必曰：汝便是龐居士矣。蓋相傳以為居士家資巨萬，殊用勞神。竊自念曰：若以與人，又?人之我。若不如置諸無，何有之鄊？因輦送大海中，舉家脩道，縂成證果。又以為居士，即?陽龐德公。釋氏傳燈録龐居士傳云：?州居士龐藴者，衡州衡陽縣人也，字道玄。世本業(yè)儒，志求真諦。徳宗貞元?，謁石頭遷禪師，豁然有省。後叅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佀者是甚麼人。荅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卻向汝道。遂於言下頓悟玄旨。乃留駐叅承。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圑欒頭。共說無生話。元和六年。北遊?漢。隨?而居。女?照賣竹鹿籬以供朝夕。將入滅。謂曰。視日早晚以報靈照。遽曰。日巳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戶觀視，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居士曰：我女機鋒捷矣。更延七日，州牧于公頔聞之來問。居

士謂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如影響。言訖，枕公?而化。龐婆走田中，謂其子龐大曰。汝父死矣。龐大曰：嗄?鉏脫去。婆為焚燒畢，自後莫知其所。按此傳知非龐徳公明矣，但亦不言其富，何耶？輦財之說，特恐後人所傳?耳。然今之積金蓄榖，倍息計贏，校斗斛合?詐欺，不得自休息。又否則射歉飢彂，積授枚識出布籌?入窮日疲極而睡者，能以居士之事便作真想，豈不為飬生之福哉。

鄭遂昌言：宋巨璫李太尉者，國亡為道士，號梅溪。余童時甞侍其游，故內(nèi)指?歴歴如在，過葫蘆井，揮涕曰：是蓋宋之先朝位。上釘金字大牌曰：皇帝過此，罰金百兩。近周申父言，先表叔祖金二提舉住杭州，暗問其室氏，乃宋內(nèi)夫人。余年十

四五，尚猶識之，但兩鬂俱禿。問知在宮中任此職者，例褁巾，巾帶之未，各綴一金錢，每晨用以掠髮入巾，故乆而致然也。因曰：吾為內(nèi)夫人日，每日輪流六人侍帝左右，以?一畨，從後端起筆書帝起居，旋書旋卷，至暮封付史館。內(nèi)夫人別居一宮，宮門金字大牌曰：官家無故至此，罰金一鎰。以二者言之，可見宋朝家法之嚴(yán)。

至至乙酉冬，　朝廷遣官奉使宣撫諸道，問民疾苦，然而政蹟昭著者，十不二三。明年秋，江右儒人黃如徵邀駕上書，指數(shù)散散王士宏等罪狀，且及國家利害，斧?在前，有所不避。古之所謂豪傑之士，如徵其人者，與天子親覽其書，喜見于色。又虞如徵必為權(quán)豪所中，頋近臣館榖以俟。越數(shù)日，特授江西等?儒學(xué)提舉，?侍衞護送出都。如徵感　上徳意，受命而不領(lǐng)職，天下共賢之。散散王士宏等雖免譴責(zé)，終以不顯死。其書畧曰：江西布衣書生黃如徴百拜上書皇帝陛下。如徴忝生僻土，遭遇明時，用竭愚?，冐干天聽。伏望采覽萬一焉。夫　皇朝版圖之廣，歴古所無。法制之良，萬世莫易。而水旱災(zāi)変，連年不息者，實由官?汙濫，民悉怨咨之所致也。欽惟陛下憂民之心，日夕孜孜，遂於去年冬分遣大臣奉使宣撫諸道，正欲其察政事之臧否，問生民之疾苦，禮賢德，振貧乏，信?抑，起淹?，俾所至之?如　陛下親臨焉。茍能宣布　聖澤，各盡乃職，則雍熈?和之治，政在今日。然江西福建一道，地?蠻方，去京師萬里外。傳聞奉使之來，?若大旱之望雲(yún)霓，赤子之仰慈母。而散散王士宏等、不體聖天子撫綏元元之意，

鷹楊虎噬，雷厲風(fēng)飛。聲色以淫吾中，賄賂以緘吾口。上下交征，公私朘剝。?吏貪婪而不問，良民塗炭而罔知。閭閻失望，田里寒心。乃歌曰：九重丹詔頒恩至，萬兩黃金奉使回。又歌曰：奉使來時，驚天動地。奉使去時，烏天黒地。官吏都　天喜地，百姓卻啼天哭地。又歌曰：官吏黒?皮燈籠，奉使來時添一重。如此怨謡，未能枚舉。?萬姓不平之氣，欝結(jié)于懐而彂諸聲者然也。此蓋廟堂遴選非人，使生民感　陛下憂恤之虛恩，受奉使掊剝之實禍?！”菹蚂洞硕徊?，將何以取法於後世哉？如徵無官守，無言責(zé)，所以不憚江河之險，不畏斧?之誅，而詣　闕以陳其事者，政?散散。王士宏等回覲之日，各飾巧言，妄稱官清民泰，欺詐百端，昏蔽　主聦?！”菹虏晃颍瑸閵π?/p>

所賣，擢任省臺，恣行威福，流毒四海，則江西、福建一道之痛苦與天下共之。以此而望隂陽和風(fēng)雨，時年?登邉隅靜，不亦難乎！倘　陛下不棄蒭蕘之言，委官察其實蹟，責(zé)以欺天罔民之罪、投諸遐荒、雪江西福建一道之痛苦、以為百官勸、則天下幸甚。萬世幸甚。如　陛下以為誹謗大臣、置而不問、非惟今日禍起?墻。抑且天下萬世之不幸矣。如徵鄙語俗言、不知避諱、觸犯　清蹕、罪在不赦。請伏鑕以俟命。

吾郷錢叔琛氏贇，乃武粛王之諸孫也，其家在郡城東北隅，?臺沼沚，聮絡(luò)映帯，猶是先朝賜第。與余相友善，甞出示所藏鐡劵形宛如瓦髙尺餘，闊一尺許，劵詞黃金商嵌，一角有斧痕。蓋至元丙子　天兵南下時，其家人竊負(fù)以逃而死於難，劵亦莫知所在。越再丙子，漁者偶網(wǎng)得之，乃在黃巖州南，地名澤庫深水內(nèi)。漁意寳物，試斧擊之，則鐡焉，因棄諸幽。一村學(xué)?與漁隣，頗聞賜劵之說，買以鐡價，然二人?不悟其字乃金也。有報於叔環(huán)之兄者，用十斛榖易得青氊復(fù)還，誠為異事。時余就録劵詞一通，叔琛又出武肅當(dāng)日謝表，藁併録之。昨晚檢閲経笥，偶得於故?中轉(zhuǎn)首，已三十餘年矣。人生能?何哉。謾志于此。詞云：維乾寧四年?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尓鎮(zhèn)海鎮(zhèn)東等軍節(jié)度、浙江東西等道觀察?置營田招討等使。?，兩浙塩鐡制置彂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使持節(jié)閏越等州諸軍事，?，閏越等州刺史、上柱國、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戶，實對一百戶錢鏐。朕聞銘鄧隲之勲，言?漢典；載孔悝之德，事羙魯經(jīng)。則知褒徳?勲，古今一致。頃者董昌僣偽，為?鏡水，狂謀?貫，?染齊人。而尓披攘兇渠，盪定江表，忠以衞社稷，惠以福生靈。其機也氛祲清，其化也疲羸?。折甌越於塗炭之上，師無私焉；保餘杭於金湯之間，政有經(jīng)矣。志奨王室，績冠侯藩，溢于旂常，流在丹素。雖鍾繇刋五熟之釡，竇憲勒燕然之山，未足顕功，抑有異數(shù)。是用錫其金版，申以誓詞。長河有似帯之期，泰山有如拳之日。唯我念功之?，永將延祚子孫，使卿長襲寵榮，克保富貴。卿恕九死，子孫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zé)。承我信誓，徃惟欽哉！宜付史館，頒示天下。表云恩主賜臣金書鐡劵一道，臣恕九死，子孫三死者。出於睿眷，形此綸言，録臣以絲髮之勞，賜臣以山河之誓，鎘金作字，指日

成文，震動神祗，飛揚肝膽。伏念臣　從筮仕，殆及秉麾，毎自揣量，是何叨忝。所以行如履薄，動若持盈，惟憂福過禍生，敢忘慎?護末？豈其此志，上感宸聰，憂臣以?極多危，慮臣以防微不至，遂開聖澤，永保私門，屈以常刑，宥其必死。雖君親囑念，?云必恕必容；而臣子為心，豈敢傷慈傷愛？謹(jǐn)當(dāng)日慎一日，戒子戒孫，不敢因此而累恩，不敢乗此而賈禍。聖主萬?，愚臣一心。按史，唐僖宗乾符五年，王仙芝餘黨曹師??掠二浙，杭州募兵，使石鏡都將董昌等將以討之。臨安人錢鏐以驍勇事昌為兵馬使。中和元年，昌為杭州刺史。光啓二年，昌謂鏐曰：汝能取越州，吾以杭授汝。鏐攻剋之，昌遂徒越，以鏐知杭州事。三年，昌為浙東觀察使，鏐為杭州刺史。招宗景福元年，為武勝軍防禦使。二年，為鎮(zhèn)海節(jié)度使。乾寧二年，昌僣號，鏐遺書曰：與其関門作天子，與九族百姓俱?塗炭，豈若開門作莭度，使終身富貴邪？昌不聽。鏐以狀聞，削奪昌官爵，委鏐討之。三年，昌伏誅，鏐令兩浙吏民上表，請?領(lǐng)浙東，朝廷不得已，以為鎮(zhèn)海、鎮(zhèn)東莭度使。攺?fù)僭绘?zhèn)東。天復(fù)二年，進爵越王。天祐元年，更封呉王。梁太祖開平元年，以為吳越王。乾化二年，加尚父。末帝貞明二年，以為諸道兵馬元帥。三年，以為天下兵馬元帥。龍徳三年，以為呉越王。鏐始建國，儀衞名稱，多如天子之制，惟不攺元置百官，有丞相、侍郎、客省等使。唐明宗天成四年，削鏐官爵，?鏐甞遺安重誨書，辤禮甚倨。及朝廷遣奉使烏昭遇、韓玫使鏐還，玫奏昭遇見鏐稱臣拜舞，重誨奏賜昭遇死。鏐以太師致仕，自餘官爵?削

之。長興三年，鏐卒，鏐寢疾，出卯鑰授子元　曰：子孫善事中國，勿以易姓廢事大之禮。卒，年八十一。史稱乾寧三年秋九月，以鏐為鎮(zhèn)海、鎮(zhèn)東莭度使，而劵詞乃四年秋八月，何邪？史稱儀衞名稱多如天子之制，惟不攺元。程大昌演蕃露云：寳正六年，?在辛卯，見封落星石制書。辛卯乃唐明宗長興二年，寳太元年。羅?記新城縣記云：癸未?。癸未乃唐荘宗同光元年。以此知呉越雖稟中原正?，既長興、同光年號與其寳正、寳太同?，而名不同，知呉越自甞攺元審矣。又僧文瑩湘山野録云：唐昭宗以錢武粛平董昌，拜為鎮(zhèn)海鎮(zhèn)東節(jié)度使，中書令，賜鐡劵。羅?為譔謝表。殆荘宗入洛，又遣使貢奉，懇請玉冊金劵，有司定議，非天子不得用，後竟賜之。鏐即以

節(jié)?授其子元，　自稱吳越國王，名其居曰殿，官屬悉稱臣。又於衣錦軍大建王冊金劵詔書三樓遣使冊東夷諸國，對拜其君長，?極其埶，與向之謝表所陳?極防微累恩賈禍之誡殊相戾矣。禪月貫休甞以詩投之，有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劔霜寒十四州之句。鏐愛其詩，遣客吏諭之曰：教和尚攺十四為四十。方與見休性匾分。謂吏曰：州亦難添，詩亦不攺。然閒雲(yún)野鶴，何天而不飛邪？遂飄然入蜀。鏐後果為安重誨奏削王爵，以太師致仕。重誨死，明宗乃復(fù)鏐爵位。夫武粛之踰越，固莫逃乎？二書所論，

有教子射字法，必須彼我二人俱聰明熟於翻切。優(yōu)於記問者。方乃便捷。倘遇人以詩詞或言語示我。彼在隔坐。不及知聞。我則拊掌。彼便說出。與所示同。然片叚文章。?可成誦。非特一句一字而巳。用拊掌代擊鼓。殊無勾肆市井俗態(tài)。此天下太平。優(yōu)?無事。謾以取一時之?樂耳。使鼙鼓之聲震天，干戈之鋒耀日，又能留情於此邪字法：七字詩十二句逐句排寫，前四句括定字毋，後八句括定葉韻。詩曰：?兵平明逢興征經(jīng)迎俜停應(yīng)成聲清澄星晴丁檠盈能稱非　　精零汀橙東蒙鍾江支茲為微魚胡模齊乖佳灰咍真諄臻匡?元?痕寒歡関山先森?宵爻豪歌戈麻陽唐耕斜滎青蒸登尢侯車侵潭談塩添橫光凡如欲切。春字清諄清清千春，清字在第三行第一字，諄字在第七行第四字。拊掌

則前三後一少歇，又前七後四下字平聲，為霞、盈、麻、盈、盈、延霞。盈字在第三行第七字，麻字在第十行第二字。拊掌

則前三後七少歇，又前十後二少歇，又三。蓋夏字去聲所以又三也，若入聲則四矣。餘倣此但字毋不離二十八字，而葉韻莫逃五十六字，此為至要。後見賔退録一則，與此畧同，併志之。其曰：俗間有撃鼓射字之伎，莫知所始。蓋全用切字，該以兩詩。詩?七言，一篇六句四十二字，以代三十六字，毋全用五支至十二齊韻，取其聲相近，便於誦習(xí)。一篇七句四十九字，以該平聲五十七韻，而無側(cè)聲。如一字字毋在第三句，第四字則鼓節(jié)，前三後四葉韻亦如之。又以一二三四為平上去入之別，亦有不擊鼓而揮扇之?，其實一也。詩曰：西希低之

機，詩資非卑妻欺癡梯歸披皮肥其辤移題擕持齊時依眉微離為児儀伊鋤尼醯雞箆溪批毗迷此字毋也羅家?藍斜凌倫思戈交勞?來論留連王郎龍南関盧甘林巒雷?隣簾櫳羸婁叅辰?楞根彎離驢寒間懐橫榮鞵?光顔此葉韻也。

松江之橫雲(yún)山，古冡纍纍然，世傳以為多晉陸氏所蔵。山人封生業(yè)盜冡至正甲辰春，彂一冡，冡磚上有太元二年造五字。按太元，東晉武帝時也，逆數(shù)而上，計九百一十餘年矣?；蛘咧^冡有志石，　恐事泄，袐弗示人。冡中得古銅罍勺、壷洗、尊鼎雜器物二百餘件，內(nèi)一水滴作獅子昻首軒尾走躍狀，而一人靣部方大，髭湏飄?，騎獅子背，左手握無底圓桶，右手臂鷹人之腦心為竅，以安吸子。吸子頂微大，正蓋腦心，儼一席帽。胡人衣摺及獅鷹羽毛，種種俻具，通身青緑，吸子渾若碧玉。論其製作膚理，則非晉人所能，乃漢器無疑。必其平生寳惜，而以循?約長五寸，髙四寸許，誠竒物也。　　　士安偶過生，生出以售，捐錢五十緡買之歸。剔鑿沙土，飾澤蠟石，神氣百倍於昔。韞櫝保蔵時以示愽古好雅者。一日為有埶力時貴奪去。昔鮮于困學(xué)公甞畜一水滴，正與士安者大同小異，相承曰：蠻人獅子。愛之未甞去手。寓杭州斷橋日，臨湖有水閣，??把玩，偶墜吸子於湖水中，百計求之不可見。悒快嘅嘆，形神為之凋枯。既它徃踰三年，復(fù)來杭，仍居昔所寓舎，追懷故物，注視湖波。適當(dāng)霜降水浄之時，吸子儼在土內(nèi)，亟命僕下取，欣然如獲。至?，即易號曰神人獅子，遂序述顛未，求館

閣諸老與夫騷人雅士歌詠以張之，浸成巨軸。公歿，子孫不能世守，水滴與詩卷?歸婺州陶氏，陶亦不能乆有，又將求善賈而沽諸，今不知所在。自我朝百餘年來，僅聞公得其一於先，而士安得其一於今？非若它古銅器比，可以屈指數(shù)也。中書左丞葉公亦愚，錢唐人，宋太學(xué)生。上書詆賈似道公田関子不便專權(quán)誤國。似道怒，嗾林德夫告公泥金飾齋扁不法，令獄吏鞫之云：只要尓做一箇麻餬。公即口占一詩曰：如今便一似麻餬，也是人間大丈夫。筆裏無時?觧有，命中有?未應(yīng)無。百千萬世傳名節(jié)，二十三年非故吾。寄語長安朱紫客，盡心好上帝王書。遂遭黥流嶺南。及蒙恩放還，與似道遇諸途，公以詞贈云：君來路，吾歸路，來來去去何時住？公

田関子竟何如，國事當(dāng)時誰汝誤。雷州戶，厓州戶，人生?有相逢?。客中頗恨乏蒸羊，?贈一篇長短句。歸附後入京上書言時相併獻至元鈔様。此様在宋時固甞進呈，請以代関子，朝廷不能用，故今別攺年號，復(fù)獻之。世皇嘉納，便用鑄板，以功累官至今任而終。

歌妓順時秀姓郭氏，性資聰敏，色藝超絶，教坊之白眉也。翰林學(xué)士王公元鼎甚眷之。偶有疾，思得馬版腸充饌，公殺所騎千金五花馬，取腸以供，至今都下傳為佳話。時中書叅政阿魯溫尤屬意焉，因戯謂曰：我比元鼎如何？對曰：叅政，宰相也；學(xué)士，才人也。爕理隂陽，致君澤民，則學(xué)士不及叅政；嘲風(fēng)詠月，惜玉憐香，則叅政不如學(xué)士。叅政付之一?而罷。郭氏亦善於應(yīng)對者矣。

至正辛丑四月朔日，日未沒三四竿許，忽然無光，漸漸作蕉葉様，天且昏黒如夜，星斗粲然，飯頃方復(fù)?。天再明，星斗亦?，又少時乃沒。按天官書：王?晉書曰：日無光，臣有隂謀。京房易傳曰：臣專刑，茲謂分威。蒙微而日不明。

至正壬寅八月中。上?？h三十四保辰字圍金夀。一家巳閹。雄狗生小狗八。其一觜?紅如鮮血。然犬之為妖。多見於占驗之書。而未有若此者。若男変為女。男子孕育。則甞聞之古昔。蓋陽衰隂盛。兵戈亂離之兆。今夫牡物而生児。陽化隂也。又犬屬火。一觜?紅。紅亦火也。豈非主兵立火者與。甲辰四月十三日。華?縣五保楊巷邵浦雲(yún)之西清菴廊屋一十九間。每間屋柱?有聲。其聲若以桶覆水靣而擊其底者。人以

手按之。則振掉而起。経時乃止。按乾坤変異録。人君宮室無故有音聲。主兵起。若人家。主家亡。六月二十三日夜四更，松江近海去?，潮忽驟至。人?驚訝、以非正候。至辰時、潮方來。乃知先非潮也。後見湖泖人說湖泖素不通潮。忽平擁起髙三四尺、若潮漲之埶。正與此時同。又聞平江嘉?亦如之。按五行志。水自盈溢，主兵興。乾坤変異録。河水大壅，臣下執(zhí)政有背叛。

國朝品官母妻四品贈郡君，五品贈縣君。然古邦君之妻，邦人曰小君。禮士?妾不得匹其夫，必曰君，妻曰女君。後世封羊祜妻為萬嵗君。則此可為令甲之原。

人之四支百骸，莫不畏寒，獨靣則否。醫(yī)書謂頭者諸陽之?，

諸隂脈至頸及胸而還，獨諸陽脈上至頭，所以然也。南村輟耕録卷之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