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善同歸集卷第六

萬善同歸集卷第六

故華嚴(yán)經(jīng)云：‘偏修理則滯寂；偏修智則無悲；偏修悲則染?便增；但發(fā)愿則有為情起。故菩薩以法融通，不去不取?！绶宥U師云：‘師資傳授，須識藥病?！猩戏奖?，皆須先開示本性，方令依性修禪；性不易悟，多由執(zhí)相。故欲顯性，先須破執(zhí)；破執(zhí)方便，須凡圣俱泯，功業(yè)齊祛，使心無所著，方可修禪。后學(xué)淺識，便執(zhí)此言，為究竟道。又以修?之門人多放?故，后廣說欣厭、毀責(zé)、貪?；讃嘆?苦、調(diào)身、調(diào)息，入道次第，后人聞此，又迷本覺之用，便一向執(zhí)相、滯教、違宗。又學(xué)淺之人，或秪知離垢淸凈，離障解脫，故毀禪門?心是佛；或秪知自性淸凈，性凈解脫，故輕于教相、持律、坐禪、調(diào)伏等行。不知必須頓悟自性淸凈，性凈解脫；漸修令得圓滿淸凈，究竟解脫。若身、若心無所擁滯。又云：‘空宗但迷遮詮，非凡非圣，一切不可得等；性宗有遮有表?！?時人皆謂，遮言為深，表言為淺，故惟重非心非佛。良由以遮非之辝為妙，不欲親證自法體，故如此也。如上所引，?教了然。但以所非者，破其執(zhí)：離性之相而生常見，離相之性成其斷滅?；蛴兴{者：乃是了?相，之性用不離體；?性，之相體不離用。故知相是性之用，性是相之體。若欲讃性，?是讃相；若欲毀相，秪是毀性。云何妄起取舍之心，而生?見？若入一際法門，則毀讃都息?！?/p>

問：“如上問意，秪據(jù)?時，多取理通，少從事?，皆稱玄學(xué)，離物超塵。佛果尚鄙而不修；片善豈宗而當(dāng)作。未審上古，事捻如然？請更決疑，免墜邪網(wǎng)?！?/p>

答：“前賢往圣，志大心淳；究理而晷刻不忘，潛行而神靈罔測。時夕如臨深履薄，克證自然足救頭。重實(shí)而不重虛，貴行而不貴說；涉有而不住有，行空而不證空。從小善而積殊功，仗微因而成大果。?時則劫濁時訛，志微根鈍；我慢垢重，懈怠障深。一行無成，百非恒?；乘戒俱喪，理事雙亡。墮無知坑坐黑暗獄；不達(dá)?事?理之?，空?破執(zhí)破病之言。智者深嗟，愚人倣傚；?成途轍，頓奪尤難。是以廣引?佛之深心，備彰經(jīng)論之大意，希悛舊執(zhí)，?攺前非。同躡先圣之遺蹤，?稟覺王之慈勅；無?本志，免負(fù)四恩。齊登解脫之門，咸闡離生之道；成諸佛業(yè)，滿大菩提。塞邪徑而辟正途，堅(jiān)信根而?疑剌；備波羅?之智楫，駕大般若之慈航。越三有之苦津，入普賢之愿海；度法界之飄溺，置涅槃之大城。往返塵勞，周旋五趣；不休不息，無始無終；未來窮而不窮，虛空盡而無盡。仰惟佛?證此微誠，普為群靈敬述茲集?！?/p>

問：“上上根人頓悟自心，還假萬行，助道熏修不？”

答：“圭峰禪師有四句料簡：一、漸修頓悟：如伐樹，片片漸斫，一時頓倒。二、頓修漸悟：如人學(xué)射，頓者箭箭?注意在的；漸者久久方中。三、漸修漸悟：如登九層之臺，足履漸高，所見漸遠(yuǎn)。四、頓悟頓修：如染一綟?，萬條頓色。上四句多約證悟。惟頓悟漸修，此約解悟；如日頓出，霜露漸消。華嚴(yán)經(jīng)說：‘初發(fā)心時便成正覺?！缓蟮堑兀蔚谛拮C；若未悟而修，非真修也。惟此頓悟漸修，?合佛乘，不違圓?。如頓悟頓修，亦是多生漸修，?生頓熟。此在當(dāng)人，時中自驗(yàn)。若所言如所行，所行如所言；量窮法界之邊，心合虛空之理；八風(fēng)不動，三受寂然；種現(xiàn)雙消，根隨俱盡。若約自利，則何假萬行勛修，無病不應(yīng)服藥。若約利他，亦不可廢；若不自作，爭勸他人？故經(jīng)云：‘若自持戒，勸他持戒；若自坐禪，勸他坐禪。’智論云：‘如百歲翁翁舞，為教授兒孫故?！纫杂^牽，后令入佛智。如或現(xiàn)行未斷，煩惱?氣又濃；寓目生情，觸塵成滯，雖了無生之義，其力未充，不可執(zhí)云：‘我巳悟了，煩惱性空，若起心修?為顚倒。’然則煩惱性雖空，能令受業(yè)；業(yè)果無性，亦作苦因；苦痛雖虛，秪么難?。如遭重病，病亦全空，何求醫(yī)人，徧服藥餌？故知言行相違，虛實(shí)可驗(yàn)，但量根力，不可自謾，察?防非，切宜仔細(xì)?！?/p>

問：“老子亦演行門，仲尼大興善誘。云何偏讃佛教，而稱獨(dú)美乎？”

荅：“老子則絕圣棄智，抱一守雌，以淸虛澹泊為生，務(wù)善嫉惡為教；?應(yīng)在一生之內(nèi)，保守惟一身之命。此并寰中之近唱，非?外之遐談；義乖兼濟(jì)之道，而無惠利也。仲尼則行忠立孝，闡德垂仁，惟?世善，未能忘言神解，故非大覺也。是以仲尼荅季路曰：‘生與人事，汝尚未知。死與鬼神，余焉能事？’此上二教，并未逾俗柱，猶局塵籠，豈能洞法界之玄宗，運(yùn)無邊之妙行乎？”

問：“佛行無上，眾哲所尊；儒道二教，?盡欽風(fēng)。云何后代之中，而有毀謗不信者何？”

荅：“儒道仙宗，皆是菩薩，示助揚(yáng)化，同讃佛乘。老子云：‘吾師號佛，覺一切民也。’西升經(jīng)云：‘吾師化游天竺，善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師，名釋迦文?！凶釉疲骸烫讎簡柨浊鹪唬悍蜃邮ト藲e？孔子對曰：丘博識強(qiáng)記，非圣人也。又問：三王圣人歟？對曰：三王善用智勇，非圣人也。又問：五帝圣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義，亦非丘所知。又問：三皇圣人歟？對曰：三皇善任因時，亦非丘所知。太宰嚭大駭曰：然則孰為圣人？夫子動容有言曰：丘聞西方圣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瘏菚疲骸畢侵鲗O權(quán)問尚書令闞澤曰：孔丘、老子得與佛比對以不？闞澤曰：若招孔老二家，比校遠(yuǎn)方佛法，遠(yuǎn)則遠(yuǎn)矣。所以言者，孔老設(shè)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諸佛設(shè)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實(shí)非比對明矣。吳主大悅，用闞澤為太子大傅?！鹗澜缃?jīng)云：‘佛言：我遣二圣，者往震旦行化：一者、老子，是迦葉菩薩。二者、孔子，是儒童菩薩?！髦怨偶?，但有利益于人間者，皆是宻化菩薩；惟大士之所明，非常情之所測。遂使寡聞淺識，起謗如煙；并是不了本宗，妄生愚執(zhí)。事老君者，則飛符走印，煉石燒金；施?祭之鯹膻，?神仙之誑誕。入孔門者，志乖淳樸，意尚浮華；騁鸚鵡之狂才，擅蜘蛛之小巧。此皆違背先德，自失本宗。斯人不謗，焉顯其深？下士不笑，?成其道？是以佛法如海，無所不包；至理猶空，何門不入？眾哲?會，千圣交歸；真俗齊行，愚智一照。開俗諦也，則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勸國以紹、勸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樂，?非顯地獄之苦；不惟一字以為褒，豈止五刑而作戒。?真諦也，則是非雙泯，能所俱空；收萬?為一真，會三乗歸圓極。非二諦之所齊，豈百家之所及?！?/p>

問：“道無不在，真性未移；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此?一體三寶，常現(xiàn)世間。何用金檀刻?，竹帛書經(jīng)，剃髪出塵，以為三寶？”

荅：“上根玄解，何假相施？中下鈍機(jī)，須憑事發(fā)；不現(xiàn)正相，但染邪風(fēng)。秖如此土，像教未來，惟興外道，罔知真?zhèn)?，莫辨靈蹤。伏自漢明夢現(xiàn)金身，吳帝瑞彰舍利，爾后國王長者，方知?dú)w敬之門，哲士明人，頓曉棲神之地。是知跡能顯本，相可通真；因筌得魚，理事無廢。是以木母?色，金?舒光；道藉人弘，物由情感。能生凈種，敬假?而開心；不結(jié)信緣，遇真儀而不見。是以迷之則本末咸?；了之則真假俱通。若驗(yàn)斯文奚生取舍？或廣興供養(yǎng)，發(fā)大志誠；意業(yè)功深，修因力大。是以貧女獻(xiàn)潘淀，而位登支佛；童子進(jìn)土麨，而福受輪王?！?/p>

問：“因緣義空，自他無性；涅槃生死，一體無殊。如何行慈，廣垂攝化？”

荅：“?人法本空，彼我虛寂，而眾生迷，如夢所得，都不覺知；菩薩興悲而示真實(shí)。大般若經(jīng)云：‘佛告善現(xiàn)：應(yīng)知有情雖自性空，遠(yuǎn)離眾相，而有雜染、淸凈可得?！鹦耪撛疲骸m?諸法，自性不生；而?不生，因緣和合，善惡之業(yè)、苦樂等?，不失不壞。雖?因緣，善惡業(yè)?；而亦??，性不可得。是以觀緣起，而不住涅槃；了性空，而不住生死?！?/p>

問：“西天九十六種外道，各立修行之門，?苦兢兢，非無善業(yè)。云何?盡，還入輪?，不得解脫？”

荅：“未達(dá)無生正理，惟修生滅有因。起貪著之心，懷希望之意；以苦舍苦，從迷積迷；匍匐升沉，輪?莫巳。蒸砂之喻，足可明之?！?/p>

問：“非惟外道修善，不得解脫；依內(nèi)教修，亦有不得道者，何耶？”

荅：“皆為有我故，不得斷結(jié)。凡作之時，皆云我能作；隨境所得，住著因果。若了二無我理，證解一心，不動塵勞，當(dāng)處解脫?！?/p>

問：“正作之時，云何了無我？”

荅：“所作之時，從緣而起，以有施為，而無主宰。所出音聲，猶如風(fēng)鐸；隨機(jī)轉(zhuǎn)動，惟似木人。但依業(yè)力所為，而無我性可得。四大聚散，生滅隨緣；乃至六趣受身，亦?如是。實(shí)無有人，而能來往。華嚴(yán)經(jīng)云：‘如機(jī)關(guān)木人，能出種種聲；彼無我非我，業(yè)性亦如是?！撛疲骸蚓壒噬?，因緣故墮地獄?！粞允俏?，非因緣者，作惡何不生天，乃墮地獄耶？我豈愛彼地獄受苦耶？我?作惡而不受樂者，故知善惡感?，惟是因緣，非是我也。而眾生于無我、無作之中，妄認(rèn)我、作，強(qiáng)為其主，不知是識所為，決定無有作者。外道皆稱執(zhí)作，悉有神我；若無神我，誰為所作？智論破云：‘心是識相，故自能使身，不待神也。如火性能燒物不假人?！ㄗR論云：‘諸所執(zhí)實(shí)有我體，為有思慮，為無思慮？有思慮應(yīng)是無常，非一切時有思慮故；無思慮如虛空，不能作業(yè)，亦不受果。故所執(zhí)我，理俱不成。由此故知，定無實(shí)我。但有諸識，無始時來，前滅后生，因果相續(xù)；由妄熏?，似我相現(xiàn)；愚者于中，妄執(zhí)為我。’又無我者，?是無性；性?是體，體是主質(zhì)義。凡有一法，皆從眾緣所成，實(shí)無本體；以無體故空。是以眾生，于性空中，執(zhí)為實(shí)有；內(nèi)則為我所羈，外則為塵所局，所以修行不出心、境；及至得果，不離所因。升降雖殊，常系諸有；互為高下，終始輪?。眾患所生，我為其本?！?/p>

問：“?萬法無體，本來自空，云何?有諸法建立？”

荅：“秖為空無體性，而從緣生。若有自體，?不假緣生；?不從緣生，?萬法有其定體。若立定相，?成常過：善惡不可攺移，因果遂成錯亂。為惡應(yīng)生天，為善應(yīng)沉淵，以無因故；作善應(yīng)無福，作惡應(yīng)無罪，以無果故。是以萬法無體、無定，但從緣現(xiàn)；以緣生故無性，諸法皆空；以無性故，緣生諸法建立故。華嚴(yán)經(jīng)明菩薩于無自性中，建立一切佛事。是以因空立有，有無自名；從有辨空，空無自體?！?/p>

問：“現(xiàn)見諸法發(fā)生，云何無性？”

荅：“?生無生，所以無性。若云有生，為?自生？為他生？為共生？為無因生？若云自生，譬如自身，若非父母，云何得生？故云此身?父母之遺體，以過去業(yè)為內(nèi)因，托父母體為外緣，內(nèi)外因緣和合而有，?非自生?；蛟扑?，若無宿業(yè)自因，終不托胎，皆從自業(yè)而有；譬如外具水土，若無種子，決定不生。若共生者，因假緣成，何有自體之用？緣從因起，而無外助之能；因緣各無，和合豈有？如一砂無油，和眾砂而非有；一盲不見，聚群盲而豈觀？若無因生者，?石女生兒、?毛作拂，有因尚無，無因豈有？又從有因而立無因，有因?無，無因亦絕。但了自他兩句無生，則四句皆破。?無自他，將誰作和合，及以無因有？四句自然宴寂。是知無生之生，幻相宛爾；生之無生，真性湛然。故金剛?cè)两?jīng)云：‘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生非滅。’”

問：“?一切諸法，無性無生；云何眾生執(zhí)著境緣，而受實(shí)?？”

荅：“秖為不了無性，迷為實(shí)有，所以受其實(shí)?。如達(dá)其性空，?不生貪著，?不躭著，任運(yùn)施為，不住其因，終不受果。故經(jīng)云：‘心生，種種法生?！衷疲骸磺形┬脑臁！粜牟黄穑饩吵Ｌ?；了境性空，其心自寂；妄心?寂，幻相何生？心境俱?，自然合道。華嚴(yán)經(jīng)云：‘?耳?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又云：‘世間一切法，但以心為主；隨解取眾相，顚倒不如實(shí)。’”

問：“?受實(shí)?，云何言一切空？”

荅：“分明云眾生自妄認(rèn)為實(shí)，其性常空。雖受苦樂，厭愛情生；人法俱空，一無所得。猶如夢見好惡，欣戚盈懷；及至覺來，豁然無事。覺來非有，夢里非無；??顚倒之因，不無虛妄之果。”

問：“妄心幻境，為?本無？從?日無？”

荅：“心境本無?！?/p>

問：“?是本無，眾生云何不得解脫？”

荅：“本來無縛，云何稱解？秪為不達(dá)本無，妄生?有。從無始際，熏?之力，不覺不知，隨業(yè)而轉(zhuǎn)；雖在業(yè)拘，性常淸凈?！?/p>

問：“如何得究竟淸凈？”

荅：“此有二義：一者、了其本無，得自性淸凈。二者、凈其妄染，得離垢淸凈。本性?凈，妄?不生；二障雙消，三輪廓徹。契本明源，種現(xiàn)俱寂?！?/p>

問：“佛道遐昌，凡圣同稟。何乃興替不定，而有隳壞者乎？”

荅：“夫萬物有遷，三寶常住，寂然不動，感通而化。非初誕于王宮，不長逝于雙樹。若眾生福薄，則佛事氷消；若國土緣深，則梵剎云聳。在人自生得喪，非法而有盛衰。故法華經(jīng)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

問：“?讃眾善，?應(yīng)非虛。云何有?苦求者，全無尅證？”

荅：“修善之人，自有明顯二益。法華玄義四句料簡：一、?機(jī)?應(yīng)：若過去善修三業(yè)，現(xiàn)在未運(yùn)心口，藉往善力，此名為?機(jī)；雖不見靈應(yīng)，而宻為法身所益，不見不聞、非覺非知，是名?益。應(yīng)身應(yīng)，是顯應(yīng)；法身應(yīng)，是?應(yīng)。二、?機(jī)顯益：過去植善而?機(jī)巳成，便得値佛聞法，現(xiàn)前?利，是為顯益。如初佛出世，最初得度之人，現(xiàn)在何曾修行，諸佛照其宿機(jī)，自往度之。三、顯機(jī)顯益：現(xiàn)在身口精?不懈，而能感降，道塲禮懴，能感靈瑞。四、顯機(jī)?益：如人雖一世?苦，現(xiàn)善濃積，而不顯感，?有其利。若解四意，一切低頭舉手，福不虛棄；終日無感，終日無悔矣。”

問：“或有一生修善，現(xiàn)縈惡?；終日造惡，目覩吉昌者何？”

荅：“業(yè)通三世，生熟不定；又通三?，?薄相傾。西天第十九?師，鳩摩羅多云：‘前生修功德，而致強(qiáng)半功，有少破壞故。?心修惡，行罪業(yè)、少功德，亦死先受福。正受快活時，心侶得安樂，忽降諸衰惱，其家漸殘破；承彼先惡業(yè)，相續(xù)致于此。非是?修福，而招斯惡??！衷唬骸笆雷鲪簶I(yè)，其罪強(qiáng)半功；忽遇一智者，而教修福德。福德雖修巳，其善未遇彼；功德少于罪，亦死生貧窮。心不敬信佛，亦不重三寶；如是過半巳，其家漸富有，資生多財(cái)帛；承彼先善業(yè)，相續(xù)致于此。非是?作惡，而招斯善??！撛疲骸?我疾苦，皆由過去；?生修福，?在當(dāng)來?！粢娤矚㈤L壽，好施貧窮；能信斯言，不生邪見。若不解此，憂悔失理，為徒??計(jì)，善惡無征。但修善之時，一心不退，?不間斷，福果長新；秪慮中途自生遮障，識達(dá)賢士曉斯?焉?！?/p>

問：“惡能掩善，則禍起而福傾；善能排惡，則障消而道現(xiàn)。何乃或有從生積善，反受其殃？及蕭?武帝，歸憑三寶；一朝困斃，全無靈?者何？舉世咸疑，請消余滯。”

荅：“前明業(yè)通三世，事巳昭然，?重決疑，有其三義：一者、是諸佛菩薩示現(xiàn)施為，隨順世間，同其苦樂，千?萬化，誘引勞生?；蚓影捕鑫＃疚飿O?反；或處榮而頓弊，現(xiàn)盛必有衰。令耽榮者，悟世無常；使恃祿?，知生有限。濳消貪垢，巧洗情塵。示正示邪，或逆或順，斯乃宻化之秘術(shù)，非凡小之所知。二者、善惡無定，果?從緣；業(yè)力難思，勢不可遏。故涅槃經(jīng)云：‘業(yè)有三?：一、現(xiàn)?：現(xiàn)作善惡，現(xiàn)受苦樂。二、生?：?生作業(yè)，來生受果。三、后?：或?生作業(yè)，過百千生方受其??！纸?jīng)云：‘有業(yè)現(xiàn)苦有苦?；有業(yè)現(xiàn)苦有樂?；有樂現(xiàn)樂有樂?；有業(yè)現(xiàn)有樂有苦??！蛴喔Ｎ幢M，惡不?加；或宿殃尚在，善緣便發(fā)。又若善多惡少，則先受樂，而后受苦，則福盡禍生?；蛏粕賽憾啵瑒t先受苦，而后受樂，則災(zāi)消慶集。此皆并是后?，善惡業(yè)熟，?生善力難排，斷結(jié)證圣，尚還宿債。如師子比丘、一行禪師等，豈況業(yè)系凡夫，?逃此患？三、者或善根深?，修進(jìn)堅(jiān)牢，決志無疑，誓過金石，則現(xiàn)受輕?，能斷深?。故經(jīng)云：‘?生作惡少為善多，則?地獄重，而現(xiàn)世輕?；蜃魃粕贋閻憾?，則?現(xiàn)世輕，而地獄重。乃至純善修行之人，現(xiàn)世暫時頭痛，則滅百千萬劫地獄之苦。’是以菩薩發(fā)愿云：‘愿得?生償，不入惡道受苦?！鲪褐穗m現(xiàn)安樂，果在阿?，積劫燒然，受苦無間。又?修行，力至將出輪?，臨終之時，雖受微苦，無始惡業(yè)，一時還盡。如?三藏法師，九世支那為僧，福德智慧，常稱第一；大弘圣教，廣演佛乗，利濟(jì)無邊，殊功罕測。及至遷化之時，臥疾房中。瞻病僧明藏禪師，見有二人，各長一丈，共捧一白蓮華，至法師前云：‘師從無始巳來，所有損惱有情，諸有惡業(yè)，因?小疾，并得消?，應(yīng)生欣慶?！◣燁?合掌，遂右脇而臥。第子問云：‘和尚決定得生彌勒內(nèi)院不？’?云：‘得生?！哉f，氣息漸微，奄然神逝。若明如上三義，方為知因識果之人；或昧斯文，終生疑謗?！?/p>

問：“夫修善應(yīng)純，云何造惡？?能造惡，何用善乎？若善惡齊行，恐虛功力?！?/p>

荅：“若出家菩薩，無諸障閡，應(yīng)純修善，?至菩提；如在家菩薩，事業(yè)所拘，未得純凈，傍興善道，以為對治。夫業(yè)難頓移，惡非全斷；漸積功德，以?菩提。若更積惡不修，惡無有盡；須行善業(yè)，以奪惡因。譬喻經(jīng)云：‘昔有國王，出射?還，過寺繞塔，為沙門作禮。群臣共笑之，王乃覺知，問群臣曰：有金在釡，釡中湯沸，以手取金，可得不？荅曰：不可得。王言：以冷水投中，可取得不？臣白王言：可得也。王言：我行王事，射?所作如湯沸；燒香然燈繞塔，如持冷水投沸湯中。’夫王作有善惡之行，何故但有惡無善乎？”

問：“在家菩薩，亦許純修善不？”

荅：“若志苦心堅(jiān)，一向歸命，如鹿在網(wǎng)，若火燒頭，惟求出離之門，不顧人間之事。自古及?，亦多此等。譬喻經(jīng)云：‘昔有國王，大好道德；常行繞塔，百帀未竟，邊國王來征伐，欲奪其國。傍臣大恐怖，?白王言：“置斯旋塔，以禳重??！蓖跹裕骸奥犑贡鴣恚医K不止。”心意如故，繞塔未竟，兵散罷去?！蛉擞幸恍亩ㄒ?，無所不消也。是以河岳不靈，惟人所感；但能志到，無往不從。至于氷池躍鱗、寒林抽筍，故非神力，之所為也。”

問：“若廣修萬善，皆奉慈門；但稟真詮，有妨世諦。則處國廢其治國，在家闕于成家，雖稱利人，未得全美?！?/p>

荅：“佛法眾善，普潤無邊；力濟(jì)存亡，道含真俗。于國有善則國覇，于家有善則家肥，所利弘多，為益不少。所以書云：‘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惡之家必有余殃?！衷疲骸猩平抵傧?；為惡降之百殃?！蔚湮牡?，以元嘉中問何侍中曰：‘范泰、謝靈運(yùn)云：“六經(jīng)本是濟(jì)俗，若性靈真要，則以佛經(jīng)為指南?！比缙渎释林疄I，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也。’侍中對曰：‘夫百家之鄉(xiāng)，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jǐn)；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傳此風(fēng)訓(xùn)，巳遍宇內(nèi)；編戸千萬，則仁人百萬。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息于家，萬刑息于國。陛下所謂坐致太平也?！且园_法界，徧滿虛空；一善所行，無往不利。則是立身輔化，匡國保家之要軌矣。若以此立身，無身不立；以此?國，無國不?。近福人天，遠(yuǎn)階佛果?！?/p>

問：“所修萬善，以何為根本乎？”

荅：“一切理事，以心為本。約理者，經(jīng)云：‘觀一切法，?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艘哉嫒缬^、真實(shí)心為本。約事者，經(jīng)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yùn)悉從生，無法而不造?！艘孕淖R觀，緣慮心為本。真實(shí)心為體，緣慮心為用；用?心生滅門，體?心真如門。約體用分二，惟是一心。?體之用，用不離體；?用之體，體不離用。開合雖殊，真性不動。心能作佛，心作眾生；心作天堂，心作地獄。心?則千差競起，心平則法界坦然；心凡則三毒縈?，心圣則六道自在；心空則一道淸凈，心有則萬境縱橫。如谷應(yīng)聲，語高而?大；似鏡鑒像，形曲而影邪。以萬行由心，一切在我。內(nèi)虛，外終不實(shí)；內(nèi)細(xì)，外終不麤。善因終値善終，惡行難逃惡境。踏云霞而飮甘露，非他所披；臥煙焰而噉膿血，皆自所為。非天之所生，非地之所出，秖在最初一?，致此升沉。欲外安和，但內(nèi)?靜；心虛境寂，?起法生；水濁波昬，潭淸月?。修行之要，靡出于斯?？芍^眾妙之門，群靈之府，升降之本，禍福之源。但正自心，何疑別境？經(jīng)云：‘為善福隨，履惡禍追；?之應(yīng)聲，善惡如音；非天龍鬼神所授，非先禰后裔所為。’造之者惟心，成?身口矣。佛說偈曰：‘心為法本，心尊心使；中者?惡，?言?行；罪苦自追，車礫于轍。心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善，?言?行；福樂自追，如影隨形。’華嚴(yán)經(jīng)云：‘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云：何得無過失身口意業(yè)？乃至為上，為無上；為等，為無等等？文殊師利荅言：佛子，若諸菩薩善用其心，則?一切勝妙功德。’宻嚴(yán)經(jīng)云：‘如地?zé)o分別，?物依以生；藏識亦如是，眾境之依處。如人以巳手，還自摩挃身；亦如象以?，取水自沾沐；?以諸嬰兒，以口含其指。如是自心內(nèi)，現(xiàn)境還自緣；是心之境界，普徧于三有。乆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dá)；內(nèi)外諸世間，一切惟心現(xiàn)?！源酥?，豈止萬善之本，乃至有情、無情，凡圣境界，虛空萬?，悉為其本。亦云：‘無住為本?！玖⒌郎?，斯之謂矣?！?/p>

問：“萬行之源，以心為本。助道門內(nèi)，何法為先？”

荅：“以其真實(shí)正?為先，慈悲攝化為道。以正?故，果無迂曲，行順真如；以慈悲故，不墮小乘，功齊大覺。以此二門，自他兼利?！?/p>

問：“前明先知正宗，徧行助道。?萬行門中，以消疑滯，未審以何為宗?？”

荅：“佛法本無定止，但隨入處，明見心性，權(quán)名為宗?！?/p>

問：“以何方便，而得悟入？”

荅：“有方便門，應(yīng)須自入。”

問：“豈無指示？”

荅：“見性無方，云何所指？實(shí)非見、聞、覺知境界。”

問：“?無所指，明見之時，見何物？”

荅：“見無物?！?/p>

問：“無物如何見？”

荅：“無物?無見。無見是真見；有見?隨塵?！?/p>

問：“若然如是，教中佛云何亦說見？”

荅：“佛隨世法，?是不見見，非同凡夫執(zhí)為實(shí)見。究竟而論，見性非屬有無，湛然常寂。”

問：“?竟如何？”

荅：“須親省察?！?/p>

問：“前云：心外無法。云何稱有見?隨塵？”

荅：“一切色境，皆是第八識親相分現(xiàn)量所得，實(shí)無外法。?見色時，未生分別；剎那轉(zhuǎn)入，明了意識，分別形像，作外量解，遂執(zhí)成塵境?！?/p>

問：“此境何識所現(xiàn)？”

荅：“塵以識所現(xiàn)，內(nèi)識?起，似塵而現(xiàn)。如鏡中見自面?，非他影現(xiàn)。唯識論云：‘內(nèi)識轉(zhuǎn)似外境，我法分別，熏?力故，諸識生時，?自我法。此我法相，雖在內(nèi)識，而由分別，似外境現(xiàn)。諸有情?，無始時來，緣此執(zhí)為實(shí)我、實(shí)法。如幻夢者，幻夢力故，心侶種種外境相現(xiàn)，內(nèi)識所?，佀我似法，雖有而非實(shí)?！?jīng)云：‘由自心執(zhí)著，心似外境轉(zhuǎn)；彼所見非有，是故說惟心。’此由約事而論，說為識?；若深達(dá)真如，一切諸法，本來不動，?心自性亦非待??！?/p>

問：“此塵與識，從何而立？”

荅：“謂由名言熏?種子，而得建立；實(shí)無其體，而似有義，相貌顯現(xiàn)，如幻物等。因名立法，因法建名；名中無法，法中無名。無體互成，有相俱寂?！?/p>

問：“此識?不立，何識為宗？”

荅：“諸識亦無?竟所歸。約極權(quán)論，惟一真性。此亂識，為遣境故立；境消識謝，能所俱亡，惟一真識，?是實(shí)性。三無性論云：‘先以亂識，遣于外境；次阿摩羅識，遣于亂識，究竟惟一凈識?！?/p>

問：“理事無閡，萬事圓修，何教所宗？何諦所攝？”

荅：“法性融通，隨緣自在。隨舉一法，萬行圓收；?華嚴(yán)所宗，圓教所攝。若六度萬行，成佛度生，雖凈緣起，皆是諦所收。若發(fā)明本宗，深窮果海，則理智俱亡，言心路絕。”

問：“此集所陳，有何名目？”

荅：“若問假名，數(shù)乃恒沙。?略而言之，總名萬善同歸；別開十義：一名理事無閡。二名權(quán)實(shí)雙行。三名二諦并陳。四名性相融?。五名體用自在。六名空有相成。七名正助兼修。八名同?一際。九名修性不二。十名因果無差。”

問：“名因義立，義假名詮。?立假名，其義何述？”

荅：“第一、理事無閡者，理則無為，事則有為。終日為，而未?有為；終日不為，而未?無為。為與無為，非一非?，同法性源，等虛空界。若云是一，仁王經(jīng)說：‘諸菩薩有為功德、無為功德，皆悉成就。’若但是一，不應(yīng)說有二種功德。若云是?，般若經(jīng)云：‘不得離有為說無為，不得離無為說有為。’是以理事相?，非斷非常，起滅同時，無閡雙現(xiàn)。

“第二、權(quán)實(shí)雙行者，實(shí)則真際，權(quán)則化門。從真際而起化，實(shí)外無權(quán)；因事跡而得本，權(quán)外無實(shí)。常?一?，無閡雙行；遮照同時，理量齊現(xiàn)。

“第三、二諦并陳者，諸佛常依二諦說法，何以故？俗是真詮，了俗無性，?是真諦。故云：‘若不得俗諦，不得第一義。’所以真不待立而?，F(xiàn)；俗不待違而自空。二諦雙存，如同波水。水窮波末，波水同時；波徹水源，動濕一際。

“第四、性相融?者，無量義經(jīng)云：‘無量義者，從一法生?！苑?，?是真心。從一真心，具不?、隨緣二義。不?是性，隨緣是相；性是相之體，相是性之用。以不了根源，則妄生諍論。如?毀相者，是不識心之用；毀性者，是不識心之體。若能融通，取舍俱息。

“第五、體用自在者，體?法性之理，用乃智應(yīng)之事。舉體全用，用?非一；舉用全體，體?非?。?體之用不閡用，?用之體不失體；所以一味雙分，自在無閡。

“第六、空有相成者，且夫一切萬法，本無定相；互成互壞，相攝相資?？找蛴辛ⅲ壣市钥?；有假空成，無性故緣起。因義顯別，隨見成差。迷之則萬狀不同，悟之則三乘不?。何者？且如有之一法，小乗見是實(shí)色；初教觀為幻有；終教則色空無閡，以空不守自性，隨緣成諸有故；頓教見一切色法，無非真性；圓教見是無盡法界。若如是融通，?成真空妙有；有能顯萬德，空能成一切。

“第七、正助兼修者，正?是主，助?是伴。因伴成主，無助?正終不圓；從主得伴，無正則助無由立。是以主伴相成，正助兼?zhèn)?，亦是止觀雙運(yùn)，隱顯互興，內(nèi)外更資，乗戒兼急。

“第八、同?一際者，同則據(jù)理不?，?則約事隨緣。所以不?故，乃能隨緣；隨緣故，所以不?。秖為不?，而成?事；不同而立同門。若?則壞于?，以失體故；若同則不成同，以無用故。所以同，無同而?；?，無?而同。各執(zhí)?落斷常，雙融?成佛法。故經(jīng)云：‘奇哉！世尊，于無?法中，而說諸法??！?/p>

“第九、修性不二者，本有曰性，非從觀成；?顯曰修，因智而現(xiàn)。由修顯本有之性；因性發(fā)?日之修。全性成修，全修成性；修性無二，因緣似分。

“第十、因果無差者，因從果起，果滿則乃成因；果逐因生，因圓則能立果。事分前后，理?同時；相助相酬，業(yè)用無失?！?/p>

問：“此集所申，當(dāng)何等機(jī)？但何等利？”

荅：“自他兼利，頓漸俱收。自利者，助道之圓門，修行之玄鏡；利他者，滯真之皎日，二見之良醫(yī)。頓行者，不違性起之門，能成法界之行；漸進(jìn)者，免廢方便之教，終歸究竟之乘。若信之者，則稟佛言；若毀之者，則謗佛意。信毀交?，因果歷然。略述教海之一塵，普施法界之含識；愿弘正道，用?佛恩。頌曰：

“菩提無發(fā)而發(fā)，佛道無求而求，

妙用無行而行，真智無作而作，

興悲悟而同體，行慈深入無緣。

無所舍而行檀；無所持而具戒；

修進(jìn)了無所起；?忍達(dá)無所傷；

般若悟境無生；禪定知心無??；

鑒無身而具相，證無說而談詮。

建立水月道塲，莊嚴(yán)性空世界；

羅列幻化供具，供養(yǎng)影響如來。

懴悔罪性本空，勸請法身常??；

?向了無所得，隨喜福等真如。

讃嘆彼我虗玄，發(fā)愿能所平等；

禮拜影現(xiàn)法會，行道足攝真空。

焚香妙達(dá)無生，誦經(jīng)深通實(shí)相；

散華顯諸無著，彈指以表去塵。

施為谷響度門，修?空華萬行；

深入緣生性海，常游如幻法門。

誓斷無染塵勞，愿生惟心凈土；

履踐實(shí)際理地，出入無得觀門。

降伏鏡?魔軍，大作夢中佛事；

廣度如化含識，同證寂滅菩提?！?/p>

萬善同歸集卷第六

音釋

嚭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