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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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5 19:32
雜說
仁人心也人皆有是心而不能至于仁者失其本心故也故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知?求則得其心得其心斯得仁矣寂然不動感而后應(yīng)其應(yīng)也因物而已初無一毫之私也無私故能合并以為公公則仁在其中矣孟子又曰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故商之三仁同謂之仁者亦以得其本心而已不然一于私而已此之謂失其本心人臣之事君義?當然而其志或不同上焉者為道術(shù)其次為功名又其次為爵祿而已茍志在爵祿而已固不足道若未能舍爵祿而喜功名蓋數(shù)千百人而不一遇也至于資功名以行道術(shù)又其卓然不群希世間出者耳故人主用人不可不察也夫惟知爵祿之士為可輕則必知道術(shù)之美為可重與之重則信之篤信之篤則言聴計從而治效見矣雖然君臣以義合者也必欲重與之篤信之相期于臯?稷契之間適然相值亦何從而察之耶唯其學同然后有道術(shù)者得行其志其志同然后立功名者得盡其術(shù)故志同而學不同者人或得而間之學同而志不同者始雖或離而終必合蓋湯之于伊尹威公之于管仲皆學焉而后臣之此其?以終始如一而天下國家可得而理也古者君臣之際如石投水何有不合若乃以水投石而冀其同心同徳以濟世務(wù)是猶相索于形骸之內(nèi)而望其精神之黙契何可得耶為善無近名黙而修之不求人之知可也為惡無近刑惡其可為乎為是說者蓋不知人性本善而未甞有惡也孟子之言性善蓋本于孔子?謂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之說故性之本善而已矣離乎善斯入于惡矣君子?不可及者其惟人之?不可見乎此為善之誠也何貴于近名乎若夫為惡而不恃人之知且以不近于刑為貴此奸人之?為也又可進耶莊周之學出于老氏老氏同善惡而以翕張彊弱為?明之術(shù)且曰國之利?不可以示人故莊周見而恱之因彂此論楊雄遂以善惡混為人之性至言人偽特系乎作輟之間而已其說蓋有取于老氏言道徳之意此為不知善惡之?以分也孟子教人為善而去利為利未必皆惡然志在于利而不明乎義此惡?由起也故曰欲知舜與跖之分無他利與善之間也又對梁惠王曰何必曰利又語宋牼曰先生以利說秦楚之王使三軍之士樂罷而悅于利終至父子兄弟懷利以相接以亡其國其惡利如此蓋以惡之?由起不可不禁耳然則孟子?謂性善之說實本于孔子夫豈不察而王氏乃曰楊子之言性兼性之不正者言之也蓋有取于善惡混之說也其曰義者陽也利者隂也隂當隱匿陽當宣著利非不可為也特不當宣著為利之實而已此不知利之為害將使善惡兩行如莊周之?謂也其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之義實出于孔子而非孔子之本意蓋其源流如此故其為天下假借六藝之言變亂事實傅?先王之法隂奪民財雖能茍安于目前而后用其術(shù)者卒至大亂抑有由矣孟子曰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其身矣又曰人不可以為善善固未易擇也吾故非莊周而是孟子反之于正以明王氏之不知道云五霸假之也夫假之者外也圣人亦許其假乎曰此罪五霸之辭也非許之也孟子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也又曰春秋無義戰(zhàn)而春秋之事則齊威晉文也其不許眀矣然則其說云何曰?謂乆假而不歸者不歸于帝王之誠也烏知其非有則以五霸終不知其非已有也不知其非已有也者以竊其名樂其利不由乎中而為之也故曰五霸假之也罪五霸之辭也若夫堯舜性之也此由仁義行得之自然而然也湯武身之也此行仁義有心于為之也性之為自誠而眀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身之為自眀而誠勉而后中思而后得誠無淺深皆由中而出也既謂之假則亦偽而已誠與偽相去逺矣此五霸之?以分也或曰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從之為言無?要而自至也與要之者異矣曰修天爵以俟人爵猶未能忘乎人爵也然則如之何曰從之者任其自爾之謂也在我者徒知修天爵而已人爵何有焉從之字與從其白于外也之從同孟子之稱柳下惠曰油油然與之偕而不自失焉唯不自失此下惠?以為介直道而事人三黜于士師而不去推而之于三公一也夫如是其和足稱也子思曰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而孟子則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或以義為尊賢或以義為從兄何以不同曰子思之言自家以及國孟子之言修身以及家此其?以異也夫義因仁而廣之唯?施之宜而已施之于家由事親別而為從兄宜也施之于國由親親別而為尊賢亦宜也合而為仁離而為義無二道也以言修身以及家故終之以樂斯二者以其言齊家以及國故始之以為政在人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特惡不仁者之事也若夫好仁則為已有矣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何也勞者撫人以恩為上之道也誨者教人以善為師之道也非其?當勞而勞之非其?得誨而誨之則人斯不服矣愛而不已則疑于勞忠而不已則疑于誨為愛為忠而入于勞與誨者君子之?當戒然受其勞與誨亦宜察也樓仲輝云從來觧書義誰觧得好余曰若論注觧莫無出荊公由漢以來專門之學各有?長唯荊公取其?長絢彂于文字之間故荊公為最仲輝云穿鑿奈何余曰穿鑿固荊公之過然荊公之?以失不在注觧在乎道術(shù)之不正遂生穿鑿穿鑿之害小道術(shù)之害大仲輝曰荊公之說本于先儒先儒亦有害乎曰先儒只是訓(xùn)詁而已不以已意附?正經(jīng)于道術(shù)初無損益也只如荊公引擅生殺之謂王能利害之謂王此申商韓非之?為豈是先王之道而彼不悟反以證經(jīng)曰此自荀子之說何為不善曰若論道則荀卿容有不知者其說亦何足取荀卿之門出李斯斯之術(shù)卒以亂秦源流有?自矣然則書言惟辟作福惟辟作威非耶余曰今人勸人主攬權(quán)多用此說而不知圣人之言意有?主其下文云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兇于而國蓋曰威福之作唯人主當爾人臣如此必致兇害?以戒也豈生殺由我之謂哉曰用人惟已之義又如何曰用人惟已見賢焉然后用之不以左右大夫國人之譽而用人也人主深居九重人之賢否何自而知之必有以聞于我者其用不用則在我矣是之謂用人惟已如今之特?識者不以為然豈有有司定罪不至于此而人主固欲重行此何理哉故凡人主欲攬權(quán)柄者必為臣下?奪矣趙韓王再相太宗既罷對于便殿太宗問人主如何得威柄在已對曰若事事付之有司則威柄在已若事事要出于已則威柄歸宰相矣天下以為名言或曰普自以不復(fù)用故言于太宗不然亦普之?秘也曽天?云人須是躳行說得不濟事余曰此極是然不獨行之艱知之亦難只為不知知豈不能行曰人非下愚誰不知者只為不能行若日中見溝塹終不到陷在其中唯夜間則不可知余曰只為日中見得分明且非獨夜間如盲人雖日中亦有時乎為溝塹?陷不見故也此?以貴乎知知之則能行之矣呂居仁云曽問楊丈舍生受生事楊丈答書云俟他日面見說子細后來楊丈有事至今不得其說如何余曰來無?從去無?止不知舍是何人受是何物曽天?云古之學者為已今之學者為人?謂為已盡其在我者而已此甚分眀不知為人如何說又謂子韶云為人乃求人之知恐不然余曰為人如有人則作無人則輟之類是也為已何千人事此圣人?眀古今學者之?以不同大率后世作事都是為人如五霸假仁義以尊周室徒說其名其誠安在誠是為己偽是為人己未十一月十七日夜夢邵康節(jié)論數(shù)手持一卷紙縱橫界如棋局其上有字不依窠眼翻卷之示余云天地之數(shù)不可干他陽生自至余甞論命以謂上圣至于下愚莫不有分分既定矣不能乗之以往而欲致力于其間非贅則?故人為非命也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周公告君奭曰在亶乗茲大命?以處之其說盡矣由是言之數(shù)既已定又豈可干乎待其自至可也世之不知命者謂人力可以必為縱其欲利之心無?不至而終無?成者多矣或者推之荒忽一切不為怠惰委靡使天之?賦莫或助之其亦自暴自棄而已二者胥失也故命于人無不定圣人安之君子信之至于下愚則役于隂陽而不自知矣黙堂先生文集卷第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