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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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謝張可與參政書

正月吉日，剡源戴表元謹(jǐn)頓首再拜，奉書參政相公閣下：表元嘗聞之，周公之相周也，勤扵求士。天下之士，執(zhí)贄而見者十人，還贄而見者三十人，貌贄之士百有余人，欲言而請(qǐng)畢事者千有余人。后世文人墨客夸而張之，以為美談。表元竊獨(dú)以為不然。當(dāng)周公時(shí)誠(chéng)多士，安有千余人日擾擾焉扵周公之門而不恥，而受其謁者，方疲精憊體，有戰(zhàn)國(guó)四豪呂不韋、陳豨之所不暇，曽是以為周公乎？蓋理之必?zé)o者也。故夫古之君子之求人也，其道必有不勞而致之，而君子之見求扵人，亦必有以自致。貞女之行，不出扵鄕閭，知者詳也；鬻寳玉者不登門，信者先也。今有善匠，將使之為巨室，問其材木之所產(chǎn)，耳目之所經(jīng)，歴，口疏指畫，一日而辦。求馬價(jià)，扵良御，某優(yōu)某劣，某悍某馴，?千里之逺，舉能言之。何者？考之熟而蓄之素也。伏惟明公以清材敏識(shí)，隆名雅度，振撼扵東南之日久矣。東南之人情土俗時(shí)宜，政理，伸其樂而遏其所不堪者，其事悉矣。而況扵士大夫之行藏名實(shí)，進(jìn)退俯仰，容之以禮貌，動(dòng)之以意氣，其知之詳而信之扵先，考之熟而蓄之有素，無所不用其至矣。而表元抱區(qū)區(qū)之賤愚，譬之扵物、癭女、礦石、樛木、駑駒，媒賈之所不親，匠御之所不議。自其少時(shí)，顧嘗以塲屋空虛猥鄙之文，?有司之科第，以茍一日之祿。而兵革以來，心氣昏耗，?童子之所能者，亦皆廢忘不可溫習(xí)。以是趦趄震栗，守其常分，積二十余年，不敢以蹤跡累明公之典謁。去年秋，有親友自中都回，則聞明公不鄙而講其姓名，扵公卿將薦之公廷，登諸天官之選，而使食勞扵下士之秩。表元驚疑徬徨，不知其何以得之者。既而思之，明公之心，古君子之心也；明公之道，古君子之道也。推明公之心之道，天下之士豈必待求扵我而后與之者乎？推明公待天下之士之心之道。其扵天下一民一物之未盡得求者。惟不知?jiǎng)t巳矣。茍知之。其有忍遺之者乎。故因明公而前所疑扵周公之事者愈決。表元之所以得于明公。則終非其人也。明公知之過而取之泛也。雖然明公非知之過而取之泛也。明公意表元之或可知、或可取，而不忍遽遺之也。表元之非其人，以其或可知、或可取也，而猶不遺之。天下之士誠(chéng)有真可知、真可取者，明公其忍遺之乎？故表元不敢獨(dú)為愚賤之身懼，而為天下之賢士喜也；不獨(dú)為天下賢士喜，而直為天下之民物賀也。道里修逺，貧乏未能叅候面謝，而先之咫尺之書，以攄其惓。惓漸老矣，俟明公功成業(yè)就，它日或能從文學(xué)諸生后，作為歌詩(shī)，以頌巍煌盛大之美。而或幸而能附托不朽，編摩紀(jì)載，以補(bǔ)山碑野乘之遺関，以明明公之知人，以侈東南門下士之遇，蓋未晚也。初暄鈞重加愛，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