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集序

海陵集序

文學，古人之余事，不足以發(fā)身。春秋時，齊、魯、秦、晉、宋、鄭、吳、楚列國之大夫，顯名諸侯，相與聘問交接，陳詩揚禮，見于言辭，人稱之，至今想見其為人，若不可及者，皆有它事業(yè)，尊君芘民，舉大而任重，排難而解紛，用之如谷米藥石，一日不可無，而言辭者，特以緣飾而行之耳。戰(zhàn)國異甚，士一切趨利邀合，朝秦而?楚，不恥無春秋時諸大夫事業(yè)矣。而言辭始專為賢，雄夸虛張，聴者為奪，雖義理皆兦，而文章可喜，以其去三代春秋時猶近也。其用以發(fā)身，亦不足言。至于詩，又文學之余事，始漢蘇、李，流離異域，困竆仳別之辭。魏、晉益競，至唐家好而人能之，然為之而工，不足以取世資。而經(jīng)生法吏，咸以章句刀筆致公相，兵家鬬士，亦以方略膂力專斧銊。詩如李白、杜甫，于唐用人安危成敗之際，存可也，兦可也，故世稱詩人少達而多竆。由漢而下枚數(shù)之，皆孫樵所論相望于竆者也。以其不足以發(fā)身，而又多竆如此。然士有無意于取世資，或其間千一好焉，惟恐其學之而力不逮，營度雕琢，至?食寢會，其得意翛然自喜，不啻若鐘鼎錦繡之獲。顧他耆好皆無足以昜此者，雖數(shù)用以取詬而得禍，猶不悔曰：吾固有得于此也。以其無益而趨為之，又有患難而好之，滋不悔不反。賢乎海陵集葢許君大方作，亦竆而不悔者之一也。君于詩好之篤，葢辛苦刻篆呻吟裘氏者有年，不幸其犂然之音與吾竆類。然君少年自已得聲譽，至他事業(yè)行己蒞官，皆方進未可量，何苦而為是閉闗弦歌、霖雨饑餓之聲，樂之而不厭如此哉？且以為后世名乎？則孰與當身捷得權(quán)位之利？抑謂利者君不近乎？則后世之名于君亦復安有哉？是未有以此語君者也。是惑也。補之既序此意，以賢君能獨為人之所不為者，而非有希于世，視趨利邀合猶勝，然亦因以為戒。君字體之，與補之故人張蕓叟、張文潛、陳伯修皆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