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家塾讀詩記卷第二十四

呂氏家塾讀詩記卷第二十四

都人士之什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歸壹。傷今不復(fù)見古人也。

董氏曰：緇衣，公孫尼子作也。其書曰：長民者，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壹。詩序蓋雜出於古之遺言也。

彼都人士，狐裘黃黃，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于周，萬民所望。

毛氏曰：彼，彼明王也?！疣嵤显唬撼枪蛟欢肌！饏问显唬憾既耸空?，即喪服傳所謂都邑之士，所以別野人也?！鹬焓显唬狐S黃，狐裘色也。不改，有常也。章，文章也。○鄭氏曰：于，於也。○毛氏曰：周忠信也?！疣嵤显唬汗琶魍鯐r(shí)，都人士冬則衣狐裘，黃黃然其容貌旣有常，言語又有法度文章。○丘氏曰：不惟衣服容貌言語之有常，其所行之行又歸於忠信，表裏如一，故爲(wèi)下民所仰望而取法也?！鹂资显唬憾家刂拷械老缺黄涞?，無道先化其淫。此時(shí)奢淫巧僞，都邑尤甚，故舉古以駮今也。○左傳襄十四年，楚子囊卒，君子謂子囊忠。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乎周，萬民所望，忠也。服?注云：逸詩也。彼都人士，臺(tái)笠緇撮。彼君子女，綢直如髪。我不見兮，我心不說。鄭氏曰：臺(tái)，夫湏也。以臺(tái)皮爲(wèi)笠。○毛氏曰：緇撮，緇布冠也?！鹬焓显唬浩渲菩?，僅可撮其髻也?！饏问显唬壕优撸F人之女，所以別民女也?！鹈显唬壕I直，密直如髪也?！饛埵显唬憾既耸渴颊撻L民者，次論都人之士女。一章言長民者，故不言女。二章以下，統(tǒng)言男女也?！饏问显唬憾Y不下於庶人，則長民者所齊，野人有不與也?！鹜跏显唬号_(tái)笠緇撮，在野與衆(zhòng)皆作之服也。綢直如髪，則其德性之善也?！疣嵤显唬杭矔r(shí)皆奢淫，我不復(fù)見今士女之然者，心思之而憂也。彼都人士，充耳琇實(shí)。彼君子女，謂之尹吉。我不見兮，我心苑結(jié)。

毛氏曰：琇，美石也?！鹂资显唬和趺C云：以美石爲(wèi)瑱，塞實(shí)其耳?！鹬焓显唬阂丛??！疣嵤显唬涸?，猶屈也，積也?！鹂资显唬何医癫灰姽胖颗路缡?，我心爲(wèi)之苑結(jié)。

彼都人士，垂帶而厲。彼君子女，卷髪如蠆。我不見兮，言從之邁。

毛氏曰：厲，帶之垂者?！疣嵤显唬合?，螫蟲也，尾末揵然，似婦人髪末曲上卷然者也。邁，行也?！鹜跏显唬菏遣豢傻靡娨?，得見則我從之邁也?！疳屛膸ё鲙В疲罕疽嘧鲙?。

匪伊垂之，帶則有餘。匪伊卷之，髪則有旟。我不見兮，云何盱矣。

鄭氏曰：伊，辭也。盱，病也?！鹛K氏曰：帶由其自餘而垂之，髪由其自揚(yáng)而卷之，言古之爲(wèi)容者，亦從其自然，而非強(qiáng)之也?！疣嵤显唬核贾?，云何乎？我今巳病矣。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采緑，刺怨曠也。幽王之時(shí)，多怨曠者也。

終朝采緑，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歸沐。毛氏曰：興也。自旦及食時(shí)爲(wèi)終朝。○鄭氏曰：緑，王芻也?！鹈显唬簝墒衷粍＞?，卷也?！鹄钍显唬罕。o也?！疣嵤显唬壕v，易得之菜也。終朝采之而不滿手，怨曠之深，憂思不專於事?！鹈显唬河梵娗?，薄言歸沐。婦人夫不在，則不容飾?！鹬焓显唬恒澹w以待君子之歸也。終朝采藍(lán)，不盈一?，五日爲(wèi)期，六日不詹。鄭氏曰：藍(lán)，染草也?！鹈显唬阂卤吻爸^之??！鹬焓显唬赫才c瞻同。五日爲(wèi)期，去時(shí)之約也。六日不詹，過期而不見也?！疳釢h書劉瑜上?曰：天地之性，隂陽正紀(jì)，隔絶其道，則水旱爲(wèi)并。詩云：五日爲(wèi)期，六日不詹。怨曠作歌，仲尼所録。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釣，言綸之繩。鄭氏曰：之子，謂其君子也。于，往也?！鹂资显唬喉o，謂射訖弛弓納于韔中也?！疣嵤显唬壕]，釣繳也。○丘氏曰：言是子往獵，我則爲(wèi)之納弓于韔中；往釣，我則爲(wèi)之緍繩于竿。今逺行從役，乆而不歸，思其如此而不可得也。其釣維何？維魴及鱮。維魴及鱮，薄言觀首?？资显唬荷险录嬗嗅?，此偏言釣者，因上章釣文在下，接而申之?！鸲显唬壕S魴及鱮，薄言觀者，言其得魚之多，使觀者樂也。○丘氏曰：君子善釣如此，今乆而不歸，故思而述之也?！疳屛脑唬河^，韓詩作覩。采緑四章，章四句。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芃芃黍苗，隂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勞之。毛氏曰：興也。芃芃，長大貌。悠悠，?貌?！鹛K氏曰：宣王國申伯于謝，使召公往營之。召公之勞行者，猶隂雨之膏黍苗，哀今不能而思之也。我任我輦，我車我牛，我行旣集，蓋云歸哉。毛氏曰：任者，輦者，車者，牛者?！疣嵤显唬杭q成也?！鹎鹗显唬荷w不定之辭也?！鹜跏显唬赫俨鲆鄯蛉绱?。○丘氏曰：召伯知其勞苦憂思，故皆憂呼而諭之曰：我負(fù)任者，我輓輦者，我將車者，我牽傍牛者，俟我南行之功巳集，蓋云歸哉。謂解之使說也。

我徒我御，我?guī)熚衣茫倚袛?，蓋云歸處。

毛氏曰：徒行者，御車者，師者，旅者。○王氏曰：召伯之遇征夫如此。

肅肅謝功，召伯營之。烈烈征師，召伯成之。

鄭氏曰：肅肅，嚴(yán)正之貌?！鹈显唬褐x，邑也?！鹬焓显唬褐x功，謝邑之事也?！疣嵤显唬籂I，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鹜跏显唬赫俨疇I謝，功之盡成，征師之威定，申伯之毛，平淮夷故也。

原隰旣平，泉流旣清。召伯有成，王心則寧。

原隰，解見?；驶收呷A。○毛氏曰：土治曰平，水治曰清?！疣嵤显唬赫俨疇I謝邑，相其原隰之冝，通其泉水之

利。此功旣成，宣王之心則安也。天子，子萬姓者也；大臣，慮四方者也；方伯，分一面者也。申伯之體勢不重，則無以鎭定南服。召穆公身爲(wèi)卿士，豈得辭其憂責(zé)哉？宣王雖深居九重，宵旰之慮，固未嘗一日忘之也。必待召公告厥成功，而王心始寧焉。此眞知職分者也。彼憂幽王近，不能察犬戎之禍，以復(fù)宗周，何暇經(jīng)略江淮之間乎。此詩人所以思古也。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

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旣見君子，其樂如何。毛氏曰：興也?！鹂资显唬合聺裨悔羯?。冝在濕潤之所，隰之近畔。冝桑以今驗(yàn)之，實(shí)然也?！鹈显唬喊⑷?，美貌。難然，盛貌?！疣嵤显唬黑糁兄?，枝條阿阿然長美，其葉又茂盛。○朱氏曰：隰桑有阿，則其葉有難矣。旣見君子，則其樂如何哉。

隰桑有阿，其葉有沃。旣見君子，云何不樂。長樂。劉氏曰：沃，謂長茂光潤，如膏之沃也。

隰桑有阿，其葉有幽。旣見君子，德音孔膠。毛氏曰：幽，黒色也。膠，固也?！鹜跏显唬旱乱艨啄z者，其德音之所及，人附離之甚固也。是詩三以隰桑爲(wèi)興，皆形容樂見賢者之精神情意也。

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鄭氏曰：遐，逺也。○朱氏曰：謂，猶告也?！鹎鹗显唬涸娙俗缘榔鋹圪t之意。○李氏曰：我心誠愛君子，雖逺在野，豈不能遠(yuǎn)告之哉?！鸲显唬褐行牟刂?，結(jié)於心也?！鹄钍显唬汉稳胀假t者之心無日而巳也。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賢者冝有以告衆(zhòng)人，衆(zhòng)人固無以告賢者也。是詩方思賢者，而遽欲謂之何，其犯分躐等歟。蓋慕用之極，與賢者爲(wèi)一體。思竭吾忠愛以禆補(bǔ)之，其中其否，有所不知也。隰桑四章，章四句。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爲(wèi)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wèi)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爲(wèi)之作是詩也。

程氏曰：詩以刺王。序誤作后字。自下國化之以下，言當(dāng)時(shí)事如此，詩中所不及也。詩大意刺王專寵，失上下之分。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獨(dú)兮。

毛氏曰：興也。白華，野菅也，巳漚爲(wèi)菅?！鹂资显唬贺装兹A巳漚以爲(wèi)菅，又取白茅?束之?！疣嵤显唬褐?，斥幽王也。俾，使也?！痍愂显唬何?，申后也?！鸪淌显唬喊兹A則漚以爲(wèi)菅，白茅則用之裹束。物之美惡，其用各有其所興，尊卑上下各有其分。今王亂貴賤之序，而棄逺我，俾我窮獨(dú)失所也。

英英白雲(yún)，露彼菅茅。天歩艱難，之子不猶。

毛氏曰：英英，白雲(yún)貌。露亦有雲(yún)。言天地之氣，無微不著，無不覆養(yǎng)。○程氏曰：天歩，時(shí)運(yùn)也。猶，如也?！鹛熘溃?yún)蒸露降，則菅茅皆被其潤。王如以道，則嫡妾當(dāng)均被其寵。今天運(yùn)艱難，而之子不猶是道也。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嘯歌傷懷，念彼碩人。毛氏曰：滮，流貌?！鹂资显唬貉云浔绷鳎悄克G?！鹎鹗显唬捍T人，謂幽王也。○程氏曰：小水微流，尚能浸漑稻田。王之崇髙尊大，而反不能通流其寵澤，念此所以嘯歌而傷懷也?！鹫f文曰：滮，水流貌。詩曰：滮沱北流。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維彼碩人，實(shí)勞我心。

孔氏曰：樵者，薪之一名。樵彼桑薪，猶薪是穫薪也?！鹈显唬荷Ｐ?，冝以養(yǎng)人者也。卬，我也。烘，燎也。煁，烓竈也?！饸W陽氏曰：樵彼桑薪，卬烘于煁者，物失其所也。桑薪冝爨，烹餁而爲(wèi)燎燭，棄妻，自傷失職也?！鸪淌显唬号d王之捨嫡后之尊，而專寵於嬖人也。維彼王之崇大，而所爲(wèi)如是，所以勞傷我心。言之子者，直謂是人也。言碩人者，言其居尊大之位，而所爲(wèi)如是也。鼔鍾于宮，聲聞?dòng)谕狻Ｄ钭討☉?，視我邁邁。說文曰：懆，愁不申也。亦作慘慘?！鹜跏显唬哼~邁然遠(yuǎn)我而不顧也。○毛氏曰：有諸宮中，必形見於外?！鹎鹗显唬喝缬耐跣膶櫚?，而聲容必見于外，不可掩也。念幽王寵褒姒而逺我，則嘗懆然而憂思。幽王視我，則愈邁邁然而踈遠(yuǎn)也。○釋文曰：邁，韓詩及說文並作?，孚吠反。有鶖在梁，有鶴在林。維彼碩人，實(shí)勞我心。毛氏曰：鶖，禿鶖也○孔氏曰：梁，魚梁也○蘇氏曰：鶖鶴皆以魚爲(wèi)食，然鶴之於鶖，清濁則有間矣。今鶖在梁而鶴在林，鶖則飽而鶴則飢矣。幽王進(jìn)褒姒而黜申后，譬之如養(yǎng)鶖而棄鶴也。○程氏曰：今王使我不得其所，是以傷心。

鴛鴦在梁，戢其左翼。之子無良，二三其德。鄭氏曰：戢，歛也。歛左翼者，謂右掩左也。鳥之?雄不可別者，以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鹜跏显唬壶x鴦能好其匹於止，得其所止，雄雌相從，不失其性也。之子無良，二三其德者。幽王無良，不一其德，鴛鴦之不如也。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遠(yuǎn)，俾我疷兮。毛氏曰：扁，乗石貌。王乗車履石。疷，病也?！鹛K氏曰：石之施於履者，乗，石也。石之扁然下者，可施於履之卑，而不可施於貴。譬如人之賤者，可以爲(wèi)妾，而不可以爲(wèi)后。言物各有所施之，不可改也?！饸W陽氏曰：棄妻，指此石常在人下，如妾止當(dāng)在下爾。今之子遠(yuǎn)我而進(jìn)彼，使我病也。白華八章，章四句。緜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微賤，不肯飮食教載之，故作是詩也。

程氏曰：詩序必是同時(shí)所作。然亦有後人増者。如緜蠻序不肯飮食教載之，但見詩中云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即云教載，絶不成語也。

緜蠻黃鳥，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勞如何。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

毛氏曰：興也。緜蠻，小鳥貌。丘阿，曲阿也?！鹬焓显唬横彳?，副車也。○鄭氏曰：小鳥知止於丘之曲阿靜安之處而託息焉，喻小臣擇卿大夫有仁厚之德者而依屬焉。○王氏曰：道之云遠(yuǎn)，我勞如何，則大臣，我微賤者也。我者，內(nèi)之也?！痍愂显唬猴嬍骋晕拷逯?，而日受其教誨，又命後車以載之，此大臣之所當(dāng)施於從行小臣之事也。

緜蠻黃鳥，止于丘隅。豈敢憚行，畏不能趨。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

鄭氏曰：丘隅，丘角也。憚，難也?！鹜跏显唬黑?，疾行也?！鹄钍显唬悍歉覒勑幸玻制淦?，不能疾趨耳?！鸫髮W(xué)詩云：緍蠻黃鳥，止于丘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緜蠻黃鳥，止于丘側(cè)。豈敢憚行，畏不能極。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

鄭氏曰：丘側(cè)，丘傍也。極，至也。○李氏曰：國語云：齊朝駕則夕極于魯國。極之爲(wèi)言至也。非敢憚行，但恐不能至其所也。緜蠻三章，章八句。瓠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饔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幡幡瓠葉，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嘗之。

毛氏曰：幡幡，瓠葉貌。○鄭氏曰：亨，熟也。熟瓠葉者，以爲(wèi)飲酒之?也?！鹜跏显唬簢L其?否，然後行獻(xiàn)酬之禮?！鸲攀献髠髯⒃唬汗湃瞬灰晕⒈U禮，雖瓠葉兎首，猶與賔客享之?！鹛K氏曰：傷今幽王雖有牲牢饔餼，而不肯用也。

有兎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獻(xiàn)之?？资显唬核梗艘??！鹛K氏曰：有兎斯首，言一兎也?！鹈显唬号诩踊鹪混堋！疣嵤显唬号谥苤?，將以爲(wèi)飲酒之羞也?！鹛K氏曰：獻(xiàn)，主人酌賔也。

有兎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毛氏曰：炕火曰炙。酢，報(bào)也。

有兎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毛氏曰：醻，道飲也。瓠葉四章，章四句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荊舒不至。乃命將率東征役，乆病於外，故作是詩也。

漸漸之石，維其髙矣。山川悠遠(yuǎn)，維其勞矣。武人東征，不皇朝矣。

毛氏曰：漸漸，山石髙峻。○鄭氏曰：武人，謂將帥也?！鹬焓显唬夯?，暇也?！鹂资显唬和趺C云：言遠(yuǎn)征戎狄，戍役不息，乃更漸漸之髙石，長遠(yuǎn)之山川，維其勞苦也?！饸W陽氏曰：武人東征，不皇朝矣者，謂乆處于外，不得朝見天子也。解經(jīng)不必改字。鄭氏以勞爲(wèi)遼，非也。然孔氏之說，讀詩者所當(dāng)知。

漸漸之石，維其卒矣。山川悠遠(yuǎn)，曷其沒矣。武人東征，不皇岀矣。

鄭氏曰：卒者，崔嵬也，謂山巔之末也。曷，何也?！鹈显唬簺]，盡也?！鹂资显唬貉运菤v何時(shí)可盡徧也?！饸W陽氏曰：不皇岀矣者，謂深入險(xiǎn)阻之地，將不得岀也。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武人東征，不皇他矣。毛氏曰：豕，豬也。蹢，蹄也。將乆，雨，則豕進(jìn)渉水波?！鹂资显唬弘x，歷也?！鹬焓显唬寒叄敲??！鹈显唬涸码x隂星則雨。○歐陽氏曰：豕渉波而月離畢，將雨之驗(yàn)也。謂征役者在險(xiǎn)阻之中，惟雨是憂，不皇及他也。履險(xiǎn)遇雨，征行所尤苦，故以爲(wèi)言。長樂劉氏之說，其辭切而哀，若作於熙寧、安南敗事之前，則旣其文而未旣其實(shí)，深可懼也。若作於熈寧、安南敗事之後，則三折肱知爲(wèi)良醫(yī)，深可信也。雖未知其爲(wèi)何時(shí)，要皆有益於學(xué)者，故特録之。漸漸之石三章，章六句。苕之華，大夫閔時(shí)也。幽王之時(shí)，西戎東夷交侵中國，師旅並起，因之以饑饉。君子閔周室之將亡，傷巳逢之，故作是詩也。

陳氏曰：此詩其辭簡，其情哀。周室將亡，不可救矣。詩人傷之而已。苕之華，蕓其黃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

毛氏曰：興也。苕，陵苕也。將落則黃。○蘇氏曰：言周室之衰，如是華也。苕之華，其葉青青。知我如此，不如無生。

毛氏曰：華落葉青青然?！鹎鹗显唬涸娙搜灾宜鲋畞F如此，不如不生之愈也。牂羊墳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鮮可以飽。毛氏曰：牂羊，牝羊也。墳，大也?！疣嵤显唬喝?，心星也?！鹈显唬毫S，曲梁也。寡婦之笱也。○莆田鄭氏曰：牝羊首小，今也羸瘰反，首大而身小。牂羊而墳首，心星而照罶，皆不乆也。此以興死亡將至也?！痍愂显唬喝丝梢允?，鮮可以飽。言茍且一食，無望其餘也。

苕之華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黃，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

李氏曰：文王之於民，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其民無不得其所矣。而猶視之如傷。此周之所以興也。幽王之時(shí)，兵革不息，征伐不休，民之愁苦甚矣。而幽王曽不之恤，視民如禽獸。此周之所以亡也。興亡之鑒，豈遠(yuǎn)乎哉。何草不黃，何曰不行。何人不將，經(jīng)營四方。丘氏曰：將。亦行也?！疣嵤显唬河帽幌?，軍旅自歳始，草生而出，至歳晚矣，何草而不黃乎，言草皆黃也。於是之間，何日不行乎，言常行勞苦之甚?！鹈显唬汉稳瞬粚ⅲ匀f民無不從役。

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獨(dú)爲(wèi)匪民。

鄭氏曰：?，赤黒色。始春之時(shí)，草牙孽者，將生必?。無妻曰矜。從役者皆過時(shí)不得歸，故謂之矜。古者師出不踰時(shí)，所以厚民之性也。今則草?至於黃，此豈非民乎?！鸲显唬喉n詩作何人不鰥，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毛氏曰：兕虎，野獸也?！鹂资显唬郝?，循也?！鹈显唬簳?，空也?！鹬焓显唬貉哉鞣蚍琴罘腔ⅲ螤?wèi)使之循曠野，而朝夕不得閑暇也。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道。丘氏曰：芃，毛尾長貌?！鹈显唬簵＼嚕圮囈?。○孔氏曰：狐本是草中之獸，人非禽獸，何爲(wèi)行彼周道之上，常在外野與狐在幽草乎？

何草不黃四章，章四句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呂氏家塾讀詩記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