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薛令文章啟

上薛令文章啟

某啟。一昨恭承顯命，?索拙文，祗奉?榮，心?若勵(lì)。幸甚幸甚。某聞鴻鐘在聽，不足論撃缶之音；太牢斯烹，安可薦藜?之味。然則文章薄伎，固棄干髙賢；刀筆小?，不容扵先達(dá)，豈非大人君子以為道徳之薄?？某寔鄙?，未窺作者，斐然狂簡，雖有勞人之歌，悵爾詠懐，曽無阮籍之思。徒恨跡荒滛麗，名?俳優(yōu)，長為童子之群，無望壯夫之列。豈圖曲?榮奨，躬奉徳音，以小人之淺才，承令君之嘉恵，豈不幸甚，豈不幸甚！伏惟君侯星云誕秀，金火間成，衣　禮樂范儀，朝野，?明君于尭舜，皇極?諧，當(dāng)重寄扵阿衡，中階恊泰。非夫聦明愽逹，體變知機(jī)，如其仁，如其仁，方當(dāng)拔俊賞竒，使拾遺?闕，坐開黃閣，髙視赤松，然后與稷契夔龍比功并徳，豈徒蕭曺魏丙屑屑區(qū)區(qū)而已。?！某寔細(xì)人，過?知過，顧循微薄，何敢祗承。謹(jǐn)當(dāng)畢力竭誠，?駑磨鈍，期効忠以報(bào)徳，奉知已以周旋。文章小?，何足觀者，不任感荷之至。附錄

唐書列傳。宋祁撰。

陳子昻

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居新城六丗。祖太樂，當(dāng)齊時(shí)，兄弟競豪杰，梁武帝命為郡司馬。父元敬，丗髙貲?饑，出粟萬石賑鄊里。舉明経，調(diào)文林郎。子昻十八未知書，以富家子尚　決，弋愽自如。他日入鄊校，感悔，即痛　?文明?舉進(jìn)士，時(shí)髙宗崩，將遷梓宮長安，扵是　中無?。子。昻盛言東都勝塏，可營山。?上書曰：臣聞秦?咸陽，漢都長安，山河為固，而天下服者，以北假胡宛之利，南資巴蜀之饒，轉(zhuǎn)　東之粟而收山西之寳，長羈利?，橫制宇宙。今則不然，燕代迫匈奴，巴隴嬰吐蕃，西老千里嬴糧，北丁十五乗塞，?月奔命，秦之首尾不完?，余獨(dú)三輔間耳。頃遭荒饉，百姓薦饑，薄河而右，惟有赤地，循隴以北，不逢青草。父兄轉(zhuǎn)徒，妻子流離。賴天悔禍，去年薄稔，羸耗之余，?不沈命。然流亡未還，白骨縦橫，阡陌無主，至扵蓄積，猶可哀傷。陛下以先帝遺意，方大駕長驅(qū)，按節(jié)西京，千乗萬騎，何從仰給？山?穿復(fù)，必資徒役。率癯弊之眾，興數(shù)萬之軍，調(diào)發(fā)近畿，督扶稚老，鏟山輦石，驅(qū)以就功。春作無時(shí)，何望有秋？雕甿遺噍，?罹艱苦，有不堪其困，則逸為盜賊，揭挺呌嘑，可不深圖?！且天子以四海為家，舜?蒼梧，禹?會(huì)稽，豈愛夷裔而鄙中國耶？示無外也。周平王、漢光武都洛，而山陵寢廟并在西?者，實(shí)以時(shí)有不可，故遺小存大，去禍取福也。今景山崇秀，北對嵩邙，右眄汝海，祝融太昊之故墟在焉，園?之羙，復(fù)何以加。且太原廥鉅萬之倉，洛口儲(chǔ)天下之粟，乃欲舍而不顧，倘??狗盜，西入陜郊，東犯虎牢，取敖倉一杯粟，陛下何與遏之？武后竒其才，召見金鑾殿。子昻貌柔野，少威儀，而占對慷慨。擢麟?正字，垂拱?。詔問群臣：調(diào)元?dú)猱?dāng)以何道？子昻囙是勸。后興明堂太學(xué)，即上言：臣聞之，扵師曰：元，　天地之始，萬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扵隂陽，萬物莫靈扵人，王政莫先扵安人。故人安則隂陽和，隂陽和則天地平，天地平則元　正。先王以人之通扵天也，扵是養(yǎng)成群生，順天徳，使人樂其業(yè)，甘其食，羙其服，然后天瑞降，地符升，風(fēng)雨時(shí)，草木茂遂。故顓頊唐虞不敢荒寜。其書曰：百姓昭明，恊和萬邦，?人于變時(shí)雍，廼命羲和，欽若昊天，暦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shí)，和之得也。夏啇之衰，桀紂昏暴，隂陽乖行，天地震怒，山川鬼神發(fā)妖見災(zāi)，疾疫大興，終以滅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創(chuàng)業(yè)，誠信忠厚，加于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余年，天人方和。而幽、厲亂常，苛慝暴虐，詬黷天地，川冡沸崩，人用愁怨。其詩曰：昊天不恵，降此大戾。不先不后，為虐為瘵。顧不哀?？近隋煬帝恃四海之富，鑿池決河，自伊、洛屬之楊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國之難起，故身死人手，宗廟為墟，逆元　之理也。臣觀禍亂之動(dòng)，天人之際，先師之說，昭然著明，不可欺也。陛下合天地之徳，日月之明，眇然逺思，欲求大和，此伏羲氏?以為三皇首也。昔者天皇大帝攬?jiān)瑬|封太山，然未建明堂，享上帝，使萬丗鴻業(yè)?而不昭，殆?此盛徳以發(fā)揮陛下?？臣謂和元?dú)?，睦人倫，舍此則無以為也。昔黃帝合宮，有虞緫期尭衢室，夏丗室，皆?以調(diào)元?dú)?，治隂陽也。臣聞明堂有天地之制，隂陽之統(tǒng)，二十四　八風(fēng)、十二月，四時(shí)五行、二十八宿，莫不率俻。王者政失則災(zāi)，政順則祥。臣愿陛下為唐恢萬丗之業(yè)，相國南郊，建明堂，與天下更始，按周禮月令而成之。迺月孟春，乗鸞輅，駕蒼龍，朝三公九卿大夫于青陽左個(gè)，負(fù)斧扆馮玉，凡聴天下之政，躬藉田親蠶以勸農(nóng)桒，養(yǎng)三老五更以教孝悌，明訟恤獄，以息滛刑，文徳以止干戈，察孝?以除貪吏。后宮非妃嬪御女者出之，珠玉錦繡雕琢伎巧無益者棄之，巫鬼滛祀營惑扵人者禁之。臣謂不數(shù)朞，且見太平云。又言，陛下方興大化，而太學(xué)久　堂皇埃蕪，詩書不聞，明詔尚未及之，愚臣?以?恨也。太學(xué)者，政教之地也，君臣上下之取則也，俎豆揖譲之?興也，天子于此得賢臣焉。今委而不論，雖欲睦人倫，興治綱，失之夲而求之末，不可得也。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壊；三年不為樂，樂必崩。柰！何為天下而輕禮樂?？愿引胄子使歸太學(xué)，國家之大務(wù)，不可廢已。后召見，賜筆札中書省，令條上利害。子對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廵，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臣謂計(jì)有未盡也。且陛下發(fā)使，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憂勤之也，群臣知考績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將除之也，則莫如擇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滯，剛不避疆御，智足以照奸者，然后以為使。故輶軒未動(dòng)，而天下翹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咲，欲望進(jìn)賢下不肖，豈可得邪？宰相奉詔書，有遣使之名，無任使之實(shí)。使愈出，天下愈弊，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往迎來，不見其益也。臣愿陛下更選有威重風(fēng)槩為眾推者，囙御前殿，以使者之禮禮之，諄諄戒敕?以出使之意，乃授以節(jié)。自京師及州縣，豋?才良，求人，瘼宣布上意，令若家見而戶曉。昔尭、舜不下席而化天下，蓋黜陟幽明，能折?者。陛下知難得人，則不如少出，使彼煩數(shù)而無益扵化，是烹小鮮而數(shù)撓之矣。其二言：刺史縣令，政教之首。陛下布徳澤，下詔書，必待刺史縣令謹(jǐn)宜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則委棄有司，掛墻屋耳，百姓安得知之？一州得才刺史，十萬井賴其福；得不才刺史，十萬戶受其困。國家興衰，在此職也。今吏部調(diào)縣令如?一尉，但可資考，不求賢良。有如不次用之，則天下囂然相謗矣。狃于常而不變也。故庸人皆任縣令，教化之?遲，顧不甚?。其三言：天下有危機(jī)禍福，囙之而生。機(jī)靜則有福，動(dòng)則有禍，百姓安則樂生，不安則輕生者是也。今軍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養(yǎng)，五六年矣。自劒南盡河、隴、山東由青、徐、曺、汴，河北舉滄、瀛，趙、鄭?困，水旱?頓，兵疫死亡，流離畧盡，尚賴陛下憫其失職，凡兵戍調(diào)發(fā)，一切罷之，使人得妻子相見，父兄相保，可謂能靜其機(jī)也。然臣?將相，有貪夷狄利以廣地彊武說陛下者，欲動(dòng)其機(jī)，機(jī)動(dòng)則禍搆，宜　文徳去刑罰，勸農(nóng)桒，以息疲民，蠻夷知中國有圣王，必累譯至矣。于時(shí)吐蕃九姓叛，詔田揚(yáng)名發(fā)金山道十姓兵討之，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zhàn)有功，遂請入朝，后責(zé)其嘗不奉命擅破囬紇，不聽。子昻上?曰：國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彊大臣伏中國，故勢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喪亂，君長無主，囬紇殘破，磧北諸姓已非國有，欲椅角亡叛，唯金山諸蕃共為形勢。有司乃以揚(yáng)名擅破囬紇，歸十姓之罪，拒而遣還，不使入朝，?非羈戎之長?也。夫戎有鳥獸心，親之則順，疑之則亂。今阻其善意，則十姓內(nèi)無國家親信之?，外有囬紇報(bào)讎之患，懐不自安，鳥駭狼顧，則河西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攻，中國之福。今囬紇已破，既無可言，十姓非罪，又不當(dāng)絕，罪止揚(yáng)名，足以慰其酋領(lǐng)矣。近詔同城權(quán)置安北府，其地當(dāng)磧南口，制匈奴之沖，常為劇鎮(zhèn)。臣頃聞磧北突厥之歸者已千余帳，來者未止，甘州降戶四千帳，亦置同城。今磧北?亂，荒饉之余無?存，仰陛下開府招納，誠覆全戎狄之仁也。然同城今無儲(chǔ)蓄，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饑，更相刼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麥萬斛，城孤兵少，降者日眾，不加救?，盜刼日多。夫人情以求生為急，今有粟麥牛羊?yàn)橹D，而不救其死，安得不為盜乎？盜興則安北不全，甘、涼以徃蹻以待?，后為邉患，禍未可量。是則誘使亂，誨之盜也。且夷狄代有雄杰，與中國抗，有如勃起，招合遺散，眾將系興，此國家大機(jī)，不可失也。又謂：河西諸州軍興，以耒公?儲(chǔ)蓄，　可嗟痛。涼州?食六萬斛，屯田?收，不?償墾。陛下欲制河西，定亂戎，此州空虗，未可動(dòng)也。甘州?積四十萬斛，觀其山川，誠河西喉咽地，北當(dāng)九姓，南逼吐蕃，奸囬不測，伺我邉罅。故甘州地廣粟多，左右受敵。但戶止三千，勝兵者少，屯田廣夷，倉庾豊衍，?、肅以西，皆仰其餫，一旬不往，士已枵饑，是河西之命，系于甘州矣。且其四十余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時(shí)，?　二十萬斛，但人力寡乏，未盡墾發(fā)。異時(shí)吐蕃不敢耒侵者，繇甘、涼士馬彊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積粟萬計(jì)，兵□不足以制賊，若吐蕃敢大入，燔蓄糓，蹂諸屯，則河西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盜，內(nèi)得以營農(nóng)，取數(shù)年之收，可飽士百萬，則天兵?臨，何求不得?？其后吐蕃果入?。終后丗為邉患最甚。后方謀?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羗，因以?吐蕃子昻上書以七驗(yàn)，諌止之曰：臣聞亂生必由于怨，雅州羗未嘗一日為盜，今無罪蒙戮，怨必甚，怨甚則?駭且亡，而邉邑連兵，守俻不解，蜀之禍搆矣。東漢喪敗，亂始諸羗，一驗(yàn)也。吐蕃黠獪抗天誅者二十余年。前日薛仁貴、郭待封以十萬眾敗大非川，一甲不返；李敬玄、劉審禮舉十八萬眾困青海，身執(zhí)賊廷，関、隴為空。今廼欲建李處一為上將，驅(qū)疲兵，?不可，幸之吐蕃舉為賊?，二驗(yàn)也。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昔蜀與中國不通，秦以金牛羙女啖蜀侯，侯使五丁力士棧襃斜，鑿?fù)ü龋刂?，秦隨以兵，而地入中州，三驗(yàn)也。吐蕃愛蜀富，思盜之矣，徒以障隧隘絕，頓餓喙不得噬。今撤山羗，?阪險(xiǎn)，使賊得收奔亡以攻邉，是除道待賊，舉蜀以遺之，四驗(yàn)也。蜀為西南一都會(huì)，國之寳府，又人富粟多，浮江而下，可濟(jì)中國。今圖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羌地不足耕，得羌財(cái)不足富，是過殺無辜之眾，以傷陛下之仁，五驗(yàn)也。蜀?恃有險(xiǎn)也，蜀?安，無役也。今?蜀險(xiǎn)，役蜀人，險(xiǎn)開則便?，人后則傷財(cái)。臣?未及見羌，而奸盜在其中矣。異時(shí)益州長史李崇真托言：吐蕃?松州，天子為盛軍師，?轉(zhuǎn)餉以俻之，不三年，巴蜀大困，不見一賊，而崇真奸?已鉅萬。今得非有奸巨圖利，復(fù)以生羗為資？六驗(yàn)也。蜀士尫孱不知兵，一虜持矛，百人不敢當(dāng)，若西戎不即破?？臣見蜀之邉陲且不守，而為羌夷?暴，七驗(yàn)也。國家近廢安北，?單于，棄龜茲、?勒，天下，以為務(wù)仁不務(wù)廣，務(wù)養(yǎng)不務(wù)殺，行太古三皇事。今徇貪夫之議，誅無罪之羌，遺全蜀患，此臣?未諭。方山東饑，関隴弊，生人流亡，誠陛下寜靜思和天人之時(shí)，安可動(dòng)甲兵，興大役，以自生亂。又西軍失守，北屯不利，邉人駭情，今復(fù)舉輿師，投不測小人徒知議夷狄之利，非帝王至徳也。善為天下者，計(jì)大而不計(jì)小，務(wù)徳而不務(wù)刑，?安念危，值利思害，愿陛下審計(jì)之。后復(fù)召見，使論為政之要，適時(shí)不便者。母援上古，角空言。子昻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賢，四去疑，五招諌，六勸賞，七息兵，八安宗子。其大權(quán)謂今百度已俻，但刑急罔宻，非為政之要。凡大人?制天下，必有兇亂叛逆之人，為我驅(qū)除，以明天誅。?叛已?，則順人情，赦過宥罪。蓋刑以禁亂，亂靜而刊息，不為承平設(shè)也。太平之人，樂徳而?刑，刑之?加，人必慘怛，故圣人貴措刑也。比天赦澡蕩群罪，天下蒙慶，咸得自新。近日詔獄稍滋，鉤捕支黨，株蔓推窮，蓋獄吏不識(shí)天意，以抵慘刻。誠宜廣愷悌之道，敕法慎罰，省白誣?，此太平安人之務(wù)也。官人惟賢，政?以治也。然君子小人，各尚其?。若陛下好賢而不任，任而不能信，信而不能終，終而不賞，雖有賢人，終不肯至，又不肯勸。反是，則天下之賢集矣。議者乃云：賢不可知，人不易識(shí)。臣以為固易知，固易識(shí)。夫尚徳行者無兇險(xiǎn)，務(wù)公正者無邪朋，?者憎貪，信者疾偽，智不為愚者謀，勇不為怯者死，猶鸞隼不接翼，薫蕕不共義，其理自然。何者？以徳并兇，勢不相入，以正攻侫，勢不相利，以?勸貪，勢不相售；以信質(zhì)偽，勢不相和。智者尚謀，愚者?不聴，勇者徇死，怯者?不從，此趣向之反也。賢人未嘗不思効用，顧無其?則難進(jìn)，是以湮汩于時(shí)。誠能信任俊良，知左右有灼然賢行者，賜之尊爵厚祿，使以?相舉，則天下之理得矣。陛下知得賢須任，今未?者，蓋以常信任者不効，如裴炎、劉祎之、周思茂、騫味道固蒙用矣，皆孤?前死，以是陛下疑扵信賢。臣固不然。昔人有以噎得病，乃欲絕食，不知食絕而身殞。賢人扵國，猶食在人，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國不可以謬一賢而逺正士，此神鑒?知也。圣人大徳在?，納諌以崇徳，參三王而?容魏徴之直。今誠有敢諌骨鯁之臣，陛下廣延順納，以新盛徳，則萬丗有述。

臣聞勞臣不賞，不可勸功，死士不賞，不可勸勇。今?勤勞死難，名爵不及，偷榮尸祿，寵秩妄加，非?以表庸勵(lì)行者也。愿表顯徇節(jié)，勵(lì)勉百寮。古之賞一人千萬人恱者，蓋云當(dāng)也。今事之最大者，患兵甲?興，賦役不省，興師十萬，則百萬之家不得安業(yè)。自有事北狄，于今十年，不聞中國之勝。以庸將御冗兵，徭役日廣，兵甲日敝。愿審量損益，計(jì)利害。勢有不可，母虗出兵，則人安矣。虺賊干紀(jì)，自取屠?，罪止魁逆，無復(fù)縁坐，宗室子弟，皆得更生。然臣愿陛下重暁慰之，使明知天子慈仁，下得自安。臣聞人情不?，自明則疑，疑則懼，懼則罪生。惟賜愷悌之徳，使居無過之地。俄遷右衛(wèi)胄曺參軍。后既稱皇帝，改號周，子昻上周受命頌以媚悅后。雖　召見問政事，論亦詳切，故奏聞輒罷。以母喪去官，服終，擢右拾遺。子昻多病，居軄不樂，會(huì)武攸宜討契丹，髙置幕府，表子昻參謀。次漁陽，前軍敗，舉軍震?。攸宜?易無將，畧子昻諌曰：陛下彂天下兵以屬太王，安危成敗在此舉，安可忽?？今大王法制不立如小児，　愿審智愚，量勇怯，度眾寡，以長攻短，此刷恥之道也。夫按軍尚威嚴(yán)，擇親信以虞不測。大王提重兵精甲，頓之境上，朱亥?發(fā)之變，良可懼也。王?聴愚計(jì)，分麾下萬人為前驅(qū)，契丹小丑，指日可擒。攸宜以其儒者，謝不納。居　日復(fù)進(jìn)計(jì)，攸宜怒，徙署軍曺。子昻知不合，不復(fù)言圣暦。?以父老，表觧官歸侍，詔以官供養(yǎng)。?父喪，廬冡次，毎哀慟，聞?wù)邽樘??？h令段簡貪暴，聞其富，欲害子昻，家人納錢二十萬緡，簡薄其賂，捕送獄中。子昻之見捕，自筮，卦成，驚曰：天命不祐，吾殆死乎！果死獄中，年四十三。子昻資?躁，然?財(cái)好施，篤朋友，與陸余慶、王無競、房融、崔泰之、盧蔵用、趙元最厚。唐興，文章承徐、庾余風(fēng)，天下祖尚，子昻始變雅正。?為感遇詩三十八章，王適曰：是必為海內(nèi)文宗。乃請交子昻。?論著當(dāng)丗以為法。大暦中，東川莭度使李叔明為立旌徳碑于梓州，而學(xué)至今猶存。子光復(fù)與趙元子必微相善，俱以文稱。光終啇州刺史。子易甫、簡甫，皆位御史。

賛曰：子昻說武后興明堂太學(xué)，其言甚髙，殊可恠?。后?威柄，誅大臣，宗室，脅逼長君而奪之權(quán)，子昻乃以王者之術(shù)勉之，卒為婦人訕侮不用，可謂薦圭璧，扵房闥，以脂澤汚之也。瞽者不見泰山，聾者不聞?wù)瘀?，子昻之于言，其聾瞽歟？陳氏別傳：

陳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洪縣人也。夲居颕川四丗。祖方慶，得墨翟秘書，隱扵武東山，子孫家焉。丗為豪族。父元敬，瑰偉倜儻，年二十以豪俠聞。屬鄊人阻饑，一朝?萬鍾之粟而不求報(bào)，扵是逺近歸之，若龜魚之赴淵也。以明経擢第，受文林郎，因?覽墳籍，居家園以求其志，餌地骨，錬云膏四十余年。嗣子子昻，竒杰過人，姿狀岳立。始以豪子馳俠使，　至年十七八，未知書。嘗從愽徒入鄕學(xué)，慨然立志，因謝絕門客，専精墳典，數(shù)年之間，経史百家，罔不該覽。　善屬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風(fēng)。骨?為詩，幽人王適見而驚曰：此子必為文宗矣。年二十一，始東入咸京，逰太學(xué)，?抵群公都邑，靡然屬目矣。由是為逺近?稱籍甚，以進(jìn)亡對?髙第。屬唐髙宗太帝崩于洛陽宮，靈駕將西歸，子昻乃獻(xiàn)書?下。時(shí)皇上以太后居攝，覽其書而壯之，召見問狀。子昻貌?寡援，然言王覇大畧君臣之際，甚慷慨焉。上壯其言而未深知也。乃勑曰：　州人陳子昻，地籍英?，文稱偉曄，拜麟?正字。時(shí)洛中傳寫其書，市肆閭巷，吟諷相屬，乃至轉(zhuǎn)相貨鬻，飛馳逺邇。秩滿，隨常牒?右衛(wèi)曺。上數(shù)召問政事，言多切直，書奏，輙罷之。以　母憂觧官。服闋，拜右拾遺。子昻晚愛黃老言，　躭味易象，往往精詣，在職黙然不樂?有掛　之意。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攸宜親緫戎律，臺(tái)合英妙，皆置在軍麾。時(shí)勑子昻叅謀帷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杰等相次?沒，三軍震慴。子昻進(jìn)諌曰：主上應(yīng)天順人，百蠻向化，契丹小丑，敢謀亂常，天意將空東北之隅，以資中國也。大王以元老懿親，威畧邁丗，受律廟堂，吊人問罪，具精甲百萬，以臨薊門，運(yùn)海?之倉，馳隴山之馬，積南方之甲，發(fā)西山之雄，傾天下以事一隅，此由舉太山而壓夘，建瓴破竹之勢也。然而張玄遇、王孝杰等不謹(jǐn)師律，授首虜庭，由此長?威而殆戰(zhàn)士。夫?威長則難以爭鋒，戰(zhàn)士殆則無以制變。今敗軍之后，天下側(cè)耳草野傾聴國政。今大王沖謙退譲，法制不申，毎事同前，何以統(tǒng)眾？前如児，　后如児，　豈徒為賊??，亦生天下奸雄之心。圣人威制六合，故用聲爾，非能家至戶到，然后可服。況兵貴先聲，今發(fā)半天下兵以屬王，安危成敗，在百日之內(nèi)，何可輕以為尋常？大王若聽，愚計(jì)即可行；若不聽，必?zé)o功矣。湏期成功報(bào)國，可欲送身誤國耶？伏乞?qū)徛?，請盡至忠之言。凡事湏先比量智愚眾寡、勇怯強(qiáng)弱，部校將師之勢，然后可合戰(zhàn)求利。以長攻短，令皆同前。不量力，又不簡練，暗駈烏合，敗后怯兵欲討賊，何由取勝？仆一愚夫，猶言不可，況奸賊勝　十倍，未可當(dāng)也。且統(tǒng)眾御奸，湏有法制。親信若單獨(dú)一身，則朱亥金錘有?發(fā)之勢，不可不畏。人有負(fù)琬琰之寳，行扵途必被刼賊。何者？為寳重人愛之。今大王位眾，又緫半天下兵，豈直琬琰而已？天下利噐，不可一失，失即后有圣智之力，難為功也。故愿大王扵此決?，非小譲児　可了。若此不用忠言，則至?xí)r機(jī)已失。機(jī)與時(shí)一失，不可?得，愿大王熟察。大王誠?聴愚計(jì)，乞分麾下萬人以為前駈，則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闘士，以子昻素是書生，謝而不納。子昻體弱多疾，感激忠義，常欲奮身以荅國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叅預(yù)軍謀，不可見危而惜身茍容也。日又進(jìn)諌，言甚切至，建安謝絕之，乃署以軍曺子昻知不合，囙拑?nèi)幌铝?，但兼掌書?jì)而已。因豋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　首乃泫然涕而歌曰：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攸攸，獨(dú)愴然而

涕下，時(shí)人莫不知也。及軍罷，以父老表乞罷職歸侍，天子優(yōu)之，聽帯官取給而歸，遂扵射洪西山，搆茅宇數(shù)十間，種?采藥以為養(yǎng)。恨國史蕪雜，乃自漢孝武之后，以迄于唐，為后史記。綱紀(jì)粗立。筆削未終。鐘文林府君憂其書中廢。子昻性至孝，哀號柴毀，氣息不逮。屬本縣令叚簡貪暴殘忍，聞其家有財(cái)，乃附?文法，將欲害之。子昻荒懼，使家人納錢二十萬，而簡意未已，數(shù)輿曵就吏。子昻素羸疾，又哀毀，杖不?起。外迫苛政，皇度　力恐不全囙，命蓍自筮。卦成，仰而號曰：天命不祐，吾其死矣。于是遂絕，年四十二。子昻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剛果強(qiáng)毅，而未嘗忤物，好施輕財(cái)，而不求報(bào)。性不飲酒，至扵契情?理，兀然而醉。工為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覇大畧而已，時(shí)人不知之也?！≈亟挥阎郑鈿庖缓?，雖白刄不可奪也。友人趙貞固、鳳閣舍人陸余慶、殿中侍御史王無競、亳州長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士太原郭襲徴、道人史懐一，皆篤?寒之交，與蔵用逰?久，飽于其論，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散落，多得之扵人口，今?存者十?！L著江上文人論，將磅礴機(jī)化，而與造物者逰。遭家難，亡之荊州倉曺?；崩锺R擇曰：擇昔從父友王適獲陳君，欣然忘我糿齡矣。榆之役，君籌其謀。戎安累年，不接晤語。圣暦?君歸寜?山有掛之志。予懐役南逰，遘茲歡甚。幽林清泉，醉歌弦詠。周覽?計(jì)，倐徧岷峨。予旋未?，陳君將化。悲夫！言絕道?，杳然若喪之?。延?心許，而彼已亡。天?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陽盧蔵用，集其遺文為序傳，識(shí)者稱其寔錄。嗚呼！陳君為不亡矣。遂為賛曰：

岷山導(dǎo)江，囬薄萬里。浩瀚鴻溶，東注滄海。靈光氛氳，上薄紫云。其瑰寳?育，則生異人于?！〔趴杉鏉?jì)，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于庸塵。予曰：道之將?也，命矣夫。大唐劍南東州節(jié)度觀察處置等使戶部尚書兼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鮮于公為故右拾遺陳公建旌徳之碑，前監(jiān)察御史趙儋撰，

公諱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洪縣人也。其先居扵颕川，五世祖方慶，好道，得墨子五行秘書、白虎七變，隱于郡武東山，子孫囙家焉。生髙祖湯，湯為郡主簿。湯生曽祖通，通早卒。生祖辯，為郡豪杰。辯生元敬，瑰偉倜儻，弱　以豪俠聞。屬郷人阻饑，一朝散粟萬斛以賑貧者，而不求報(bào)。年二十二，鄉(xiāng)貢明経擢第，拜文林郎。屬青龍未天后居攝，遂山棲餌術(shù)殆十八年，玄圖大象，無不逹。嘗擬張平子風(fēng)鑒，比郭林宗。公即文林元子也。英杰過人，彊學(xué)丗：詩可以諷，筆可以削，人罕雙全，我?兼有。年二十四，文明元年進(jìn)士，射?髙第。其年髙宗崩于洛陽宮，靈駕將西歸于乾?，公乃獻(xiàn)書?下。天后覽其書而北之，召見金華殿，囙言伯王大畧，君臣明道，拜麟?正字。由是海內(nèi)詞人靡然向風(fēng)，乃謂司馬相如、楊子云復(fù)起于岷峨之間矣。秩滿，?右衛(wèi)，曺毎上?言政事，詞　切直，囙而解罷。稍遷右拾遺。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武攸宜親淴戎律，特詔左?闕屬之。迨及公叅謀幃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杰等相次?沒，三軍震慴。公乃進(jìn)諌，感激忠義，料敵決?，請分麾下萬人以為前駈。?不顧身，上報(bào)于建安，復(fù)諌禮謝絕之，但署以軍曺掌記而已。公知不合，囙豋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而流涕。及軍罷，以父年老，表乞歸侍。至　月，文林卒。公至性純孝，遂廬墓側(cè)，杖而復(fù)起，柴毀?性，天下之人莫不傷嘆。年四十有二，?扵射洪獨(dú)坐山。有詩十首，入正聲集十卷。著扵代友人黃門侍郎范陽盧蔵用為之序，以為文章道?五百年得陳君焉。由是大中之詞?貴天下矣。有子二人，并進(jìn)士及第。長曰光，官至膳部郎中、啇州刺史；仲曰斐，?河?xùn)|、籃田、長安三尉，卒官。光有二子，其長曰易甫，監(jiān)察御史；次曰簡甫，殿中侍御史。斐生三子，長曰?甫，次曰兢甫、眾甫，皆守緒業(yè)，有名扵代，劍南東川節(jié)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鮮于公自受分閫之征也。?年謀始立法，二年人富知教，三年魯變于道。乃謂幕賔曰：陳文林散粟萬斛以賑鄊人，得非司城子罕貸而不書乎？拾遺之文，四海之內(nèi)，家蔵一本，得非臧文仲立歿而不朽乎？扵！陳君道可以濟(jì)天下，而命不通扵天下。才可以?尭舜。而運(yùn)不合扵尭舜。悲夫。昔孔文舉為鄭玄署通門。蔡伯喈為陳寔立太丘頌異代思賢之意也。況陳君顏閔之行。管樂之材。而守牧之臣乆?旌表何?。爰命未學(xué)。第敘豊碑。表厥后來。是則是効。其頌曰。

有媯之后，封扵陳國。根深苗長，丗載明徳。文林大噐，質(zhì)匪雕刻。學(xué)術(shù)鉤深，風(fēng)鑒詣極。代公耿光，喬玄藻識(shí)。施不求報(bào)，退身自黙。岷峨降靈，拾遺挺生。氣緫三象，秀發(fā)五行。才同入室，學(xué)匪獵精。明明天后，群龍効庭。矯矯長離，軒飛梁益。封章屢抗，矢陳刑辟，匪君伊順，惟鱗是逆。九徳未行，三命惟錫。帝命建安，逺征不伏。咨公幕，畫騁此足。惟王玩兵，愎諌違卜。忠言不納，前軍欲覆。遂豋薊樓，兾寫我憂。大運(yùn)茫茫，天地悠悠。沙?氣沖，大隂光流。義士養(yǎng)薇，人誰造周。表辭右省，來歸溫清。如何風(fēng)樹不寜，不令。廬墓之側(cè)，柴毀?性。管輅之才，管輅之命。惟國不幸，非君之病。我鮮于公，中肅恭懿，光明不融，為君頌徳，穆如清風(fēng)。日月運(yùn)安，江漢流東。不閉其文，永昭文雄。唐大暦六年?次辛亥十月癸丑朔日建。

應(yīng)天廣運(yùn)圣文神武明道至徳仁孝皇帝陛下辟統(tǒng)之九載，威加政和，風(fēng)淳俗?。冬十月，詔天下牧守，修前代圣帝、功臣、賢士?墓之毀圯者，斯以崇至仁而修?典也?；癁楫愇镎撸性屣椫?，縻之好爵者，則亭毒之，?可見矣。延謂權(quán)典是州，亦奉斯命，由是不俟駕而按其部，至獨(dú)坐山前，過有唐故右拾遺陳公之墳。嘻！文集之中，嘗飽其詞學(xué)志　矣。下馬一奠，?不凄然。因賦?詩一章以吊之。封樹茂，不勞增筑而加植也。故莭度使鮮于公?立旌徳之碑，苔蘚侵剝，文字磨?。囙徴舊本，命良工重勒于石。豈祗顯此公之懿行，且欲副吾君褒賢之意云爾。?寳戊辰?十二月十五日。惟誠保莭朔戴功臣靜江軍莭度觀察?后光祿大夫檢校太傅知梓州軍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太原郡?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戶郭延謂。今更錄唐代諸賢祭文及過學(xué)堂覽文集詩扵碑隂

黃門侍郎盧蔵用祭陳公文：

子之生也，珠圎流，?玉分潔；子之沒也，太山頹，?良木折。士林閴寂，?人物踈？門館蕭條，?賔侶絕。嘆佳城之不返，辭玉階而長別。嗚呼！置酒祭子子不顧，況聲哭子子不廽。唯天道而無托，但撫心而已摧。尚饗！

陳伯玉文集卷第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