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孝成皇帝紀(jì)四卷第二十七

前漢孝成皇帝紀(jì)四卷第二十七

荀恱

元延元年春正月，長安章城門牡自亡，凾谷闗亦然。谷永對曰：章城門通露?之門，亟，谷?距山東之險，城關(guān)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門牡自飛。士戍王商復(fù)為大司馬衛(wèi)將軍。

三月，行幸雍，祀五畤。

四月，天清，晏然無云，殷殷有聲如雷。有流星，其首如瓶，長十余丈，皎然赤白，從日下東南行四靣，或大如杵，或如雞，燿燿而下如雨，自晡及昏而止。本志：隕星而雨，為王者失勢、諸侯起伯之異，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東井。

時谷永為北地太守，方之官，上使使問永所欲言。對曰：臣聞天生蒸民，不能自治，而立王者通理之方，制海內(nèi)，非為天子，列土封疆，非為諸侯，皆為民也。垂三統(tǒng)，列三正，去無道，開有德，明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也。陛下承八世之功業(yè)，當(dāng)陽九之標(biāo)季，渉三七之節(jié)紀(jì)，遇無妄之卦運，值六百之阨?，加之以災(zāi)異，因之以饑饉。內(nèi)則有深宮后庭，將有驕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dāng)?；外則有諸夏下土，將有樊、并、蘇令、陳勝、項籍之禍。此臣所以為陛下破膽寒心也。愿陛下正君臣之義，黜群小媟瀆之臣，修后宮之政，抑逺嬌妬之寵，常近婉順之行，加惠失意之人，懷柔怨恨之士，保至尊之重，乘帝王之威，朝覲法駕而后出，陳兵清道而后行，減損諸宮用度，流恩廣施，問民疾苦，循行風(fēng)俗，宣布圣德，以慰元元之心，防大奸之?。至誠應(yīng)天，則異禍消伏，何憂患之有？竊恐陛下公意未專，而私好尚存，弗肯為耳。上甚感其言，復(fù)永為大司農(nóng)，而終黨于王氏，毎言無傷王氏之意，專正上身與后宮而巳。

四月，光祿大夫劉向上奏曰：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昔秦始皇之末，及二世之初，日月薄蝕，山陵淪亡，星辰出于四孟，大白再經(jīng)天，無云而雷，枉失夜光，熒惑襲月，?火燒宮，野禽戯庭，都門內(nèi)崩，□?大人見臨洮。長星孛于大角，秦民以亡。及項籍之?dāng)?，亦孛于大角。漢之入秦，五星聚東井，得天下之?也。季夏有雨血，日蝕于沖，?光星見之異。孝昭有太山臥石自立，上林苑中僵桞復(fù)起。大星如月西行，眾星隨之，此為特異，孝宣興起之表也。天狗夾漢而西行，天久不雨二十余日，昌邑不終之兆也。故觀秦、漢之易，惠、昭之無后，察昌邑之不終，視孝宣之紹起。天之去就，豈不昭然哉！今日蝕奎、婁，星孛東井、攝提，炎及紫宮，有識長老，莫不振動，此變之大也。今同姓?逺，毋黨專政，祿去公室，權(quán)在外家，非所以強漢之宗，保守社稷，安固后嗣也。其事難一二而記。臣謹(jǐn)案圖，上猶湏口說，愿賜清閑之?。指圖陳狀。上納之，而終不能用。

時上無繼嗣，災(zāi)異浸數(shù)。向謂陳陽曰：災(zāi)異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漸必危劉氏。吾幸同姓末屬，累世家國厚恩，身為宗室遺老，歷事三王。上以我為先帝舊臣，當(dāng)優(yōu)禮吾。吾不言，誰當(dāng)言者？乃上封事曰：臣聞人君莫不欲安而常危，莫不欲存而常亡，此皆失御臣之術(shù)也。今王氏一姓，而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牣宇內(nèi)，魚鱗左右。大將軍秉事，用權(quán)，五侯驕奢，僣盛并作，威福出入，不待報命，擊?自恣。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管執(zhí)樞機，朋黨比周，行汗而寄治，身私而托公。稱舉者登進，忤恨者中傷，游談?wù)邽橹f，執(zhí)政者為之言。挑擯宗室，孤弱公族。數(shù)稱燕王蓋主，以疑上心，避諱呂、霍而不肯道。內(nèi)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論，兄弟據(jù)重，宗族盤牙，歷自上古巳來，未有其比。物盛則必有非常之變，先見其?象。今王氏先祖墳?zāi)乖跐险?，其梓柱生枝葉，扶踈上，出屋根挿地中，雖孝昭立石起桞之異，無以過此之明也。夫事勢不兩大，劉氏、王氏亦不并立。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于外親，降為皂?，縱不為身柰宗廟何？婦人外夫家而內(nèi)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夫明者起福于無形，消禍于未然。宜發(fā)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黜逺外戚，皆罷令就第，使王氏永存，保其爵位，劉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內(nèi)外，子子孫孫為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則田氏復(fù)起于今，六卿復(fù)起于漢，不可不深圖，不可不早慮。機事不宻，則害成矣。奏上，上召見向，悲嘆謂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以向為中壘校尉。上欲用為九卿，輙為王氏所排，及在位大臣所抑，故終不遷大位。前后四十余年，年七十二卒。向卒后十三年，王氏篡，封蕭相國后喜為鄼侯。

時社業(yè)說上繼絕侯之世，曰：昔唐虞恊和萬方，致雍、熈之政，虞夏以多群后，向恭巳之治，湯法三圣，殷民太平，周封八百，重譯來貢。是以內(nèi)恕之君，樂繼絕世；隆名之主。安存亡國。至于武王伐紂，不及下車，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尅。顧群后之勤。知其恩結(jié)于民心。功光于天府。故追先父之志。錄遺老之?。高其位，大其宇。愛敬勑厲，命賜厚備。大孝之隆。于是為至。其后世圣主嘆其功。無民而不思，所息之?而猶不伐，況其舊乎！是以燕齊之后，與周并傳，子繼弟及，歷載不隳，豈無邪辟。以祖宗之竭力，故支庻頼焉。漢初功臣亦皆剖符受山河之誓，百余年間而絕?失姓，枯骨孤棄于丘墓，苗裔流絕于道路。以徃況今，甚可悲傷。雖難盡繼，宜舉其隆功者。于是封蕭何之后，其余未錄。

冬十一月，乙未，大司馬王商為大將軍。

辛亥，商薨。庚申，王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張禹以光祿大夫特進居家為天子師，甚見親任。禹、既年老，自治塜塋，奏請平陵肥牛亭地，上許之，徙亭于他地。王根聞而爭之曰：此地當(dāng)平陵?廟衣冠出游之地，又徙壊舊亭，非所宜。上不聽。根由是害禹。竉數(shù)毀惡之，上逾敬厚

禹。

禹疾，上親臨問，禹拜床下。禹曰：老臣有三男一女，愛女甚于男。逺嫁為張掖太守蕭咸妻，不勝父子私請，思與相近。上即日徙咸為弘農(nóng)太守。禹小子未有官，禹數(shù)視其小子，即于床前拜黃門侍郎、給事中。長子閎官至太常，第二子官至校尉。國家每有大政，與禹定□。

時吏民多上書言災(zāi)異，諷切王氏者，上意然之，而未有以明也。及是，上乃車駕至禹家，辟左右問禹，以天變及民所言王氏事問禹。禹自見年老，子孫?弱，又與曲陽侯王根有?，恐為所害，即謂上曰：災(zāi)異之事，深逺難見，故圣人罕言。命性與天道，子貢不得聞。陛下宜以善應(yīng)之，與天下同福慶。此經(jīng)義意也。淺見鄙儒，亂道誤人，宜無信用。上稚愛信禹，由是不疑王氏。曲陽侯及諸王氏子弟聞禹言皆恱，遂親禹焉。

故魯國愽士朱云上書求見，公卿在前，云曰：朝廷大臣皆尸祿素飡，愿賜臣尚方斬馬劒，斷侫臣一人頭，以勵其余。上問曰：誰也？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上，庭辱師傳，罪死不赦！御史持云下，云攀檻，檻折。云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上何如主耳！御史將云去。左將軍辛慶忌者，武賢子也，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之名于世，其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宜容之。臣敢以死爭。叩頭流血，上意乃解。后將理檻，上曰：勿易。因而輯之，以旌直臣。

初，元帝時，五鹿充宗與石顯皆貴幸，治梁丘易，帝令諸易家考合異同。充宗乘貴口辯，諸儒莫敢與□，皆稱疾不?。有薦云能說易者，云攝齊升堂，□辭而請。音動左右，既論連拄。充宗諸儒為之語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由是為愽士、杜陵、槐里令。以忤于貴戚，遂稱疾廢，因終于家。

是歲，趙婕妤害后宮子，時許美人生男，婕妤大怒曰：帝常與我言，不從后宮中徃來，今許美人兒安從生乎？以手自搏擊，以頭觸壁戶柱，從床上自投地，涕泣不食，上亦為之不食。昭儀曰：陛下常言不負(fù)汝，今竟負(fù)約，云何？上曰：要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無憂也。后使中黃門靳嚴(yán)封綠囊書與許美人，乃殺兒置葦篋中，封?發(fā)，昭儀與上共視之，復(fù)封凾，詔掖庭丞籍武埋屏處□□□，武取埋獄垣下。又宮中學(xué)女史曹才官幸御，上有脤生兒，掖庭才官令舎人令中黃門田閎持詔記與武，取才官令舎婦人新生兒及婢六人，盡置暴室獄，無問男女誰兒女也。武迎置獄三日，復(fù)令閎持詔問兒死未，武對曰：未。有頃，閎出。上與昭儀大怒曰：何不殺？武叩頭泣，即因閎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繼嗣，子無貴賤，宜皆留意。奏入，上令閎持詔與我。夜上水五刻，令持兒與中黃門王愛?掖門。武以兒付舜，舜受詔，內(nèi)兒殿中，為擇乳母告養(yǎng)，善視之，無令漏泄。時兒生八九日，昭儀聞之大怒。后三日，詔賜才官藥，令自殺。才官曰：我兒男也，額上有壯髪，?孝元帝。今兒安在？柰何令長信得聞之？遂飲藥死，及婢六人皆自殺。后十余日，詔取兒去，不知復(fù)何置之。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時。三月，行幸河?xùn)|，祠后土。

四月，立廣陵孝王子憲為王。

冬，行幸長楊宮，從胡客大校獵。初，烏孫未振，將殺大昆彌，?病死，漢誅未加。于是遣右中郎叚?宗發(fā)戊巳校尉諸侯國兵，即誅未振將太子番丘。?宗恐大兵入烏孫，驚番丘逃亡不可得，即選精兵騎弩四十張，徑至昆彌所在，召番丘，數(shù)其罪，以手劒擊殺之。小昆彌烏?靡者，未振將從兄子也，勒兵數(shù)千騎圍?宗。?宗謂言來誅之意：今圍殺我，如去漢牛一毛耳。宛王郅支懸頭于藁街，烏孫所知也。小昆彌曰：何不豫告我，令飲食之邪？?宗曰：豫告之，恐亡匿為大罪。即飲食之以付我，恐傷骨肉之恩耳。昆彌咸服，號泣而罷。?宗還，賜爵關(guān)內(nèi)侯。?宗，天水人也。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擁江水竭，逆流三日乃通。劉向以為岐山崩，三川竭，而周幽王亡。岐山，周之所興也。蜀郡本漢所興，今所起之地，山崩水竭，殆必亡矣。二月，封侍中衛(wèi)尉淳于長為定陵侯。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館。

二月，罷司隷校尉官。

三月，行幸河?xùn)|，祠后土。甘露降于京師。有石隕于關(guān)東。二。

綏和元年春正月，赦天下。

二月戊午，御史大夫孔光貶為廷尉。廷尉何武為御史大夫。

癸丑，立定陶王昕為太子，光祿師丹為太子太傳。初，王祖母傳太后隂，為王求漢嗣，私事趙皇后及昭儀及帝舅王根，皆勸立定陶王。于是引大臣入禁中議。丞相方進、大司馬王根、右將軍廉褒、后將軍朱愽皆以為定陶，帝弟之子也。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后者為之子也。定陶王宜為嗣。孔光以為非禮，立嗣以親。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之親弟也。以尚書盤庚言，之弟及王為比，中山宜嗣。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又皇后、昭儀有言，遂立定陶王。光以議不合上意，故左遷廷尉。

荀恱曰：圣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爭，一統(tǒng)序也。春秋之義，立嫡以長，立子以貴，是以言嫡無二也，貴有常也。以弟及兄，則貴有常矣。兄弟之子非一也，不可以為典，雖立其長，猶非正也。且兄弟近而親，所以繼父也；兄弟子踈而卑，所以承亡也。俱非正統(tǒng)。拾親取踈，廢父立子，非順也。以弟繼父，近于義矣。春秋傳曰：太子亡則立母，弟無則立長。立均以順義均，則卜之道也。

立楚孝王孫景為定陶王，封中山王舅馮叅為宜郷侯，益封中山王三萬戶，以慰王心。詔求殷后，封孔吉為殷紹陽侯。

三月，進爵為公，及周承休侯為公，各食邑。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乙丑，大司馬驃騎將軍王根為大司馬。罷車騎大將軍官。御史大夫何武更為大司空，封汜郷侯。益大司馬、大司空位秩如左丞相，是為三公。先是武為廷尉，奏言王者法天，三光備，三公官各為分職。今丞相獨兼三公職，所以久廢而不治。宜建三公之官，分職更任，以為考功効。至是乃置之。武字君，蜀郡郫人。仁厚好進士，朋黨絕請托。其臨州郡，無赫赫之名，去后常見思。初，武兄弟五人皆為吏，郡縣敬之。弟顯，家有市籍租，顯數(shù)負(fù)其課。市嗇夫仇啇捕辱顯家，顯怒之。武曰：以吾家租稅不為眾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即白于太守，召之為吏，州里服焉。及為三公，功名畧比薛宣，其才不及也，而經(jīng)術(shù)正直過之。

時司空椽平陽何并，字子?，武高其志節(jié)，舉為長陵令，道不拾遺。時卭城太后家貴寵，王林卿為侍中，通輕俠，傾京師，免官歸，過長陵上塜，因□數(shù)日。并恐其犯法，自造門謁曰：誼以時歸。先是林卿殺人，埋塜舎下，并隂知之，非并時事不發(fā)覺。林卿怨并，遣之北渡渭橋，令騎奴還?刀剝寺門建皷，并即從吏兵追林卿。行數(shù)十里，林卿窘迫，令奴冠巳冠，自身從閑道馳去。及追及冠奴，遂收之。奴曰：我乃奴耳。并心知巳失林卿，乃因曰：王君困乃稱奴，得免死邪？并斬奴頭。并所剝建皷置都亭下，書其罪。吏驚駭，以為林卿實死，由是威名流行。后為潁川太守。

潁川鐘元為尚書令，領(lǐng)廷尉，甚用事，有權(quán)。元弟威為郡椽，犯罪贓千金，并過辭廷尉。廷尉為弟免冠請一等之罪，并曰：罪在身，弟與君法律不在太守。既至郡，威所犯多在赦前，并勅吏驅(qū)使入凾谷關(guān)，無令汗民間，不入關(guān)，乃收之。威□止洛陽，吏遂格殺之。及誅俠趙季、李?等。郡中清肅，并??妻子不到官。終潁川。遺令勿受賻□，槨足周棺，棺足掩尸而巳。其治名次黃覇。

秋八月庚戍，中山王興薨。

冬十月甲寅，大司馬根病免。

十一月，

立楚孝王孫景為定陶王。定陵侯淳于長大逆不道，下獄死。長與廢許后姊孊私通，許后因?qū)B賂遺長，欲求復(fù)為婕妤。長受許后金錢、乘輿服御物，前后千余萬，詐言欲白上立為左右皇后。孊毎入長信宮，長輒與孊書；戯侮許后，慢易無所不言；交通書記，賂遺連年。曲陽侯根輔政，以久病免，長次第當(dāng)代根。王莾害長寵，因曰根曰長，私與許貴人姊交通，受其衣服；又見將軍久病，私喜對人議謁相署。根怒，令莾白之。上怒，免長官就國。長素與涇陽侯立有?，及長就國，因立子融厚賂立，立為長固請。上疑之，下有司案驗。吏捕融，立令融自殺，以?口。上愈疑，遂逓長系獄，窮治其罪。服戯謔長信宮，謀立左皇后，長死于獄，妻子徙合浦，長母歸故郷。立歸國，許貴人賜藥死。

侍中光祿大夫莾以首發(fā)大奸，拜大司馬，時年三十八。莾既?出同列，繼四父而輔政，欲令名譽過前，遂尅巳忘倦，招延賢良，賞賜邑俸，盡以享士，身執(zhí)謙約。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問疾，莾妻迎之，衣不曳地，著布蔽?，見者以為僮仆。使人問，乃知其夫人。其飾名如此。

十二月，罷刺史，置州牧，秩二千石。是歲，犍為得石磬十六枚，議者以為善祥。劉向說上曰：宜設(shè)辟雍，陳禮樂，以風(fēng)化天下。雖不能具，夫禮樂以養(yǎng)人為本，就有過差，是過于養(yǎng)人也。刑罰之過，或至死亡。今禮樂雖非唐、虞之典，刑亦非咎繇之則，而有司請定刑罰，至于禮樂，則曰不敢，是敢于殺人而不敢于養(yǎng)人也。有刑罰而無禮樂，大不備也。為其爼豆管弦之間小不備，因是絕而不為，是去小不備而就大不備也。教化比于刑罰，教化重而刑罰輕，是舎所重而急所輕也。且教化所恃以為治，刑罰助治者也。今廢所治而獨立其所助，非所以治太平也。夫承千歲之衰周，繼妄秦之余緒，民漸漬惡俗不親，大化終以不改。上以向言下公卿，立辟雍?。向病卒。丞相、大司空營表長安城南，將立辟雍，未及作。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宮，郊泰畤。

二月壬子，丞相翟方進薨。是時熒惑守心，占者以為大臣當(dāng)應(yīng)之以塞災(zāi)異。上召方進告之，方進不得巳，乃自殺。上秘之，加贈禮，親臨?，赦天下。大水。平襄縣有燕生雀，哺食至大，俱飛去。太仆廄馬生角，在左耳前，圍長各一寸八分。行幸河?xùn)|，祠后土。

三月丙午，帝崩于未央宮。上素康壯，無疾病，向晨欲起，因失音不能言，晝漏十刻而崩，眾皆歸罪于趙昭儀，昭儀自殺。富平侯張放素親幸，放不奉法度，太后及大臣以為言，上涕泣而遣之就國。及上崩，放思慕哭泣而卒。

荀恱曰：放非不愛上，忠不存焉。故愛而不忠，人之賊也。上崩，辟雍遂不立。左將軍孔光為丞相?；侍笤t曰：皇帝即位，定郊祀巳來，未有皇子，故復(fù)甘泉、?、畤、汾、隂后土祠，卒不?福。其復(fù)南北郊于長安如前。

夏四月巳卯，皇帝葬延陵。自崩及葬三十四日。延陵在扶風(fēng)，去長安六十二里。

讃曰：本記稱孝成帝善修容儀，升車正立，不內(nèi)顧，不疾言，不親指，臨朝淵黙，尊嚴(yán)若神，可謂穆穆天子之容貌也。愽覧古今，容受直言，公卿稱職，威儀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沈于酒色，趙氏內(nèi)亂，外家擅朝，言之可為，於邑建始。巳后王氏始執(zhí)國命，迄為哀、平，莾遂簒位，蓋其威福所由來漸矣。劉向、朱云之忠言明矣?！醯枚弥?，福祚未巳。張禹不吐直言，侫于垂死，亦可痛哉！前漢孝成皇帝紀(jì)四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