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jīng)卷第十五

大般涅槃經(jīng)卷第十五

?涼天竺三藏曇無?奉詔譯

梵行品第八之二

云何菩薩摩訶薩知義？菩薩摩訶薩若于一切文字語言廣知其義，是名知義。

“云何菩薩摩訶薩知時？善男子！菩薩善知如是時中任修寂靜、如是時中任修精進(jìn)、如是時中任修舍定、如是時中任供養(yǎng)佛、如是時中任供養(yǎng)師、如是時中任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jìn)、禪定、具足般若波羅蜜，是名知時。

“云何菩薩摩訶薩知足？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知足，者所謂飮食、衣、藥、行、住、坐、臥、睡寤、語黙，是名知足。

“善男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自知？是菩薩自知我有如是信、如是戒、如是多聞、如是舍、如是慧、如是去來、如是正?、如是善行、如是問、如是答，是名自知。

“云何菩薩摩訶薩知眾？善男子！是菩薩知如是等是剎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應(yīng)于是眾如是行來、如是坐起、如是說法、如是問答，是名知眾。

“善男子！云何菩薩摩訶薩知人尊?？善男子！人有二種：一者、信，二者、不信。菩薩當(dāng)知：信者是善；其不信者，不名為善。

“?次，信有二種：一者、常往?坊，二者、不往。菩薩當(dāng)知：其往者，善；其不往者，不名為善。

“往?坊者?有二種：一者、禮拜，二、者不禮拜。菩薩當(dāng)知：禮拜者，善；不禮拜者，不名為善。

“其禮拜者?有二種：一者、聽法，二者、不聽。法菩薩當(dāng)知：聽法者，善；不聽法者，不名為善。

“其聽法者?有二種：一、至心聽，二、不至心。菩薩當(dāng)知：至心聽者，是則名善；不至心者，不名為善。

“至心聽法?有二種：一者、思義，二、不思義。菩薩當(dāng)知：思義者，善；不思義者，不名為善。

“其思義者?有二種：一、如說修行，二、不如說行。如說行者，是則名善；不如說行，不名為善。

“如說行者?有二種：一、求聲聞，不能利安饒益一切苦惱眾生；二者、?向無上大乗，利益多人，令得安樂。菩薩應(yīng)知：能利多人得安樂者，最上、最善。善男子！如諸寶中如意寶珠最為勝妙、如諸味中甘露最上，如是菩薩于人天中最勝、最上、不可譬喩。

“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住于大乗大涅槃經(jīng)住七善法。菩薩住是七善法巳，得具梵行。

“?次，善男子！?有梵行，謂慈、悲、喜、舍?！?/p>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若多修慈能斷?恚、修悲心者亦斷?恚，云何而言四無量心？推義而言則應(yīng)有三。世尊！慈有三緣：一、緣眾生，二、緣于法，三、則無緣。悲、喜、舍心亦?如是，若從是義唯應(yīng)有三，不應(yīng)有四。眾生緣者，緣于五隂，愿與其樂，是名眾生緣。法緣者，緣諸眾生所須之物而施與之，是名法緣。無緣者，緣于如來，是名無緣。慈者多緣貧窮眾生，如來大師永離貧窮、受第一樂，若緣眾生則不緣佛；法亦如是。以是義故，緣如來者名曰無緣。

“世尊！慈之所緣一切眾生，如緣父母、妻子、親屬。以是義故，名曰眾生緣。法緣者，不見父母、妻子、親屬，見一切法皆從緣生，是名法緣。無緣者，不住法相及眾生相，是名無緣。悲、喜、舍心亦?如是，是故應(yīng)三，不應(yīng)有四。

“世尊！人有二種：一者、見行，二者、愛行。見行之人多修慈、悲，愛行之人多修喜、舍。是故應(yīng)二，不應(yīng)有四。

“世尊！夫無量者，名曰無邊。邊不可得，故名無量。若無量者則應(yīng)是一，不應(yīng)言四。若言四者，何得無量？是故應(yīng)一，不應(yīng)四也?！?/p>

佛告迦葉：“菩薩善男子！諸佛如來為諸眾生所宣法要，其言秘密難可了知?；?yàn)楸娚f一因緣。如說何等為一因緣？所謂一切有為之法。善男子！或說二種：因之與果?；蛘f三種：煩惱、業(yè)、苦?；蛘f四種：無明、諸行、生與老死。或說五種：所謂受、愛、取、有、及生?；蛘f六種：三世因果?；蛘f七種：謂識、名色、六入、觸、受及以愛、取。或說八種：除無明、行及生、老死，其余八事?；蛘f九種：如城經(jīng)中除無明、行、識，其余九事。或說十一：如為薩遮尼揵子說，除生一法，其余十一。或時具說十二因緣，如王舍城為迦葉等具說十二，無明乃至生、老病死。

“善男子！如一因緣，為眾生故種種分別；無量心法亦?如是。善男子！以是義故，于諸如來深密行處不應(yīng)生疑。

“善男子！如來世尊有大方便：無常說常、常說無常，說樂為苦、說苦為樂，不凈說凈、凈說不凈，我說無我、無我說我，于非眾生說為眾生、于實(shí)眾生說非眾生，非物說物、物說非物，非實(shí)說實(shí)、實(shí)說非實(shí)，非境說境、境說非境，非生說生、生說非生，乃至無明說明、明說無明，色說非色、非色說色，非道說道、道說非道。善男子！如來以是無量方便為調(diào)眾生，豈虗妄耶？

“善男子！或有眾生貪于財貨，我于其人自化其身作轉(zhuǎn)輪王，于無量歲隨其所須種種供給，然后教化，令其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眾生貪著五欲，于無量歲以妙五欲充足其情，然后勸化，令其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眾生榮豪自貴，我于其人無量歲中為作?使，趨走給侍，得其心巳，??勸化，令其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眾生性悷自是，須人訶諫，我于無量百千歲中教訶敦喩，令其心調(diào)，然后?勸令其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如來如是于無量歲以種種方便，令諸眾生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豈虗妄耶？諸佛如來雖處眾惡，無所?污猶如蓮華。

“善男子！應(yīng)如是知四無量義。善男子！是無量心體性有四，若有修行，生大梵處。

“善男子！如是無量伴侶有四，是故名四。夫修慈者，能斷貪欲；修悲心者，能斷?恚；修喜心者，能斷不樂；修舍心者，能斷貪欲、?恚、眾生。善男子！以是義故，得名為四，非一、二、三。

“善男子！如汝所言：‘慈能斷?、悲亦如是，應(yīng)說三?！撸?不應(yīng)作如是難。何以故？善男子！恚有二種：一、能奪命，二、能鞭撻。修慈則能斷彼奪命，修悲能除彼鞭撻者。善男子！以是義故，豈非四耶？

“?次，?有二種：一、?眾生，二、?非眾生。修慈心者，斷?眾生；若修悲者，斷非眾生。

“?次，?有二種：一、有因緣，二、無因緣。修慈心者，斷有因緣；修悲心者，斷無因緣。

“?次，?有二種：一者、久于過去修?，二者、于?現(xiàn)在修?。修慈心者能斷過去；修悲心者，斷于現(xiàn)在。

“?次，?有二種：一、?圣人，二、?凡夫。修慈心者，斷?圣人；修悲心者，斷?凡夫。

“?次，?有二種：一、上，二、中。修慈斷上，修悲斷中。

“善男子！以是義故，則名為四。何得難言應(yīng)三非四？是故，迦葉！是無量心伴侶相對分別為四。?以器故，應(yīng)名為四。器若有慈，則不得有悲、喜、舍心。以是義故，應(yīng)四無減。

“善男子！以行分別，故應(yīng)有四。若行慈時，無悲、喜、舍，是故有四。

“善男子！以無量故，亦得名四。夫無量者則有四種：有無量心有緣非自在、有無量心自在非緣、有無量心亦緣亦自在、有無量心非緣非自在。何等無量有緣非自在？緣于無量無邊眾生而不能得自在三昧，雖得，不定，或得、或失。

“何等無量自在非緣？如緣父母、兄弟、姊妺欲令安樂，非無量緣。何等無量亦緣亦自在？謂諸佛、菩薩。何等無量非緣非自在？聲聞、緣覺不能廣緣無量眾生，亦非自在。善男子！以是義故，名四無量，非諸聲聞、緣覺所知，乃是諸佛如來境界。

“善男子！如是四事，聲聞、緣覺雖名無量，少不足言；諸佛、菩薩則得名為無量無邊。”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實(shí)如圣教：諸佛如來所有境界非諸聲聞、緣覺所及。世尊！頗有菩薩住于大乗大般涅槃得慈悲心，非是大慈大悲心不？”

佛言：“有。善男子！菩薩若于諸眾生中三品分別：一者、?人，二者、怨憎，三者、中人。于?人中?作三品：謂上、中、下。怨憎亦?。是菩薩摩訶薩于上?中與增上樂；于中、下?中亦?平等與增上樂。于上怨中與少分樂、于中怨所與中品樂、于下怨中與增上樂。菩薩如是轉(zhuǎn)增修?，于上怨中與中品樂、于中下怨中等與增上樂。轉(zhuǎn)?修?，于上、中、下等與上樂。若上怨中與上樂者，?時得名慈心成就。菩薩?時于父母所及上怨中得平等心，無有差別。善男子！是名得慈，非大慈也?！?/p>

“世尊！何緣菩薩得如是慈猶故不得名為大慈？”

“善男子！以難成故，不名大慈。何以故？久于過去無量劫中多?煩惱，未修善法，是故不能于一日中調(diào)伏其心。善男子！譬如豌豆，乾時錐剌終不可著。煩惱堅(jiān)硬亦?如是，雖一日夜系心不散難可調(diào)伏。又如家犬不畏于人，山林野鹿見人怖走。?恚難去如守家狗、慈心易失如彼野鹿，是故，此心難可調(diào)伏。以是義故，不名大慈。

“?次，善男子！譬如畫石，其文常存；畫水速滅，勢不久住。?如畫石、諸善根本如彼畫水，是故此心難得調(diào)伏。如大火聚，其明久住；電光之明不得暫停。?如火聚、慈如電光之明，是故此心難得調(diào)伏。以是義故，不名大慈。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住于初地名曰大慈。何以故？善男子！最極惡者，名一闡提。初住菩薩修大慈時，于一闡提心無差別。不見其過，故不生?。以是義故，得名大慈。

“善男子！為諸眾生除無利益，是名大慈；欲與眾生無量利樂，是名大悲；于諸眾生心生歡喜，是名大喜；無所擁護(hù)，名為大舍。若不見我、法相、巳身，見一切法平等無二，是名大舍。自舍巳樂施與他人，是名大舍。

“善男子！唯四無量能令菩薩增長具足六波羅蜜，其余諸行不必能?。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先得世間四無量心，然后乃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次第方得出世間者。善男子！因世無量得出世無量，以是義故，名大無量?！?/p>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除無利益與利樂者，實(shí)無所為。如是思惟?是虗觀，無有實(shí)利。世尊，譬如比丘觀不凈時，見所著衣悉是皮相，而實(shí)非皮；所可食噉皆作蟲相，而實(shí)非蟲；觀大豆羮作下汁相，而實(shí)非糞；觀所食酪猶如髓腦，而實(shí)非腦；觀骨碎末猶如麨相，而實(shí)非麨。四無量心亦?如是，不能真實(shí)利益眾生令其得樂，雖口發(fā)言與眾生樂，而實(shí)不得。如是之觀非虗妄耶？

“世尊！若非虗妄、實(shí)與樂者，而諸眾生何故不以諸佛、菩薩威德力故一切受樂？若當(dāng)真實(shí)、不得樂者，如佛所說：‘我?往昔獨(dú)修慈心，經(jīng)此劫世七返成壊不來此生，世界成時，生梵天中；世界壊時，生光音天。若生梵天，力勢自在，無能摧伏，于千梵中最勝、最上，名大梵王，有諸眾生皆于我所生最上想。三十六返作忉利天王釋提桓因，無量百千作轉(zhuǎn)輪王。’獨(dú)修慈心乃得如是人天果報，若不實(shí)者，云何得與此義相應(yīng)？”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真?猛，無所畏懼?！?為迦葉而說偈言：

“若于一眾生，不生?恚心，

而愿與彼樂，是名為慈善。

一切眾生中，若起于悲心，

是名圣種性，得福報無量。

設(shè)使五通僊，悉?此大地，

有大自在主，奉施其所安、

?、馬、種種物，所得福報果，

不及修一慈，十六分中一。

“善男子！夫修慈者，實(shí)非妄想，諦是真實(shí)。若是聲聞、緣覺之慈，是名虗?；諸佛、菩薩真實(shí)不虗。云何知耶？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如是大涅槃?wù)?，觀土為金、觀金為土，地作水相、水作地相，水作火相、火作水相，地作風(fēng)相、風(fēng)作地相，隨意成就，無有虗妄。觀實(shí)眾生為非眾生、觀非眾生為實(shí)眾生，悉隨意成，無有虗妄。善男子！當(dāng)知菩薩四無量心是實(shí)思惟，非不真實(shí)。

“?次，善男子，云何名為真實(shí)思惟？謂能斷除諸煩惱故。善男子！夫修慈者能斷貪欲、修悲心者能斷?恚、修喜心者能斷不樂、修舍心者能斷貪恚及眾生相，以是故名真實(shí)思惟。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四無量心能為一切諸善根本。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若不得見貧窮眾生，無緣生慈；若不生慈，則不能起惠施之心。以施因緣，令諸眾生得安隱樂，所謂飮、食車乗、衣服、華香、床臥、舍宅、燈明。如是施時，心無系縛，不生貪著，必定?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心?時無所依止，妄想永斷，不為怖畏、名譽(yù)利養(yǎng)，不求人天所受快樂，不生憍慢、不望返報、不為誑，他故行布施不求冨貴。凡行施時，不見受者，持戒、破戒，是田、非田，此是知識、此非知識。施時不見是器、非器，不擇日時、是處、非處，亦?不計(jì)饑饉、豐樂，不見因果，此是眾生、此非眾生，是福、非福。雖?不見施者、受者及以財物，乃至不見斷及果報，而常行施，無有斷絕。

“善男子！菩薩若見持戒、破戒乃至果報，終不能施。若不布施，則不具足檀波羅蜜；若不具足檀波羅蜜，則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譬如有人身被毒箭，其人眷屬欲令安隱，為除毒故，?命良醫(yī)而為拔箭。彼人方言：‘且待，莫觸。我?當(dāng)觀如是毒箭從何方來？誰之所射？為是剎利？婆羅門？毗舍首陀？’?更作?：‘是何木耶？竹耶？柳耶？其鏃鐵者，何冶所出？剛耶？柔耶？其毛羽者，是何鳥翼？烏、鵄、鷲耶？其有毒者，為從作生？自然而有？為是人毒？惡蛇毒耶？’如是癡人竟不能知，尋便命終。善男子！菩薩亦?，若行施時分別受者、持戒、破戒乃至果報，終不能施。若不能施，則不具足檀波羅蜜；若不具足檀波羅蜜，則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行布施時，于諸眾生慈心平等，猶如子想。又行施時于諸眾生起悲愍心，譬如父母瞻?病子。行施之時其心歡喜，猶如父母見子病愈。?施之后，其心放舍，猶如父母見子長大能自存活。是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布施食時常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得大智食，勤進(jìn)?向無上大乘?！?/p>

“‘愿諸眾生得善智食，不求聲聞、緣覺之食?！?/p>

“‘愿諸眾生得法喜食，不求愛食。’

“‘愿諸眾生悉得般若波羅蜜食，皆令充?攝取無礙增上善根?！?/p>

“‘愿諸眾生悟解空相，得無礙身，猶如虗空?！?/p>

“‘愿諸眾生常為受者憐愍一切，為眾福田?！?/p>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慈心時，凡所施食應(yīng)當(dāng)堅(jiān)發(fā)如是等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布施漿時當(dā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大乗河，飮八味水，速涉無上菩提之道，離于聲聞、緣覺枯渴，渴仰求于無上佛乗，斷煩惱渴，渴仰法味，離生死愛，愛樂大乗大般涅槃，具足法身，得諸三昧，入于甚深智慧大海?！?/p>

“‘愿諸眾生得甘露味，菩提出世、離欲寂靜如是諸味?！?/p>

“‘愿諸眾生具足無量百千法味；具法味巳，得見佛性；見佛性巳，能雨法雨；雨法雨巳，佛性徧覆，猶如虗空。?令其余無量眾生得一法味所謂大乗，非諸聲聞、辟支佛味?！?/p>

“‘愿諸眾生得一甜味，無有六種差別之味。’

“‘愿諸眾生唯求法味，無礙佛法所行之味，不求余味。’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布施漿時，應(yīng)當(dāng)堅(jiān)發(fā)如是等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車乗時應(yī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普令眾生?于大乗，得住大乗、不退于乗、不動轉(zhuǎn)乗、金剛座乗，不求聲聞、辟支佛乗，向于佛乗、無能伏乗、無羸乏乗、不退沒乗、無上乗、十力乗、大功德乗、未曾有乗、希有乗、難得乗、無邊乗、知一切乗?！颇凶?！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車乗時，常應(yīng)如是堅(jiān)發(fā)誓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布施衣時當(dā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得慚愧衣，法界覆身，裂諸見衣。衣服離身一尺六寸，得金色身，所受諸觸柔輭無礙。光色潤澤，皮膚細(xì)輭，常光無量，無色、離色?！?/p>

“‘愿諸眾生皆悉普得無色之身，過一切色，得入無色大般涅槃?！?/p>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布施衣時，應(yīng)當(dāng)如是堅(jiān)發(fā)誓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布施華香、涂香、末香、諸雜香時應(yī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一切皆得佛華三昧，七覺妙鬘系其首頂?！?/p>

“‘愿諸眾生形如滿月，所見諸色微妙第一?！?/p>

“‘愿諸眾生皆成一相，百福莊嚴(yán)。’

“‘愿諸眾生隨意得見可意之色。’

“‘愿諸眾生常遇善友，得無礙香，離諸臭穢。’

“‘愿諸眾生具諸善根、無上珍寶。’

“‘愿諸眾生相?和悅，無有憂苦，眾善各備，不相憂?。’

“‘愿諸眾生戒香具足。’

“‘愿諸眾生持無礙戒，香氣馚馥，充滿十方。’

“‘愿諸眾生得堅(jiān)牢戒、無悔之戒、一切智戒，離諸破戒，悉得無戒、未曾有戒、無師戒、無作戒、無?戒、無污?戒、竟巳戒、究竟戒，得平等戒，于香涂身及以斫剌等無憎愛?！?/p>

“‘愿諸眾生得無上戒、大乗之戒，非小乗戒?！?/p>

“‘愿諸眾生悉得具足尸波羅蜜，猶如諸佛所成就戒。’

“‘愿諸眾生悉為布施、持戒、忍辱、精進(jìn)、禪、智之所熏修?！?/p>

“‘愿諸眾生悉得成就大般涅槃微妙蓮華，其華香氣充滿十方?！?/p>

“‘愿諸眾生純食大乗大般涅槃無上香饌，猶蜂采華但取香味。’

“‘愿諸眾生悉得成就無量功德所熏之身?！?/p>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華香時，常當(dāng)堅(jiān)發(fā)如是誓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床?時應(yī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得天中天所臥之床，得大智慧，坐四禪處。臥于菩薩所臥之床，不臥聲聞、辟支佛床，離臥惡床?！?/p>

“‘愿諸眾生得安樂床，離生死床，成大涅槃師子臥床?！?/p>

“‘愿諸眾生坐此床巳，?為其余無量眾生示現(xiàn)神通師子游戲?！?/p>

“‘愿諸眾生住此大乗大宮殿中，為諸眾生演說佛性?！?/p>

“‘愿諸眾生坐無上床，不為世法之所降伏?！?/p>

“‘愿諸眾生得忍辱床，離于生死、饑饉、凍餓。’

“‘愿諸眾生得無畏床，永離一切煩惱怨賊?！?/p>

“‘愿諸眾生得淸凈床，專求無上正真之道?！?/p>

“‘愿諸眾生得善法床，常為善友之所擁護(hù)?！?/p>

“‘愿諸眾生得右脅臥床，依因諸佛所行之法。’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床?時，應(yīng)當(dāng)堅(jiān)發(fā)如是誓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舍宅時常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處大乗舍，修行善友所行之行，修大悲行、六波羅蜜行、大正覺行、一切菩薩所行、道行、無邊廣大如虗空行。

“‘愿諸眾生皆得正?，遠(yuǎn)離惡??！?/p>

“‘愿諸眾生悉得安住常、樂、我、凈，永離四倒。’

“‘愿諸眾生悉皆受持岀世文字?！?/p>

“‘愿諸眾生必為無上一切智器?！?/p>

“‘愿諸眾生悉得入于甘露屋宅?！?/p>

“‘愿諸眾生初、中、后心常入大乗涅槃屋宅?！?/p>

“‘愿諸眾生于未來世常處菩薩所居宮殿。’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舍宅時，常當(dāng)堅(jiān)發(fā)如是誓愿。

“?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燈明時當(dāng)作是愿：‘我?所施悉與一切眾生?之。以是因緣，令諸眾生光明無量，安住佛法?！?/p>

“‘愿諸眾生常得照明?！?/p>

“‘愿諸眾生得色微妙，光澤第一?！?/p>

“‘愿諸眾生其目淸凈，無諸翳網(wǎng)。’

“‘愿諸眾生得大智炬，善解無我、無眾生相、無人、無命?！?/p>

“‘愿諸眾生皆得覩見淸凈佛性猶如虗空。’

“‘愿諸眾生肉?淸凈，徹見十方恒沙世界?！?/p>

“‘愿諸眾生得佛光明，普照十方?！?/p>

“‘愿諸眾生得無礙?，皆悉得見淸凈佛性?！?/p>

“‘愿諸眾生得大智明，破一切暗及一闡提?！?/p>

“‘愿諸眾生得無礙光，明普照無量諸佛世界。’

“‘愿諸眾生然大乗燈，離二乗燈?！?/p>

“‘愿諸眾生所得光明滅無明暗，過于千日普照之功?！?/p>

“‘愿諸眾生得火珠明，悉滅三千大千世界所有黑暗?！?/p>

“‘愿諸眾生具足五?，悟諸法相，成無師覺。’

“‘愿諸眾生無見無明?！?/p>

“‘愿諸眾生悉得大乗大般涅槃微妙光明，示悟眾生真實(shí)佛性?！?/p>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于慈心中施燈明時，常應(yīng)堅(jiān)發(fā)如是誓愿。

“善男子！一切聲聞、緣覺、菩薩、諸佛如來所有善根，慈為根本。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慈心，能生如是無量善根，所謂不凈，出息、入息，無常、生滅，四?處、七方便、三觀處、十二因緣、無我等，觀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見道、修道，正勤、如意、諸根、諸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四禪、四無量心、八解脫、八勝處、十一切入，空、無相愿，無諍三昧、知他心智，及諸神通，知本際智、聲聞智、緣覺智、菩薩智、佛智。善男子！如是等法，慈為根本。善男子！以是義故，慈是真實(shí)，非虗妄也。若有人問：‘誰是一切諸善根本？’當(dāng)言：‘慈是?！允橇x故，慈是真實(shí)，非虗妄也。

“善男子！能為善者，名實(shí)思惟；實(shí)思惟者，?名為慈。慈?如來，慈?大乗；大乗?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菩提道，菩提道?如來，如來?慈。

“善男子！慈?大梵，大梵?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者能為一切眾生而作父母。父母?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者乃是不可思議諸佛境界，不可思議諸佛境界?是慈也。當(dāng)知慈者?是如來。

“善男子！慈者?是眾生佛性，如是佛性久為煩惱之所覆蔽，故令眾生不得覩見。佛性?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大空、大空?慈，慈?如來。

“善男子！??虗空、虗空?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是常，常?是法，法?是?，??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是樂，樂?是法，法?是?，??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是凈，凈?是法，法?是?，??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是我，我?是法，法?是?，??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甘露，甘露?慈。慈?佛性，佛性?法，法?是?，??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者?是一切菩薩無上之道，道?是慈，慈?如來。

“善男子！慈者?是諸佛世尊無量境界，無量境界?是慈也。當(dāng)知是慈?是如來。

“善男子！慈若無常、無常?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是苦、苦?是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凈、不凈?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無我、無我?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妄想、妄想?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名檀波羅蜜——非檀之慈——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善男子！慈若不能利益眾生，如是之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入一乘之道，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能覺了諸法，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能見如來性，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見法悉是有相，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有漏，有漏慈者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有為，有為之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不能住于初住——非初住慈——當(dāng)知?是聲聞慈也。

“善男子！慈若不能得佛十力、四無所畏，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能得四沙門果，當(dāng)知是慈是聲聞慈“

。善男子！慈若有無、非有、非無，如是之慈非諸聲聞、辟支佛等所能思議。善男子！慈若不可思議，法不可思議、佛性不可思議、如來亦不可思議。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住于大乗大般涅槃修如是慈，雖?安住眠睡之中而不睡眠，勤精進(jìn)故；雖常覺寤，亦無覺寤，以無眠故；于睡眠中，諸天雖護(hù)，亦無護(hù)者，不行惡故；眠不惡夢，無有不善，離睡眠故；命終之后，雖生梵天，亦無所生，得自在故。善男子！夫修慈者能得成就如是無量無邊功德。

“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經(jīng)典亦能成就如是無量無邊功德，諸佛如來亦得成就如是無量無邊功德?！?/p>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所有思惟悉是真實(shí)，聲聞、緣覺非真實(shí)者，一切眾生何故不以菩薩威力等受快樂？若諸眾生實(shí)不得樂，當(dāng)知菩薩所修慈心為無利益?！?/p>

佛言：“善男子！菩薩之慈非不利益。善男子！有諸眾生，或必受苦、或有不受。若有眾生必受苦者，菩薩之慈為無利益，謂一闡提。若有受苦不必定者，菩薩之慈則為利益，令彼眾生悉受快樂。

“善男子！譬如有人遙見師子、虎、豹、豺、狼、羅剎、鬼等自然生怖，夜行見杌亦生怖畏。善男子！如是諸人自然怖畏。眾生如是，見修慈者自然受樂。善男子！以是義故，菩薩修慈是實(shí)思惟，非無利益。

“善男子！我說是慈有無量門，所謂神通。善男子！如提婆達(dá)教阿阇世欲害如來，是時我入王舍大城次第乞食，阿阇世王?放護(hù)財狂醉之?，欲令害我及諸弟子。其??時蹹殺無量百千眾生。眾生死巳，多有血?dú)?，?嗅巳，狂醉倍常。見我翼從被服赤色，謂呼是血，而?見?我弟子中。未離欲者四怖馳走，唯除阿難。?時，王舍大城之中一切人民同時舉聲啼哭號泣，作如是言：‘怪哉，如來?日滅沒，如何正覺一旦散壞？’是時調(diào)達(dá)心生歡喜：‘瞿曇沙門滅沒甚善，從?巳往真是不現(xiàn)?？煸沾擞?jì)，我愿得遂?！?/p>

“善男子！我于?時為欲降伏護(hù)財?故，?入慈定，舒手示之，?于五指出五師子。是?見巳，其心怖畏，尋?失糞，舉身投地，敬禮我足。善男子！我于?時手五指頭實(shí)無師子，乃是修慈善根力故令彼調(diào)伏。

“?次，善男子！我欲涅槃，始初發(fā)足向拘尸?城，有五百力士于其中路平治掃灑，中有一石，眾欲舉?，盡力不能。我時憐愍，?起慈心。彼諸力士尋?見我以足拇指舉此大石，擲置虗空還以手接，安置右掌，吹令碎末，?還聚合。令彼力士貢高心息，?為略說種種法要，令其俱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善男子！如來?時實(shí)不以指舉此大石在虗空中，還置右掌，吹令碎末，?合如本。善男子！當(dāng)知?是慈善根力，令諸力士見如是事。

“?次，善男子！此南天竺有一大城名首波羅。于是城中有一長者名曰盧至，為眾導(dǎo)主，巳于過去無量佛所植眾善本。善男子！彼大城中一切人民信伏邪道，奉事尼犍。我時欲度彼長者故，從王舍城至彼城邑。其路中間相去六十五由旬，步涉而往，為欲化度彼諸人故。彼眾尼犍聞我欲至首波羅城，?作是?：‘沙門瞿曇若至此者，此諸人民便當(dāng)舍我，更不供給。我等窮悴，奈何自活？’諸尼犍輩各各分散告彼城人：‘沙門瞿曇?欲來此。然彼沙門委?父母，東西馳騁，所至之處能令土地谷米不登、人民饑饉、死亡者眾、病疫相侵，無可救解。瞿曇無賴，純將諸惡羅剎、鬼神以為侍從，無父、無母、孤窮之人而來咨啟為作門徒。所可教詔純說虗空，隨其至處初無安樂?！巳寺勊?懷怖畏，頭面敬禮尼犍子足，白言：‘大師！我等?者當(dāng)設(shè)何計(jì)？’尼犍答言：‘沙門瞿曇性好叢林、流泉、淸水，外設(shè)有者冝應(yīng)破壞。汝等便可相與出城，諸有之處斫伐令盡，莫使有遺，流泉、井、池悉置糞穢。堅(jiān)閉城門，各嚴(yán)器仗，當(dāng)壁防護(hù)，勤自固守。彼設(shè)來者，莫令得前。若不前者，汝當(dāng)安隱。我等亦當(dāng)作種種術(shù)，令彼瞿曇?道還去?！酥T人民聞是語巳，敬諾施行，斬伐樹木、污辱諸水、莊嚴(yán)器仗、牢自防護(hù)。

“善男子！我于?時至彼城邑，不見一切樹木叢林，唯見諸人莊嚴(yán)器仗，當(dāng)壁自守。見是事巳，尋生憐愍，慈心向之，所有樹木還生如本，?更生長其余諸樹；不可稱計(jì)河、池、井，泉其水淸凈，盈滿其中如靑瑠璃；生眾雜華彌覆其上，?其城壁為紺瑠璃。城內(nèi)人民悉得徹見我及大眾，門自開辟無能制者，所嚴(yán)器仗?成雜華。盧至長者而為上首，與其人民俱?相隨往至佛所。我?為說種種法要，令彼諸人一切皆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善男子！我于?時實(shí)不化作種種樹木、淸凈流水盈?河池、?其夲城為紺瑠璃、令彼人民徹見于我開其城門、器仗為華。善男子！當(dāng)知皆是慈善根力能令彼人見如是事。

“大般涅槃經(jīng)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