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毅公文集序

趙文毅公文集序

文中子曰：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君子則謹。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則典。甚矣，君子小人之文，可辨而知也。王氏之論之詳矣，而吾以為又有要焉者。君子之文必剛，小人則柔；君子之文必陽，小人則陰。上下數(shù)千年，未有以易此者也。故吏部左侍郞贈禮部尚書、謚文毅趙公文集若干卷，自公之歿，已大行于時，而其子敘州守隆美始屬余敘之。

蓋公在史館，慨然有志于經(jīng)世之學，中更讒阻，不獲枋用，故其忠君憂國，別白賢佞，見于文章者為多?；叵柽M退，反復齟齬，而抑塞磊落之氣，郁然不少變衰，讀者可以想見其為人也。與公同時登館閣，取?相，富貴顯融。勝于公者亦多矣。其文之傳于世者?；蛑f而寡風骨。或纖碎而饒芒刺。平津之曲學。與臨川之新學。知言之君子。有為之掩卷而三嘆者。豈若公之文。昔人所謂芒寒色正。人望而敬者與。公當　神廟之初年。首建大節(jié)。天下聳動。爭自濯磨以附公后塵。迄今六十余年，仗節(jié)蘊義，久而彌盛，皆自公發(fā)之。讀公之文，視其平生之大節(jié)，而萬歷以來國論士風皆可以考見焉。士君子陽明剛大之氣養(yǎng)而無害，其發(fā)于文章而關于世道如此。后之有志于睎公者，讀公之文而有所感發(fā)焉，亦于剛柔陰陽之介，蚤辨之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