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行品

爾時，真藏童子于大眾中庠序雅歩，徃詣天尊，咨諸問道，為眾決疑：不審下方所有外道眾生甚難教化，不信正真無上大道，云何誘引，令得信向？又云：我所說者，文字分明，世所希有。干忤大乘，自是為實。復(fù)有諸鬼、雜神、祅魔惑正，不識大道。復(fù)有小乘行者，計功立位，不信真經(jīng)，虛玄寂靜。復(fù)有下根眾生，聞而誹謗，云何化度？天尊所云，無大不包，無細(xì)不入，法性平等。何故回向不同，諸法差別。眾中疑惑，所照不深。愿為隨根顯令悟解。

天尊曰：汝等徒眾，諦聽善思，當(dāng)為汝說。天髙地卑，等無差別，丘山河海，等無差別；一切雜類，等無差別；三清境界，下土眾生，等無差別；邪言惑正，等無差別；眾生經(jīng)教，等無差別。一切諸法，為大空本，無等為等。若受塵累，名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逥向。若信大乘，乖小乘行，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回向。若信小乗，乖大乘行，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逥向。若受眾生，祛于三惑，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回向。若有眾生不信大乘，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回向。若有眾生不信經(jīng)教，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回向。若有眾生說人短長，是行邪道，亦名謗法，不名回向。如是謗法，有深有淺。若受塵累，煩惱未盡，不見道源。若信大乘，乖小乘行，心源不明，貪善無巳。若信小乘，乖大乘行，取舍不停，心暗多惑。若受眾生，祛于三惑，有心求心，念念無巳。若有眾生不信大乘，跡途顚倒，失孝慈母。若有眾生不信經(jīng)教，愚癡暗塞，不聞法音。若有眾生，說人長短，自揚(yáng)巳善，貪愛在懐，罪業(yè)深重，終劫說之，亦不能盡。

又問：邪正眾生，信行不等。行邪道者，是名謗法；行正道者，為是謗法，為非謗法。又云：道本虛寂。若虛寂為道者，眾生誹法，亦是虛寂而為道本。云何名為謗法？若非道本，名為邪行。行正道者，亦是邪行，名為謗法。何以故？眾生即是道體，行業(yè)不同。云何即有差別？若有差別，邪正不同，眾生即非道體，邪正皆為謗法。云何天尊勤行正道？

天尊曰：何故復(fù)作如是疑？邪正共同，一根解脫。由是一門，雖同一體，非無二源。何以故？行邪道者，顚倒競起，煩惱?懐，則乖正道。行正道者，無待無對，無寂無滅，假名寂滅。眾生取舍，有待有對，妄生為有，即是待對。生死業(yè)對，報應(yīng)業(yè)對，善惡業(yè)對，輪轉(zhuǎn)業(yè)對，業(yè)報無極，邪縁不絕。

又問：道生萬物，即是萬物之母，母與眾生，顚倒與眾生，分別與眾生，妄想與眾生，邪見與眾生，取舍與眾生，輪轉(zhuǎn)與眾生，業(yè)報種種，云為皆是道與？若如是者，則無善惡可，故有眾生顚倒差別。若有顚倒差別者，天尊所說大乘，無人無我，無大無小，無髙無下，無長無短，無五常行，無六識轉(zhuǎn)，如是說者，則是謗法，誑惑眾生。天尊含笑，應(yīng)諸十方，各見天尊，一時含笑，諸天境界，亦復(fù)如然；雜類眾生，普皆歡樂，真藏等眾，嘆未曽有，微妙第一。雖知道妙，猶不盡其妙源，不審妙道難窮，未知眾生是妙道不？若是妙道，則無眾生；既有眾生，則無妙道。四眾皆疑。

天尊曰：妙法無妙，云何有眾生可顯？

又問：無眾生可顯，云何天尊說法誘引？苦有誘引，則有眾生，云何說云無眾生相？信心眾生，不逹法性，猶自有疑，況諸眾生，寜得信乎？唯愿天尊隨根曉示。

天尊曰：我說一字，舒善十方。一切法界沙塵之?dāng)?shù)，盡然顯了。汝等徒眾難悟難聞，眾生一相二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三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四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五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六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七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八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九行而行，行之一相；眾生一相十行而行，行之一相。如是行行，逹了慧源，悉皆解脫，名為上樂。名為上樂，到靈解山，不生不滅。復(fù)次，非心不心，亦不不心；非色不色，亦不不色；非我不我，亦不不我。非縁不縁，亦不不縁；非慮不慮，亦不不慮。如是行行，道眼清凈，故具足一切無量功徳，智慧成就，到靈解山，常住安樂。樂生三業(yè)，煩惱益?，正性不顯，倒惑甚深。種種譬諭，不自覺知。何謂三業(yè)？一者貪愛，思慮百端，計劃無巳，貪性一發(fā)，遂惑迷途，六情馳騁，不可制御，自乖行戒；二者瞋恚忿發(fā)，外觸動情，瞋恨無巳，自乖定行；三者癡暗，??不曉，五情纒繞，惡業(yè)相連，億劫無巳，自乖慧解。此三業(yè)受，能滅道種。復(fù)此三業(yè)行，能種道果。何以故？一者舍離世問，心棲域外，行業(yè)遍通，斷貪心種，直至道場，名大乘戒；二者，諸行無深，不受不觸，慈愛眾生，歡喜無量，善根解脫，名大乘定；三者，達(dá)了眾生，五情六觸、煩惱業(yè)縁，顯發(fā)無礙，逕入道場，名大乘慧。復(fù)次，諸善男子，此三業(yè)者，惑成惑敗，時由心發(fā)。一切諸法，心則為本；善否由心。心不在內(nèi)，亦不在外，不近不逺，不麤不妙，無大無小，無長無短，不圎不方，善否自在，為惡業(yè)者，業(yè)報立至，過去亦?，未來亦?，見在亦?，沙塵劫數(shù)悉是?家，斷諸道種。為善業(yè)者，道果立至，過去亦解，未來亦解，見在亦解，沙塵劫數(shù)悉是善因，斷諸惡種。

又問：心既非內(nèi)非外，非長非短，非大非小，絕無有相，亦無非相，云何善惡立至，善至則解，惡至則?？唯愿天尊慈恩見念，眾得明了。

天尊曰：譬如鏡像，像形分明。如言有者，取而不得；如言無者，像見分明。當(dāng)知非有非無，妍丑立見。前心后心，心心相續(xù)。雖無相貌善惡，則由分別二見，誹謗是非，毀善譽(yù)惡，皆是心作，名為凡夫。在得失中，以失為失。行人修行，照本實情，無分別相，無善惡相，無人我相，不名凡夫。在真實中，以得為得。略說心行，得失差殊，況諸凡計，千差萬別，殊雖萬途，得之者一。

又聞得一之時，為是一邪？為非一邪？若有一者，應(yīng)有二法；若一非一，一無所得。云何得一？

天尊曰：猶如足字，非一非二，非?非解，非空非不空。所言得一者，證虛空理，證無所正，名為得一；不壞諸法，名虛空相；虛空之相，是名道體，亦名功徳。如是廣說功德因縁，無邊眾。

真藏等眾稽首敢問：本跡二途，云何有二？為本中有跡，為跡中有本。若本中有跡，有跡應(yīng)無有本；若跡中有本，有本應(yīng)無有跡。譬如空有，有有無空，有空無有，云何一時顯其本跡？天尊曰：實無二義。開方使門，即跡是本，本無有跡，無跡無本，名為真本。一切諸法，不離本故，故名諸法。諸法性離，故名道本。心水澄清，見真實本，非真非假，了了分明。

真藏等眾名悟大乘，歡喜無已，而說謁言：

大乘無虛假，　廣布于天人。　利益無邉眾，非果亦非因。

眾生聞悉悟，　自然解脫身。我等勤精進(jìn)，　積劫勞苦辛。

三業(yè)定慧本，文字里追尋?！》卜蛎匀諄X，　分別失天津。

天尊徃徃說，　方便度眾生。　三業(yè)各各受，法內(nèi)有天經(jīng)。

因果微妙相，　遂成功德林。我等諸徒眾，　未曾聞此音。

應(yīng)變諸國土，物類盡歡欣?！?功不可測，　心見實難陳。

寄語悠悠子，　努力尋道真?！∈篱g非非實，離相得游神。

真藏功徳力，　破惑慳貪瞋。四眾皆歡樂，　證法盡方圎。

爾時，真藏童子及諸四眾說是偈巳，歡喜天尊功德方便，說微妙法，廣度眾生，潛功不宰。敢問眾生差殊，諸行不等，根機(jī)淺深。云何天尊說言足字？未審眾生是足字不？若是足字，根機(jī)應(yīng)等，應(yīng)悉悟解；若非足字，天尊說之，有何利益？唯愿天尊不簡雜言，隨縁為說。

天尊答言：我說足字，諸法共之。一切眾生，皆是足字，悉皆平等。雖復(fù)千差萬類，無非畢竟。凡夫迷惑，不自覺知。教跡漸多，方便誘說。下根眾生，為說有法，覩相生善。中相眾生，為說空有，若聞空有，即生信向。上根眾生，為說非空，非有亦空，亦有非非，空非非有。聞此說者，虛心了悟。說雖不同，隨縁布德，皆是足字，應(yīng)病與藥，悟足字者，無言無教，若病下眼藥者，終無差損。眾生不信大乘，終無悟解。是故此經(jīng)能破眾生煩惱、無明暗障，能滌眾生，離惡垢塵，能調(diào)眾生生死苦惱，能令眾生妻子安樂，能令眾生孝事君父，能今眾生長命富貴，能今眾生得金剛力，能今眾生甚多智慧，能今眾生慈愛孝順，能今眾生不生怖畏，能今眾生得法自在，能令眾生不生不滅。此經(jīng)功德力重，非可譬諭得其邊際。

又問：三乘經(jīng)教隨化三根，稱機(jī)布德。不審愚癡最下眾生不解布施，不識人禮，云何化度？天尊答言：雖指三乘，化途無量。若能信心恭敬，幡花供養(yǎng)，抄寫受持，功德甚重，亦不可量。用此舍施，功德百千、萬分不及其一。

又問：若能如是受持供養(yǎng)者，則是上根智慧之士，不名愚癡眾生，四座颙颙，祛疑未了。

天尊又言：有耳有目者，悉可提撕，非止三乘，種種方便。愚?本性，悉在靈解，逥向即至。此經(jīng)深妙，為眾經(jīng)第一。光示余行，斷截外魔。外魔消滅，內(nèi)行調(diào)伏。城壍堅固，眾賊永斷。功德裝嚴(yán)，具足圓滿，一切種智，自在解脫。十方天尊得一切智，慧解無方，到靈解山，成無上道，?竟清凈，斷諸漏道。一切諸法，皆為實相；一切煩惱，皆為種智。是行人行?，是功德本。汝等四眾證微妙身，入秘宻藏，出離生死。入五濁中化度眾生，隨三業(yè)行，示方便惠。所以爾者，十方大圣證入妙身，皆是煩惱內(nèi)發(fā)，不由外來，自然?妙，無形無相。復(fù)次，一切諸法，非造作法，非生滅法，非昔有法，非今無法，湛寂自然，與天尊合德。一切眾生聞如是語，反生謗心，便更起惑。雖然，要在逆俗，功德甚深，利益廣遠(yuǎn)。復(fù)次，正行修道，難一切相，印無生理，虛妄自斷，與道為一，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何以故？妙道寂滅故。寂滅能生生滅，能生去來，能生動轉(zhuǎn)，能生業(yè)行。一切諸法、悉能生育，生育之法，相好不同，惑優(yōu)?自在，惑常生苦惱，惑?富貴，惑居貧賤，惑姿容婥約，惑形貌丑陋，干差萬別，種類不同，皆是妙道，寂滅無為。凡夫不能解了，自生顛倒。

天尊爾時欲顯大乘真藏妙典，說偈頌曰：

本體不生滅，　法相自玄通?！≈T受常清凈，無為性自空。

十方天尊德，　眾生等共同。汝等咸恭敬，　修行立大功。

五癊香園宅，窅然無始終。　三業(yè)戒定慧，　無去亦無來。

道相不可測，　示見無不該?！∥艺f方便慧，妙法絕三才。

顯揚(yáng)功德本，　世孕是瓊胎。能修無上道，　六識自然開。

悟法端正慧，三毒靡不逥?！∮诜ǖ米栽冢∪f劫不建災(zāi)。

眾生長苦夜，　不覺年命摧?！∞D(zhuǎn)輪無窮極，欲樂不知哀。

嘆汝愚癡軰，　不信大乗經(jīng)。棄離真父母，　習(xí)惡為因縁。

不逢善知識，無由作福田?！∧苄写私?jīng)者，　悟解諸法前。

爾時，天尊說此偈已，讃揚(yáng)功德，顯諸法相，示大乘經(jīng)無大不包，無細(xì)不入，度諸眾生，令入法寳。一切眾生，善知識等，勤行精進(jìn)，習(xí)讀此經(jīng)。此經(jīng)功德最大，為諸法本，為法舟航，為法梯橙，能疾能速，能救諸病，為大醫(yī)王，種種救治，隨病與藥，無不差愈。汝等徒眾廣化眾縁，觀其業(yè)趣，勿生機(jī)宜，得性順從。夫性違戾，得性恬愉，失性憂惱。

又問：不審恬愉之性，云何修行？天尊答言：五常之行，皆悉恬愉，實無相尅。眾生顛倒，貪欲取舍，失恬愉行，皆悉相尅。情深外塵，失恬愉行，名為相??；五隂不通，失恬愉行，名為相尅。能行布施，名為恬愉；能行持戒，名為恬愉；能行智慧，名為恬愉；能行讀誦，名為恬愉；能行書寫，名為恬愉；能行供飬，名為恬愉；能行受持，名為恬愉；能行講說，名為恬愉；能行觀行，名為恬愉；能行逺離，名為恬愉。我說布施，非布施，名為恬愉；我說持戒，非持戒，名為恬愉；我說智慧，非智慧，名為恬愉；我說讀誦，非讀誦，名為恬愉；我說書寫，非書寫，名為恬愉；我說供養(yǎng)，非供養(yǎng)，名為恬愉；我說講說，非講說，名為恬愉；我說諸行，非諸行，名為恬愉；我說諸法，非諸法，名為恬愉；我說修道，非修道，名為恬愉；我說一二，非一二，名為恬愉；我說真藏，非真藏，名為恬愉；我說本性，非本性，名為恬愉；我說譬諭，非譬諭，名為恬愉；我說小乘，非小乘，名為恬愉；我說大乘，非大乘，名為恬愉。恬愉之行，非大非小，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去非來，亦非色相，亦非聲相，亦非觸相。

又問：恬愉之體，是道體否？

天尊答言：一切諸法，皆是道體；一切諸法，皆是恬愉。雖有二名而為一體。我說一體，非一體，名為一體。善男女等，勿取文字，勿著語言。文字性離，離相修行；言語道斷，斷相修行；心識?滅，滅相修行，五蔭性空，空相修行；三業(yè)性凈，凈相修行；六識常住，住相修行；四大常通，通相修行。能如是行，功德廣慱，濟(jì)無邊眾，度生死海，到靈解山，神通自在。

爾時，真藏童子及諸四眾稽首讃嘆：善哉善哉，天尊深智，聞顯大乘微妙之義。我等徒眾各恬心源，哀念深逺，?功濟(jì)度，非是二乘之所能知。又于諸法相中顯大慧源，成無上道，被諸來生，悉令易悟。大乘平等，等一切相，不偏不黨，授與能行，無賤無貴。

當(dāng)知天尊為眾生父母，為眾生橋梁，廣施布教，開決耳目，紹隆三寳，輪轉(zhuǎn)無極。我等徒眾各發(fā)大意，宣揚(yáng)妙法，示來眾生，令聞?wù)?。得正法巳，父子妻孥安樂無巳。

天尊又曰：此經(jīng)從無量劫來，不終不壞，度人無量，終劫說之，亦不能盡。得道之人，相傳不絕，要須此經(jīng)而得道果。若無此經(jīng)，終無有是。此經(jīng)神驗，疾于影響。若在急難，讀誦此經(jīng)，難即消滅，自然擁護(hù)。昔有玉印童子燒香供養(yǎng)，讀誦此經(jīng)，忽有仙童玉女遍滿虛空，一時來至，燒反風(fēng)名香，讃詠靈文，驚動一國，玉印童子安然不恐，遂無輟音。真藏等眾寂默無言，稽首而去。

無上內(nèi)秘真藏經(jīng)卷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