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農(nóng)張公行狀

公諱?、字德昭、姓張氏、滑之白馬縣人。曾大父某、大父國柞、大母宋氏。公生而廣顙豐頥。英頴異凡軰。少喪二親。治書侍御史宋公竒公警慧、挾以自隨。宋公渾重長者、寡言自與不妄有所可否。僚吏白事。頷之而巳。公年十二三、嘗侍側(cè)、?吏以事紿宋公、宋公乃頷之如平時。吏退。公惟問曰、吏言事非是。意實紿公耳。公不語而宜之，可耶。因悉舉其狀無所遺。宋公大驚，陽叱遣公曰：童子何與乃公事。召吏詰之，如公言，叩首服罪。宋公因是愈內(nèi)竒公，勉以問學。公亦慨然有志於事，爲讀書務推學教，大?警悟辨析，釋?訓繁，咸有條理，名動鄉(xiāng)邑，遂以儒舉。既而?訪司強欲吏公，公欲明習法意，益學律法，以儒術相叅，所折獄人稱其平。辟宗正府掾，吏中書省掾，爲工部主事，轉(zhuǎn)大禧宗禋院都事，拜監(jiān)察御史，轉(zhuǎn)御史臺都事，入中書爲左右司員外郎，刑部右司，皆爲

郎中。出爲河閭都轉(zhuǎn)運鹽使、平江　　　　　　運糧萬戸闕，就以命之。復入歴吏刑工三部尚書，叅議中書省事，遂爲江浙行省叅政。由江浙移淮南，由淮南入中書叅政事。出蒞彰德，陞左丞，移遼陽行省。廷議闢燕兩　荒田以給，　　命公爲司農(nóng)大?，分司京東，加授榮祿大夫、大都路都總管。?以年請老。至正二十二年，以集賢大學士之祿?仕。?邉事興，復起爲中書左丞，公以疾辭，復以大學士議中書之政，而天下亂不可爲矣。二十五年，仍復以大司農(nóng)?政歸于家，時年七十有一矣。後十年，以國朝洪武七年二月十四日薨于家，年入十有一。薨後十日。葬淇南之原。公天質(zhì)剛勁。色嚴貌莊。居廷中有大論議。謇謇不少阿屈。聞者悚然。脫脫丞相尢禮憚之。目爲鐡虎張公。它曹事有所避。必問張公以爲如何。公亦以天下事自任。所至必盡其方。爲刑部時。民有與父異居而富者。父夜穿垣將入取貲，其子以爲盜也，瞷其入，撲殺之。及燭視尸，則其父也。吏議欲誅其子，則子不以其爲父；欲釋無誅，則有子殺父名。久不能決。公?筆曰：殺賊可恕，不孝當誅。子有餘財而使父貧爲盜，不孝明矣。卒殺之。燕都市中有瞽人挾術詐治貴人病，使書其仇人名，欲爲之祈禳，而誣告貴人以罪，脅其賂，以事覺。衆(zhòng)以其篤疾，將如常法收贖。公曰：彼之詐欺，雖有目者不能爲，宜以盜論，使當直決之罪?；鲁贾姓菏箍颠Q理以罪籍家，徙海南，後得還而死。其妻訴?請其家貲。公謂閹竪蓄妻，無夫婦道，格不與。其守正疾邪多?此，然常傳以平恕。時海內(nèi)旣多故，驍民常仗劔跨馬橫閭里，刼財貨以給禦者。輙死，議者欲同叛賊，連罪且及其婣隣。公爭曰：罪其家可也。彼爲惡者，家且不恤，況婣鄰乎？使婣鄰畏法遁而從盜愈盛矣。妖?有敗而?服行乞民間者，後就擒，吏蹤跡其宿食逆旅家，皆欲論誅之。公爲審覈，得歸罪者數(shù)百家，皆鞭數(shù)十，縱遣之去。僚屬譁言：奈何縱反者。冝獲罪，語聞丞相，丞相曰：張公必有說也，非汝所知。召公問故，具以情對，咸得免歸。江浙運司嘗上言，鹽引一比鹽鈔二十倍，而法僞造鈔者不以赦原，僞鹽引者值赦輙免，是利重者法輕，利輕者法重也。下公議。公以爲鈔乃有國者通行之寳，引特鹽司防姦之法，用之廣狹固異，法烏得同。言者不可用，事?不行。其知法意皆如此。故有重任，必以屬公。其分省彰德，以兵、刑、工、戸四部自隨，尚書以下皆自選舉。十路一州，地方數(shù)千里，賦民餉軍，造兵噐，脩戰(zhàn)具，以禦盜賊，備河患，禁剽掠，輯亂恤飢以寜民。雖?亡相繼，而人無不服其才而戴其仁。及以司農(nóng)居京師，民無流竄，惠意仁言，洽于遐邇。置十二屯。屯立之吏。以勸耕者。貧無貲者。給牛?耕種。貸以糓粟。賑其匱乏。而不取其息。其所舉措。常得法外意。忠義之誠。見於顔靣。事功雖不盈其志。而論當世才能臣者。必推公爲首。而公亦老矣。逮元之亡。?以壽終。公敦內(nèi)行。育弟之孤子如巳子、爲之嫁娶、使忘其孤。遊宦內(nèi)外四十年、皆要位、所得祿賜、不私于家。雅有威重、據(jù)鞍執(zhí)鞚、不左右顧。與人坐語竟日。身不少側(cè)。美髯長身、望之巍然。度量有容。人或犯之、不與較曲直、使久自悔。善談辨、爲文辭有氣有法度。有集若干卷、蔵于家。娶陳氏，生子男二人：用質(zhì)、用道。用質(zhì)字文敏，介直有才，仕國朝爲某官。公薨在元亡之後，史臣不爲立傳，太常不爲定謚，而其行能傳之于人者，非知德之士不足以紀之，而余非其人也。文敏方以才自?，昭掲先德，蓋將有在。謹次其所知者以俟。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