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瑤錄序

拾瑤錄序

學之所尚不同，義理一也，經(jīng)濟一也，詩歌古文詞又其一也。談義理者?；驕h于迂?。談經(jīng)濟者或流于雄放。于是咸薄詩歌古文詞為小技而不?。以為自漢以來，遂區(qū)儒林與藝苑為二。至宋史又別立道學之目，卒區(qū)之為三矣。予謂為詩文者，必有其原焉。茍得其原。雖信筆而書。稱心而出。未嘗不可傳而可詠也。不得其原，則饤饾以為富，組織以為新，剽竊摸擬以為合于古人，非不翕然見稱一時也，曾未?何，而氷解水落，悉歸于烏有矣。是故為詩文者，要以義理經(jīng)濟為之原。朱徽公固理學之祖也，而其詩文最工，推南渡后一大家，唐之陸宣公、李衛(wèi)公，宋之韓、魏公、范文正公之流，其勲名在朝廷，其聲望在天下后世，宜乎不?于詩文矣。然而議論之卓犖，詞采之壯麗，五七言小詩之雍容爾雅，至今讀其片言只句，猶莫不想見其風采而企慕其人。然則區(qū)道學、儒林、藝苑為三，此史家之陋，未可謂之通論也。定州郝雪海先生，自少博通諸家，日夕講求古今治亂興亡之故，溯流窮源，洞見根柢。既謫鐡嶺者二十余年，益潛心宋儒諸語錄，始于居敬窮理，而歸諸躬行心得。故其所養(yǎng)日邃，所發(fā)日宏。平居讀史，則有史?闡發(fā)，孟子則有孟子章句。序，是葢合道學儒林為一者也。既又取先生所作詩文而卒業(yè)焉。窺其旨，醇正而渾厚；攬其詞，清潤而雄畼。一切撫時觸物，跌宕感慨，皆于是乎見之。雖號為詩文專家者，或未之能逮也。殆又合藝苑與儒林道學為一者與？然則若詩若文，謂之學者之緒余可，謂之小技不可。觀于先生所作，斯知其原之有自矣。先生事功駿偉，不在宣公、衞公之下。嘗宻?劾吳三桂，尤有古豪杰風。已僃見于志銘，俱不及論，但論其學以序拾瑤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