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忠富公奏議集序

韓文忠富公奏議集序

韓文忠富公之孫曰直柔，問說之曰：古今諸公奏議必有序焉，何也？曰：古今諸公之奏議，無待序以?，而序所以尊乎奏議也。如樂作，磬玉未振，而柷木先之。直柔曰：吾　文忠奏議之序，愿有請(qǐng)于子。說之于是悚栗失據(jù)，莫敢為言。而直柔請(qǐng)益堅(jiān)，乃謝之曰：命為它文，或敢，而序韓文忠之奏議，則孰敢？以是一語，逡廵十年。直柔既以其奏議十有三卷歸說之，又寵之以名人所傳公全身之像，使讀其書，想其人，庶幾乎體物不遺也已。說之毎置公之像室中，如左珩右璜，以承大祭，無端之心，不敢以發(fā)。既久，乃齋戒而為之序曰：上帝降靈之生公也，實(shí)左右我國(guó)家治隆甚盛之際。古之所謂社稷之臣者，或撥亂以創(chuàng)業(yè)，或扶危以中興，而公乃與之埓者，何耶？蓋抱王佐之略者，不必當(dāng)楚漢之厄，懷文明之徳者，無待躬洙泗之?。譬如天之有斗有漢，森囬在上，曷知其所以然哉？公實(shí)左右我國(guó)家治隆甚盛之際也。然其功高績(jī)著，謗?出入者不一，而任大圖永，又復(fù)異同艱難之多也。天其或者以此視天下之才，而聳天下之善，使公為之表歟。姑循其跡而言之，人孰不仰公使虜之功。上乃拜公樞宻副使，而公力辭之不肯拜。至和之末，請(qǐng)立　皇嗣之功。彼天下之人或未知聞也。公于褒進(jìn)司徒，則一命而不辭。使虜之功，公既恥以受賞，且終身未嘗一出諸口。而青州救災(zāi)之功，則公平居喜為人道之。慶厯間，石介固以公方?契矣。公事它人宜何有，而嚴(yán)事王沂公慕嘆之，至死不哀。公之知人薦士，有至將相者矣。晚于青州得一老儒生劉槩，薦于朝，則嘆息欣喜，若平生未嘗得士者。嗚呼。公之所以自處也逺矣。豈觀之所覯而聞?wù)呖陕牃e。則是書之所載，可以論聞見之功，而非聞見之所及者，莫得而載也。且公于　仁宗時(shí)，言猶雨露也。隕而為天下澤。其在　英宗時(shí)，言猶海潮也，震天地，轉(zhuǎn)山石，孰不骨駭膽逝而敢抗之與其在　神宗時(shí)，言猶鳯鳴也，律呂于九霄之上，而余音千里之逺。至于百世之后，猶有遺嘆焉。英宗一日因公進(jìn)除目而震怒，響滿一殿，擲除目榻下，公慨然搢笏，拾除目，執(zhí)之進(jìn)曰：前日陛下在藩邸時(shí)，喜怒猶不可妄，況今即天子位，竊以天子亦有怒焉，出九師以伐四夷，否則陳斧以誅大臣。今日　陛下之怒，不為常事除目也，必以臣等有大過惡可怒者，何不斬臣以謝天下？　英宗為之霽色溫言。公進(jìn)說，猶久之不已，是則海潮不足諭也?！∩褡诩次恢?，想見公顏色，制異禮以處之?！∩弦姽准斑吺?，言條目頗多，公曰：　陛下臨御未久，臣愚以為首當(dāng)推恩恵，布徳澤，且二十年，未可道著用兵二字。若干戈一興，上貽　圣憂，下竭民力，愿匆首先留意邊事，萬一戎狄渝盟，人神共怒，為應(yīng)敵之計(jì)可也?！∩蠁査犬?dāng)如何？公曰：阜安?內(nèi)為先。　上曰：　臣須盡忠節(jié)，無隱情。公曰：臣一人之忠無益也，須是天下守官皆盡忠則治矣。今両府大臣猶有不得竭其所知者，唯事目前常事，況在逺臣小臣。且治道至簡(jiǎn)易，徒為繁勞何補(bǔ)。公又曰：聞近日守道者多不得安，希進(jìn)者往往得志。愿　陛下精別流品，無使忠耶溷淆，小人漸進(jìn)。此系治亂之大者。公又曰：　陛下好用人伺察內(nèi)外事，臣恐賞及奸憸，罰及善良矣。此大系天下休戚，不可不公。又曰：內(nèi)外事多　陛下親批，雖事事皆中，亦非為君之道。況事有不中，咎將誰執(zhí)？必至請(qǐng)屬交走，貨賄公行，此致亂之道，何太平之敢望。公又曰：近日事漸有更張，此必小人之獻(xiàn)說也。小人唯喜動(dòng)作生事，若朝廷守靜，則事有常法，小人何所希望。愿深省察，無致后悔。公又曰：天下財(cái)用不充執(zhí)事者必多經(jīng)畫唯省不急之務(wù)則無不足之慮百姓無暴歛之苦。公又曰?！∠鹊圩苑∪刖@大統(tǒng)。唯納諌一事上類　祖宗。今　陛下奈何負(fù)先帝耶　上有不世之度每卻大臣紛更之說則曰富某手?又將至老臣無所告訴。唯是仰屋竊嘆。是公之斯言頻為　上發(fā)也。不猶九霄鳴鳯之祥耶。若其雨露之澤天下者。嘗勝言?。說之品下質(zhì)薄，不足以議公之仿佛。竊以其所聞著之。增是書之功，尚期后之人因是而得公也。歟公有老賓客魏冝者，甞為說之。言。公每聞人語及北事，便變色，若慍不欲聞?wù)摺Ｕf之異其言而三嘆息之，以告冝日：世之人或以北事首公之傳者，何耶？姑極夫眾人之聞見，歟且甞鄙。楊子云：扵孔子論魯侵疆矣，其敢論賜幣于公乎？?jī)抟愿妗９咏B庭者，有徳之君子，頗以說之言不謬，則直柔之請(qǐng)，實(shí)有所自云。冝又問曰：或以?菜公之功方公，如何，曰：菜公之功，擒虎也，天下之勇者能之。公之功則旅九山而陂九澤，不知其何徳也，輒并記焉。唯是晚年道徳之學(xué)，非性命之理所能名，而岀扵天人之際者，又何得而稱之。及其任大圖，永，與嘉祐巖廊大臣異同之謀，雖或聞之，孰敢載之后世，抑有傳歟？果無傳而已乎？有識(shí)之士，必有撫是書而慟哭者。宣和元年己亥十一月四日丙午，朝?大夫提?南京鴻慶宮嵩陽(yáng)晁說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