觧江靈

觧江靈

元和六年八月，余自京還東，暮宿在江。濤水既平，月髙極明，萬物潛休，逺無微聲。坐至夜靜，目亦瞑。將瞑，聞江中有如賈人相與言曰：與子商逰，十有余年，不識(shí)我愚，托我如親，相得之歡，百賈誰如？泰山役召子，欲代予。力雖不能，志愿如初。自昔及茲，未嘗汝薄。利必以告，害斯共度。誓當(dāng)結(jié)固，永守終樂。汝之責(zé)人，慘若五刑。小不順汝，亦何足聽。汝心好惡，灼若天星。動(dòng)比孔丘，其神且明。異汝者斥，諂汝者榮。茍不汝隨，絕如詛盟。人實(shí)難知，堯?未易。我雖受責(zé)，敢?前志。薦汝利汝，每憂不暨。終何能成，惟力?至。豈不汝怨，我道無二。曰余虛言，鬼神來?xiàng)?。汝?shí)異茲，飜然改作。瘡疣生心，洗刮不落。巧避我長(zhǎng)，善探我惡。短我如墜，譽(yù)我如縛。人或美我，汝閃其目。人或毀我，汝盈其欲。充汝之心，飽汝之腹。雖汝子孫，亦?不足。我實(shí)?頑，為汝之辱。動(dòng)多尤悔，嬴敗不畜。汝既冨厚，享天百福。筋骨堅(jiān)強(qiáng)，婢妾約綽。財(cái)貨積委，屋室豊渥。我従此去，非曰道薄。愿汝我忘，無盛其毒。言未訖，余叱之曰：人生若流，其可久長(zhǎng)。湏?臭死，瞥若電光。用心平虛，天靈所臧。得失是非，其細(xì)如芒。奚為交爭(zhēng)，此實(shí)不祥。相歡不足，其氣已僵。汝行吾言，可以息兵。于是言者嘆息吐氣，掩鬰無語。啟戸視之，不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