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五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五

吉州淸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丗上

金陵淸涼文益禪師法嗣三十人見錄

天臺山德韶國師，

杭州報(bào)恩寺慧明禪師，漳州羅漢智依大師、　　　　金陵章義道欽禪師，

金陵報(bào)恩匡?禪師，　　　　金陵報(bào)慈文遂導(dǎo)師，漳州羅漢守仁禪師，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　　　　杭州靈隱淸聳禪師，金陵報(bào)恩玄則禪師，　　　　金陵報(bào)慈行言導(dǎo)師、金陵凈德智筠禪師、　　　　髙麗道峰慧炬國師，金陵淸涼泰欽禪師，　　　　杭州寶塔寺紹巖禪師，金陵報(bào)恩法安禪師，　　　　撫州崇夀契稠禪師，洪州云居淸錫禪師，　　　　洪州百丈道常禪師，天臺般若敬遵禪師，　　　　廬山歸宗筞真禪師，洪州同安紹顯禪師，　　　　廬山捿賢慧圎禪師，洪州觀音從顯禪師，　　　　廬州長安延規(guī)禪師常州正勤希奉禪師，　　　　洛京與善捿倫禪師，洪州新興齊禪師，

潤州慈云匡達(dá)禪師，淸原行思禪師

第九丗上金陵淸涼文益禪師法嗣

天臺山德韶國師，處州龍泉人也。俗姓陳氏。母葉氏，夢白光觸體，因而有娠。及誕，尤多竒異。年十五，有梵僧勉令出家。十七依本州龍歸寺受業(yè)。十八納戒于信州開元寺。后唐同光中游方，詣投子山，見大同禪師，乃發(fā)心之始。次謁龍牙遁和尚，問：雄雄之尊，為什么近之不得？龍牙曰：如火與火。曰：忽遇水來，又作么生？龍牙曰：汝不?。師又問：天不蓋，地不載，此理如何？龍牙曰：合如是。師不喻旨，再請垂誨。龍牙曰：道者，汝向后自?去。次問?山曰：百帀千重，是何人境界？?山曰：左槎芒繩縛鬼子。師進(jìn)曰：不落古人，請師說。曰：不說。師曰：為什么不說？曰：個中不辨有無。師曰：師今善說。?山駭之。師如是歷參五十四善知識，?法縁未契。最后至臨川，謁凈慧禪師，浄慧一見，深器之。師以徧渉叢林，亦倦于參問，伹隨眾而巳。一日，浄慧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浄慧曰：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師于坐側(cè)豁然開悟，平生凝滯，渙若冰釋，遂以所悟聞于凈慧。浄慧曰：汝向后當(dāng)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諸方異唱，古今玄鍵，與之決擇，不留微跡。尋回本道，游天臺山，覩智者顗禪師遺蹤，有若舊居。師復(fù)與智者同姓，時(shí)謂之后身也。初止白沙，時(shí)，吳越忠懿王以國王子刺臺州，向師之名，延請問道。師謂曰：他日為霸主，無忘佛恩。漢乾祐元年戊申，王嗣國位，遣使迎之，申弟子之禮。有傳天臺智者教羲寂者，屢言于師曰：智者之教，年祀寖遠(yuǎn)，慮多散落。今新羅國其本甚備，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師于是聞于忠懿王，王遣使及赍師之書往彼國繕寫，備足而回，迄今盛行于丗矣。　師上堂曰：古圣方便，猶如河沙。祖師道：非風(fēng)幡動，仁者心動。斯乃無上心印法門。我輩是祖師門下客，合作么生?祖師意。莫道風(fēng)幡不動，汝心妄動；莫道不撥風(fēng)幡，就風(fēng)幡通取；莫道風(fēng)幡動處是什么？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rèn)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風(fēng)幡動，應(yīng)須妙。?如是解?，與祖師意旨有何交渉？既不許如是?，諸上坐便合知悉。若于遮里徹?悟去，何法門而不明？百千諸佛方便一時(shí)洞了，更有什么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萬惑。上坐豈是今日?得一，則明日又不?也？莫是有一分向上事難?，有一分下劣凡夫不?？如此見解，設(shè)經(jīng)塵劫，只自勞神乏思，無有是處?！∩畣枺褐T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和尚如何為人？師曰：汝到諸方，更問一徧。曰恁么即絕于言句去也。師曰。夢里惺惺?！枡╄阃Ｈ绾蔚玫奖税?。師曰。慶汝平生。問如何是三種病人。師曰。恰問著。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此問不弱。　問如何是六相。師曰。即汝是?！柸绾问欠奖?。師曰。此問甚當(dāng)?！柾錾w化向什么處去也。師曰。終不向汝道。曰為什么不向某甲道。師曰?？秩瓴??！?/p>

一華開五葉結(jié)果自然成。如何是一華開五葉。師曰。日出月明。曰如何是結(jié)果自然成。師曰。天地皎然?！柸绾问菬o憂佛。師曰。愁殺人?！栆磺猩胶哟蟮貜暮味稹熢?。此問從何而來。問如何是數(shù)起?心。師曰。爭諱得。　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來處甚分明。曰為什么不?。師曰。喚什么作第二月?！柸绾问巧抽T眼。師曰。黒如漆?！柦^消息時(shí)如何。師曰。謝指示。問如何是轉(zhuǎn)物即同如來。師曰。汝喚什么作物。曰恁么即同如來也。師曰。莫作野干鳴。　問那咤太子析肉還母折骨還父。然后于蓮華上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是太子身。師曰。大家見上坐。問曰。恁么即大千同一真如性也。師曰。依希似曲才堪聽。又被吹將別調(diào)中?！柫沣秊槭裁蠢硎虏幻?。師曰。何處不明。曰恁么即事理俱如也。師曰。前言何在。師有時(shí)謂眾曰。大凡言句應(yīng)須絕滲漏始得。時(shí)有僧問。如何是絕滲漏?句。師曰。汝口似鼻孔?！柸绾问遣蛔C一法。師曰。待言語在。曰如何是證諸法。師曰。醉作么?！熡袝r(shí)謂眾曰。只如山僧恁么對他諸上坐作么生體?？莫是真實(shí)相為么？莫是正恁么時(shí)無一法可證么？莫是識伊來處么？莫是今體顯露么？莫錯?好。如此見解，喚作依草附木，與佛法天地懸隔。假饒荅話簡辨如懸河，只成得個顚倒知見。若只貴荅話?辨，有什么難？但恐無益于人，翻成賺悮。如上坐從前所學(xué)?辨，問荅記持，說道理極多，為什么心疑不息？聞古圣方便，特地不?，只為多虛少實(shí)。上坐不如從腳跟下一時(shí)覷破，?是什么道理？有多少法門與止坐作疑求解？始知從前所學(xué)?事，只是生死根源，隂界里活計(jì)。所以古人道：見聞不管，如水里月。無事珍重。　師有偈示曰：

通玄峰頂，不是人閑。心外無法，滿目靑山。

師后于般若寺開堂說法十二?。第一?。師初開堂日，示眾云：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纎芥投鋒，鋒利無動。見與不見，?與不?，惟我知焉。乃有頌曰：

暫下髙峰巳顯揚(yáng)，般若圓通遍十方。

人天浩浩無差別，法界縱橫處處彰。

珍重！師升堂日，有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什么卻被縛？師云：你道般若見什么？學(xué)云：不見般若，為什么即被縛？師曰：你道般若什么處不見？又云：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般若且作么生說見不見？所以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諸上坐。又僧問：乍離凝峰丈室，來坐般若道場。今日家風(fēng)，請師一句師云：虧汝什么處學(xué)云：恁么即雷音震動乾坤地，人人無不盡霑恩師云：幸然未?，且莫探頭。探頭即不中。諸上坐相共證明，令法久住，國土安樂。珍重！　第二?。師上堂，有僧問：承教有言：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如何是歸源性？師云：你問我荅。學(xué)云：如何是方便門？師云：你荅我問。學(xué)云：如何趣向？師云：顚倒作么？又僧問：一身即無量身，無量身即一身。如何是無量身？師云：一身。學(xué)云：恁么即昔日靈山，今來親覩。師云：理當(dāng)即行。又云：三丗諸佛，一時(shí)證明。上坐，上坐且作么生?。若?時(shí)不遷。無絲豪可得移易。何以故。為過去未來現(xiàn)在三際是上坐上坐。且非三際。澤霖大海。滴滴?滿。一塵空性。法界全收。珍重?！〉谌?。師上堂。有僧問。四眾云集。人天恭敬。目覩尊顏。愿宣般若師云。分明記取學(xué)云。師宣妙法，國王萬歳，人民安樂。師云：誰向你道？學(xué)云：法爾如然。師云：你靈利。又僧問：三丗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既是三丗諸佛，為什么卻不知有？師云：卻是你知有。學(xué)云：貍奴白牯為什么卻知有？師云：你什么處見三丗諸佛？又僧問：承教有言，眼不見色塵，意不知諸法。如何是眼不見色塵？師云：卻是耳見。學(xué)云：如何是意不知諸法？師云：眼知。學(xué)云：恁么即見聞路絕，聲色喧然。師云：誰向你道？又云：夫一切問荅如針鋒相投，無纎豪參差相，事無不通，理無不備。良由一切言語，一切三昧，橫豎深淺，隱顯去來，是諸佛實(shí)相門，只據(jù)如今一時(shí)驗(yàn)取。珍重！　第四?師上堂，舉：古人云：如何是禪？三界綿綿。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什么道三界綿綿？何處是十方浩浩？?道理要?么，塞卻眼，塞卻耳，塞卻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zhuǎn)動處，上坐作么?？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淂，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shè)處。若如是?得，始?法門，絕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曽。有僧問：作么生是絕滲漏?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坐如此?，自然不通風(fēng)去。如識得，盡十方丗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　第五?，師上堂，有僧問云：天下太平，大王長夀。如何是王？師云：日曉月明。學(xué)云：如何領(lǐng)?？師曰：誰是學(xué)人？又云：天下太平，大王長夀。國土豊樂，無諸患難。此是佛語。古不易，今不遷。一言可以定古定今，?取好諸上坐。又僧問：承古有言：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師云。非同合。學(xué)云。如何是無形本寂寥。師云。誰問先天地。學(xué)云。恁么即隨靜林閑獨(dú)自游。師云。亂道作么。又云。佛法不是遮個道理。要?么。言發(fā)非聲。色前不物。始?天下太平。大王長壽。久立珍重?！〉诹?師上堂示眾云。佛法現(xiàn)成，一切具足。古人道：圎同太虛，無欠無余。若如是，且誰欠誰剰？誰是誰非？誰是?者？誰是不?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坐，西去亦是上坐，南去亦是上坐，北去亦是上坐。上坐因什么得成東西南北？若?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xiàn)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形，般若無知，對縁而照，一時(shí)徹??取好。諸上坐，出家兒合作么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dá)本源，故名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shí)無絲豪障礙。上坐乆立，珍重！　第七?，師上堂，有僧問：欲入無為海，先乗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云：常無所住。如何是無為海？師云：且?般若船。又僧問：古德云：登天不借梯，遍地?zé)o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師云：不遺絲發(fā)地。學(xué)云：如何是遍地?zé)o行路？師云：適來向你道什么？師又云：百千三昧門，百千神通門，百千妙用門，盡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為于無住本建立諸法。所以道：生滅去來，邪正動靜，千變?nèi)f化，是諸佛大定門，無過于此。諸上坐大家究取，増于佛法。夀命珍重?！〉诎?師上堂，有僧問：丗尊有正法眼，付囑摩訶迦葉，只如迦葉在賔缽羅窟，未審付囑何人？師云：教我向誰說？學(xué)云：恁么即靈山付囑，不異今日。師云：你什么處見靈山？又僧問：浄慧寶印，和尚親傳，未審今日一?，當(dāng)付何人？師云：冬冬鼓，一頭打，兩頭鳴。學(xué)云：恁么即千圣同儔，古今不異。師云：禪河浪靜，尋水迷源。又僧淸遇云：帝王請命。師赴王恩。般若?中。請師舉唱師云。分明記取學(xué)云。恁么即云臺寶網(wǎng)。同演妙音師云。淸遇何在學(xué)云。法王法如是師云。阿誰證明又云。靈山付囑分明。諸上坐一時(shí)驗(yàn)取。若驗(yàn)得。更無別理。只是如今。譬如太虛。日明云暗。山河大地。一切有為丗界，悉?明現(xiàn)，乃至無為亦復(fù)如是。丗尊付囑，迄至于今，并無絲豪差別，更付阿誰？所以祖師道：

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法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此是靈山付囑牓樣，諸上坐徹?曽取好，莫虛度時(shí)光。國王恩難報(bào)，諸佛恩難報(bào)，父母師長恩難報(bào)，十方施主恩難報(bào)。況建置如是次第。佛法興隆。若非國王恩力。焉得如此。若要報(bào)恩。應(yīng)須明徹道眼。入般若性海始得。乆立珍重。　第九?師上堂。有僧問。承先德云。人空法亦空。二相本來同。如何是二相本來同。師云。山河大地。學(xué)云。不?。乞師方便。師云：什么處是不方便處？又僧問：承教有言：心淸凈故，法界淸浄。如何是淸凈心？師云：迦陵、頻伽，共命之鳥。學(xué)云：心與法界，是一是二？師云：你自問，別人問？師又云：大道廓然，詎齊今古，無名無相，是法是修。良由法界無邊，心亦無際，無事不彰，無言不顯。如是?得，喚作般若現(xiàn)前理，極同真際，一切山河大地，森羅萬象，墻壁瓦礫，并無絲豪可得虧闕。無事，久立，珍重！　第十?師上堂，有僧問：承師有言：九天擎玉印，七佛兆前心。如何是印？師云：不露文。如何是心？師云：你名安嗣。又云：法界性海，如函如蓋，如鉤如鏁，如金與金色位位?齊，無纎豪參差，不相混濫，非一非異，非同非別。若歸實(shí)地去，法法?到?不是上來問個如何若何便是，不問時(shí)便非。在長連床上，坐時(shí)是有，不坐時(shí)是無。只如諸方老宿言教在丗，如常河沙如來一大藏經(jīng)，卷卷?說佛理，句句盡言佛心，因什么得不?去？若一向織絡(luò)言教，意識解?，饒上坐經(jīng)塵沙劫，亦不能得徹。此喚作顚倒知見，識心活計(jì)，并無得力處。此蓋為根腳下不明。若究盡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時(shí)現(xiàn)前，不欠絲豪，不剰絲豪，諸佛時(shí)常出丗，時(shí)常說法度人，未曽閑歇，乃至猿啼鳥叫，草木叢林，常助上坐發(fā)機(jī)，未有一時(shí)不為上坐。有如是竒特處，可惜許諸上坐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丗閑，增益人天壽命，國王安樂。無事久立，珍重！　第十一?師上堂，舉：古人云：吾有一言，天上人閑。若人不?。綠水靑山。且作么生是一言?道理。古人語須是曉達(dá)始得。若是將言而名于言。未有個?處。良由究盡諸法根蔕。始?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喚作一言。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閉目藏眼。暗覩無所見。喚作言語道斷，且莫賺?佛法不是遮個道理，要?么，假饒經(jīng)塵沙劫說，亦未曽有半句。到諸上坐經(jīng)塵沙劫不說，亦未曽欠少半句，應(yīng)須徹??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勞心力，并無用處。與諸上坐相共證明，后學(xué)初心速須究取。乆立，珍重！　第十二?師上堂，有僧問：髑髏常千丗界，鼻孔摩觸家風(fēng)。如何是髑髏常千丗界？師云：更待荅話在。學(xué)云：如何是鼻孔摩觸家風(fēng)？師云：時(shí)復(fù)舉一遍。又僧問：一人執(zhí)炬自盡其身。一人抱冰橫尸于路。此二人阿誰辨道？師云：不遺者。學(xué)云：不?，乞師指示。師云：你名敬新。學(xué)云。未審還有人證明也無。師云：有。學(xué)云。什么人證明。師云。敬新證明。又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shí)如何。師云。異境靈蹤。覩者?羙。僧又云。見后如何。師云。適來向你道什么。又僧問。承古有言。敲打虛空鳴觳觳。石人木人齊應(yīng)諾。六月降雪落紛紛，此是如來大圎覺。如何是敲打虛空?？師云：昆侖奴著鐡袴，打一棒，行一歩。學(xué)云：恁么即石人木人齊應(yīng)諾也。師云：你還聞么？又云：諸佛法門，時(shí)常如是。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未曽暫住，未常暫有，未常暫無，浩浩地光明自在。宗三丗于毛端，圎古今于一念，應(yīng)須徹?明達(dá)始得。不是問一則語，記一轉(zhuǎn)話，巧作道理。風(fēng)云水月，四六八對，便當(dāng)佛法。莫自賺。諸上坐究竟無益。若徹??去，實(shí)無可隱藏，無剎不彰，無塵不現(xiàn)，直下凡夫，位齊諸佛，不用纎豪氣力，一時(shí)?取好。無事。久立，珍重！開寶四年辛未，華頂西峰忽摧，聲震一山。師曰：吾非久矣。明年六月，大星隕于峰頂，林木變白。師乃示疾于蓮華峰，參問如常。二十八日，集眾言別，跏趺而逝。夀八十二，臘六十五。

杭州報(bào)恩寺慧明禪師，姓蔣氏，幼出家，三學(xué)精練，志探玄旨，乃南游于閩越，閑歷諸禪?，莫契本心。后至臨川，謁凈慧禪師，師資道合。尋回鄞水大梅山庵居。時(shí)吳越部內(nèi)禪學(xué)者雖盛，而以玄沙正宗置之閫外，師欲整而導(dǎo)之。一日，有二禪客到，師問曰：上坐離什么處？曰：都城。師曰：上坐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坐，此山剰上坐。剰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即去。其二禪客不能對?！⌒碌缴畣枺喝绾问谴竺分?？師曰：阇梨今日離什么處？僧無對。師尋遷于天臺山白沙卓庵?！r(shí)有朋彥上坐，博學(xué)強(qiáng)記，來訪師，敵論宗乗。師曰：言多去道遠(yuǎn)矣。今有事借問。只如從上諸圣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朋彥曰。若是諸圣先德。豈有不悟者哉。師曰。一人發(fā)真歸源。十方虛空悉?消殞。今天臺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朋彥不知所措。自是他宗泛學(xué)來者?服膺矣。漢乾祐中。吳越忠懿王延入王府問法，命住資崇院。師盛談玄沙宗一大師及地蔵、法眼，宗旨臻極。王因命翠巖令參等諸禪匠及城下名公，定其勝負(fù)。天龍禪師問曰：一切諸佛及佛法?從此經(jīng)出，未審此經(jīng)從何而出？師曰：道什么？天龍方再問，師曰：過也。資嚴(yán)長老問：如何是現(xiàn)前三昧？師曰：還聞么？曰：某甲不患聾。師曰：果然患聾。　師舉雪峰塔銘問老宿云：夫從縁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縁有者，歷劫而長堅(jiān)。堅(jiān)之與壞即且置，雪峰只今在什么處？眾?無對。設(shè)有對者，亦不能當(dāng)其征詰。時(shí)群彥弭伏，王大恱命師居之，署圓通普照禪師?！熒咸弥^眾曰：諸人還委得么。莫道語黙。動靜無非佛事好。且莫錯??！∩畣枺喝绾问亲鎺熚鱽硪狻熢唬喝赀€見香臺么。曰：某甲未?，乞師指示。師曰：香臺也不識。問：離卻目前機(jī)，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何不問。曰：恁么即委是去也。師曰：也是虛施。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柸绾问菍W(xué)人自已？師曰：特地申問是什么意。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十萬八千真?渉。直下西來不到東?！柸绾问堑诙隆熢唬耗竽靠椿ɑ〝?shù)朶，見精明樹幾枝枝。

漳州羅漢宣法大師智依。　師上堂曰。盡十方丗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還信么。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閑。不見道。單明自已不悟自前。此人只具一?眼。還?么?！∩畣?。纎塵不立為什么好丑現(xiàn)前。師曰。分明記取別處問人?！柎蟊娫萍l是得者。師曰。還曽失么?！柸绾问欠?。師曰。汝是行腳僧。　問。如何是寶夀家風(fēng)。師曰。一任觀看。曰恁么即太守有賴。師曰。汝作么生。曰終不敢謾大眾。師曰。嫌少作么?！焼柹Ｊ軜I(yè)在什么處。曰在佛跡。師曰。師在什么處。曰什么處不是。師舉起拳曰。作么生？曰：和尚收取。曰：放阇梨七棒?！焼柹航裣脑谑裁刺?？曰：在無言上坐處。師曰：還曽問訊他否？曰：也曽問訊。師曰：無言作么生問得？曰：若得無言，什么處不問得？師喝之曰：恰似問去兄。　師與彥端長老吃餅餤，端曰：百種千般，其體不二。師曰：作么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餤。師曰：只首百種千般。端曰：也是和尚見處。師曰：汝也是羅公詠梳頭?。師將示滅，乃謂眾曰：今晚四大不和暢，云騰鳥飛，風(fēng)動塵起，浩浩地還有人治得么？若治得，永劫不相識；若治不得，時(shí)時(shí)常見我。言訖，告寂。

金陵鐘山義禪師道欽，太原人也。?住廬山捿賢?！熒咸迷弧５肋R乎哉。觸事而真。圣逺乎哉。體之則神。我尋常示汝。何不向衣缽下坐地。直下參取。要須上來討個什么。既上來。我即事不獲巳。便舉古德少許方便。斗藪些子。龜毛兔角。解落諸上坐。欲得省要么。僧堂里三門下寮舎里參取好。還有?處也未。若有?么。試說看。與上坐證明?！∩畣?。如何是捿賢境。師曰。捿賢有什么境。　問古人拈椎豎拂。還當(dāng)宗乗中事也無。師曰。古人道了也?！枌W(xué)人創(chuàng)入?yún)擦?。乞和尚指示。師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蠂髡垘熅诱铝x道場，示眾曰：揔來遮里立作什么？善知識如河沙數(shù)，常與汝為伴，行住坐臥不相舍離，但長連床上穩(wěn)坐地，十方善知識自來參上坐。何不信取作得如許多難易？他古圣嗟見今時(shí)人不柰何了。乃曰：傷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對真而不覺。此乃嗟汝諸人看卻不知。且道看卻什么不知。何不體察古人方便。只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諸上坐但于佛法中留心。無不得者。無事體道去。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東不西。　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時(shí)如何。師曰。莫謾語?！柗鸱ㄟ€受變異也無。師曰。上坐是。僧　問。大眾云集請師舉楊宗旨。師曰。久矣。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玄有什么旨。

金陵報(bào)恩匡?禪師明州人也。初住潤州慈云。江南國主請居上院署凝密禪師?！∫蝗丈咸帽娂?。師顧視大眾曰。依而行之即無累矣。還信么。如太陽赫弈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設(shè)爾思量得及。喚作分限智慧。不見先德云。人無心合道。道無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無事人。且自何而凡。自何而圣。此若未?也。只為迷情所覆。便去不得。迷時(shí)即有質(zhì)礙。為對為待。種種不同。忽然惺去。亦無所得。譬如演若達(dá)多，認(rèn)影為頭，豈不是擔(dān)頭覔頭。然正迷之時(shí)，頭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為得。何以故？人迷謂之失，人悟謂之得。得失在于人，何?于動靜?！∩畣枺褐T佛說法，普潤群機(jī)。和尚說法，什么人得聞？師曰：只有汝不聞?！柸绾问菆?bào)恩一句？師曰。道不是得么。問十二時(shí)中思量不到處如何行履。師曰。汝如今在什么處。問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違所請?！柸绾问且痪?。師曰。我荅爭似汝舉?！柗馂橐淮笫乱蚩F出丗。未審和尚出丗如何。師曰。恰好。曰恁么即大眾有賴。師曰。莫錯?，

金陵報(bào)慈道場文遂導(dǎo)師，杭州人也，姓陸氏，乳抱中父母，徙家于宣城。才丱歳，挺然好學(xué)，乃禮池州僧正，落發(fā)登戒。年十六，觀方禪教俱習(xí)。甞究首楞嚴(yán)經(jīng)十軸，甄分真妄縁起，本末精博。于是節(jié)科注釋，文句交絡(luò)，厥功既就。謁于凈慧禪師，述己所業(yè)，深符經(jīng)旨。凈慧問曰。楞嚴(yán)豈不是有八還義。師曰。是。曰明還什么。師曰。明還日輪。曰：日還什么。師懵然無對。凈慧誡令焚其所注之文。師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初住吉州止觀。乾德二年。國主延入居長慶。次清涼。次報(bào)慈大道場。署雷音覺海大導(dǎo)師，禮待異乎他等?！熒咸弥^眾曰：天人群生??，承此恩力，威權(quán)三界，德被四生，共稟靈光，咸稱妙義。十方諸佛常頂戴汝，誰敢是非？及乎向遮里，喚作開方便門，對根設(shè)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無窮。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淸涼先師道：佛即是無事人。且如今覔個無事人也不可得?！∩畣枴３鐗鄯鸱ǜ秶谥褂^。止觀佛法付囑何人。師曰。汝試舉崇壽佛法看?！枎o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汝喚什么作巓山巖崖?！柸绾问堑?。師曰。妄想顚倒。師謂眾曰。老僧平生百無所解。日日一般。雖住此閑，隨縁任運(yùn)。今日諸上坐與本無異?！∩畣?。如何是無異?事。師曰：千差萬別。僧再問，師曰：止止不須說。且?取千差萬別?！枴Ｈ绾问呛蜕屑绎L(fēng)。師曰：方丈板門扇。　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曰：四郎五郎廟。　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簳面杖?！枺喝绾问钦币宦贰熢?。逺逺近近。曰便恁么去時(shí)如何。師曰。咄哉癡人。此是險(xiǎn)路?！焼柹?。從什么處來。曰撫州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卻許多山林谿澗。何者是汝自己。曰揔是。師曰。眾生顚倒認(rèn)物為已。曰如何是學(xué)人自已。師曰。揔是。師又曰：諸上坐各在止觀，終冬過夏，還有人悟自己也無？止觀與汝證明，令汝真見不被邪魔所惑。

問：如何是學(xué)人自已？師曰：好個師僧眼目甚分明。漳州羅漢院守仁禪師，泉州永春人也。初參凈慧，后回故郡，止東安興教寺上方院，示眾曰：只據(jù)如今誰欠誰剰。然雖如此猶是第二義門。上坐若明達(dá)得去。也且是一是二。更須子細(xì)看?！∩畣?。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曰。即今是什么意。問如何是?槃。師曰。生死。曰如何是生死。師曰。適來道什么。僧眾晚參。師謂眾曰。物物本來無處所。一輪明月印心池。便歸方丈。　師次住漳州報(bào)恩院。謂眾曰。報(bào)?遮里不曽與人?話。今日與諸上坐?一兩則話。還愿樂么。諸上坐鶴脛長鳧脛短。甘草甜黃蘗苦。恁么?辨還愜雅意么。諸上坐莫道血脈不通泥水有隔好。且莫錯?。珍重?！∩畣?。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喚什么作西來意。曰恁么即無西來也。師曰。由汝口頭道?！柸绾问菆?bào)恩家風(fēng)。師曰。無汝著眼處?！枌W(xué)人未委稟承請師方便。師曰。莫相孤負(fù)么。曰恁么即有師資之分也。師曰。叢林見多?！柸绾问欠鸱ù笠?。師曰。向汝道什么。問如何是無生之相。師曰。舍身受身。曰恁么即生死無過也。師曰。料汝恁么?。師又曰。人人?備理一一盡圎常?！柸绾问菄Ｖ怼熢?。無事不參差。曰恁么即縱橫法界也。師曰。巧道有何難?！柸绾问遣坏饺纭熢?。汝問我苔。師問僧。什么處來。曰福州來。師曰。?涉如許多山嶺。阿那個是上坐自已。曰某甲親離福州。師曰。恁么啇量別有商量。曰更作么生商量。師曰。汝話墮也。　問不昧縁塵請師一接。師曰。喚什么作縁塵。僧曰。若不伸問焉息疑情。師曰。若不是今日便作官方。

杭州永明寺道濳禪師，河中府人也，姓武氏。初詣臨川，謁凈慧禪師，一見異之，便容入室。一日，凈慧問曰：子于參請外看什么經(jīng)？師曰：看華嚴(yán)經(jīng)。凈慧曰：揔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師對曰：文在十地品中，據(jù)理則丗出丗閑一切法，?具六相。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懵然無對。凈慧曰：子卻問吾師。乃問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凈慧曰：空。師于是開悟，踴躍禮謝。浄慧曰：子作么生?？師曰：空。凈慧然之。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凈慧問師曰：律中道：隔壁聞敘釧聲，即名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師曰：好個入路。凈慧曰：子向后有五百毳徒，而為王侯所重在。師尋禮辭，駐錫于衢州古寺，閱大藏經(jīng)而巳。后忠懿王錢氏命入府受菩薩戒，署慈化定慧禪師，建大伽藍(lán)，號慧日永明，請居之。師曰：欲請塔下羅漢銅象過新寺供養(yǎng)。王曰：善矣，予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禪師入寺，何昭應(yīng)之若是？仍于師號加應(yīng)真二字。師坐永明大道場，常五百眾。　師上堂謂眾曰：佛法顯然，因什么卻不?去？諸上坐欲?佛法，但問取張三李四；欲?丗法，則參取古佛。叢林無事久立?！∩畣枺喝绾问怯烂鞯牡囊狻熢?。今日十五明朝十六。曰覽師的的意。師曰。何處覽?！柸绾问怯烂骷绎L(fēng)。師曰。早被上坐荅了也?！柸N病人如何接。師曰。汝是聾人。曰請師方便。師曰。是方便?！柵ｎ^未見四祖時(shí)為什么百鳥銜華。師曰。見東見西。曰見后為什么不銜華。師曰：見南見北。曰：昔日作么生？師曰：且?今日?！枺喝绾问堑诙?？師曰：月?！枺喝绾问怯]面事？師曰：背后是什么？　問：文殊仗劒擬殺何人？師曰：止，止。曰：如何是劒？師曰：眼是?！枺褐T余即不問，向上宗乗亦且置，請師不荅。師曰：好個師僧子。曰：恁么即禮拜去也。師曰：不要三拜，盡汝一生去?！∫蝗眨蟊妳?，師指香鑪曰：汝諸人還見么？若見，一時(shí)禮拜，各自歸空。僧問：至道無言，借言顯道。如何是顯道之言？師曰：切忌揀擇。問：如何是慧日祥光？師曰：此去報(bào)慈不遠(yuǎn)。曰：恁么即親蒙照燭也。師曰：且喜沒交涉。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吉州人也。　上堂謂眾曰：髙山頂上空蔬飯無可祗待。諸道者，唯有金剛眼睛慿助汝發(fā)明真心。汝若?得，能破無明黒暗。汝若不?，真?zhèn)€不壞。便起歸方丈。僧問：如何是黃山家風(fēng)？師曰：筑著汝?孔?！枺喝绾问俏锊贿w義？師曰：春夏秋冬?！柸绾问且宦?槃門。師曰。汝問宗乗中一句豈不是。曰恁么即不哆哆。師曰。莫哆哆好?！柋娦菙e月時(shí)如何。師曰。喚什么作月。曰莫即遮個便是也無。師曰。遮個是什么。　問明鏡當(dāng)臺森羅為什么不現(xiàn)。師曰。那里當(dāng)臺。曰爭奈即今何。師曰。又道不現(xiàn)。　問如何是禪？師曰：三界緜緜。曰：如何是道？師曰：四生浩浩。杭州靈隱山清聳禪師。福州福淸縣人也。初參凈慧。一日凈慧指雨謂師曰：滴滴落上坐眼里。師初不喻旨。后因閱華嚴(yán)經(jīng)感悟。承浄慧印可?；刂姑髦菟拿魃阶库帧９?jié)度使錢億執(zhí)師事之禮，忠懿王命于臨安兩處開法。后居靈隱上寺，署了悟禪師?！熒咸檬颈娫唬菏街T佛常在汝前，還見么？若言將心見，將眼見，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F(xiàn)前。又曰：見色便見心，且喚什么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什么卻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還?么？只為迷此而成顚倒，種種不同，于無同異中強(qiáng)生同異。且如今直下承當(dāng)，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者，古人喚作迷波討源卒難曉悟。　問根塵俱泯為什么事理不明。師曰。事故且從。喚什么作俱泯?根塵?！柸绾问怯^音第一義。師曰。錯?！枱o明實(shí)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師曰。喚什么作無明?！柸绾问呛蜕屑绎L(fēng)。師曰。亙古亙今。問不問不苔時(shí)如何。師曰。寱語作么?！柸绾问菐o山巖崖里佛法。師曰。用巓山巖崖作么?！柵ｎ^未見四祖時(shí)如何。師曰。靑山淥水。曰見后如何。師曰。淥水靑山。　師問僧。汝?佛法么。曰不?。師曰。汝端的不?。曰是。師曰。且去待別時(shí)來。其僧珍重。師曰。不是遮個道理?！枺喝绾问悄υX般若。師曰。雪落茫茫。僧無語。師曰。?么。曰不?。師遂有頌曰。

摩訶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風(fēng)寒雪下。

金陵報(bào)恩院玄則禪師，滑州衛(wèi)南人也。初問靑峰：如何是佛。靑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得此語。藏之于心。及謁凈慧。凈慧詰其悟旨。師對曰。丙丁是火。而更求火。亦似玄則將佛問佛。凈慧曰。幾放過。元來錯?。師雖蒙開發(fā)。頗懐猶豫。復(fù)退思既殆。莫曉玄理。乃投誠請益。凈慧曰。汝問我與汝道。師乃問。如何是佛。凈慧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豁然知?dú)w。后住報(bào)恩院?！熒咸妙櫼暣蟊娫弧：脗€話頭，只是無人解問得，所以勞他古人三度喚之，諸人即不勞他喚也。此即且從古人意作么生？還說得么？千佛出丗，亦不増一絲豪，六道輪回也不減一絲豪，皎皎地現(xiàn)無絲頭翳礙。古人道：但有纎豪即是塵。且如今物象嶷然地，作么生消遣？汝若于此消遣不得，便是凡夫境界。然也莫嫌樸實(shí)說話，也莫嫌說著祖佛。何以故？見說祖佛，便擬超越去。若恁么?大沒交渉，也須子細(xì)詳究看。不見他古德究離生死，亦無剃頭剪?功夫，如今看見，大難繼續(xù)?！枺毫肆艘姺鹦裕绾问欠鹦?？師曰：不欲便道?！枺喝绾问墙饎偞笫?？師曰：見也未?！枺喝绾问侵T圣密密處？師曰：卻須?取自己。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師曰：待汝?始得。師謂眾曰：諸上坐盡有常圎之月，各懷無價(jià)之珍。所以月在云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或內(nèi)，雖真而不通。無事久立?！柸绾问遣粍幼?。師曰。飛飛飏飏。　問如何是了然一句。師曰。對汝又何難。曰恁么道莫便是也無。師曰。不對又何難。曰深領(lǐng)和尚恁么道。師曰。汝道我道什么。　問亡僧遷化向什么處去也。師曰。待汝生即道。曰賔主歷然。師曰。汝立地見亡僧。問：如何是學(xué)人本來心？師曰：汝還曽道著也未？曰：只如道著，如何體?？師曰：待汝問始得。問：教中有言，樹能生果，作頗梨色，未審此果何人得吃？師曰：樹從何來？曰：學(xué)人有分。師曰：去果八萬四千。　問：如何是不遷？師曰：江河競注，日月旋流。問：宗乗中玄要處，請師一言。師曰：汝行腳來多少時(shí)也？曰：不曽逢伴侶。師曰：少瞌睡。

金陵報(bào)慈道場玄覺導(dǎo)師行言，泉州晉江人也。得法于凈慧禪師?！∩咸檬颈娫唬悍残心_人參善知識，到一叢林，放下瓶缽，可謂行菩薩道之能事畢矣。何用更來遮里舉論，真如?槃，此是非時(shí)之說。然古人有言：譬如披沙識寶，沙礫若除，真金自現(xiàn)，便喚作常住丗閑，具足僧寶。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長萬物，大小不同，甘辛有異，不可道地與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現(xiàn)方，圎即現(xiàn)圓。何以故爾？法無偏正，隨相應(yīng)現(xiàn)，喚作對現(xiàn)色身。還見么？若不見，也莫閑坐地?！枺喝绾问亲鎺熚鱽硪猓繋熢唬捍藛柌划?dāng)?！枺鹤鴧s是非，如何合得本來人？師曰：汝且作么生坐？江南國主新建報(bào)慈大道場，命師大闡宗猷，海?二千余眾，別署導(dǎo)師之號。師謂眾曰：此日英賢共?，海眾同臻，諒惟佛法之趣，無不僃矣。若是英鑒之者，不須待言也。然言之本無，何以黙矣？是以森羅萬眾，諸佛洪源，顯明則海印光澄，?昧則情迷自惑。茍非通心上士，?格髙人，則何以于諸塵中發(fā)揚(yáng)妙極，卷舒物象，縱奪森羅，示生非生，應(yīng)滅非?，坐?洞巳，乃曰：真常言假則影散千途，論真則一空絕跡。豈可以有無生滅而計(jì)之者哉？　問：國王再請，蓋特薦先朝。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曰：汝不是問再唱人。曰：恁么即天上人閑，無過此也。師曰：勿交涉?！枺哼R遠(yuǎn)投師，請垂一接。師曰：卻依舊處去。

金陵浄德道場達(dá)觀禪師智筠，河中府人也，姓王氏。弱齡邁俗，依普救寺杲大師披削，年滿受具，始游方謁撫州龍濟(jì)修山主，親附久之，機(jī)縁莫契。后詣金陵報(bào)恩道場參凈慧，頓悟玄旨。后住廬山捿賢寺，師上堂謂眾曰：從上諸圣方便門不少，大?只要諸仁者有個見處。然雖未見，且不參差一絲發(fā)許，諸仁者亦未甞違背一絲發(fā)許。何以故？炟赫地顯露。如今便?取，更不費(fèi)一豪氣力。還省要么？設(shè)道毗盧有師，法身有主，斯乃抑楊對機(jī)施設(shè)。諸仁者作么生?對?道理？若也?，且莫嫌他佛語，莫重祖師。直下是自已眼明始得?！∩畣?。如何是的的之言。師曰。道什么。　問紛然覔不得時(shí)如何。師曰。覔個什么不得?！柸绾问亲鎺熞?。師曰。用祖師意作什么。問今朝呈遠(yuǎn)瑞正意為誰來。師曰。大眾盡見汝恁么問。乾德三年江南國主仰師道化。于北苑建大道場曰浄德，延請居之，署大禪師之號?！∩咸弥^眾曰：夫欲慕道，也須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當(dāng)。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識境界，上坐莫恁么懱猰地。他古人道：沙門眼把定丗界，函蓋乾坤，緜緜不漏絲發(fā)。所以諸佛讃嘆讃嘆，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坐，威光赫弈，亙古亙今。幸有如是家風(fēng)，何不紹續(xù)??？為什么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曉悟？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出興于丗。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唱入?槃。只為如此，所以祖師特地西來。　僧問：諸圣?入不二法門，如何是不二法門？師曰：但恁么入。曰：恁么即今古同然去也。師曰：汝道什么處是同？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恰問著。曰：恁么即學(xué)人禮拜也。師曰：汝作么生?？　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師復(fù)謂眾曰：吾不能投身巖谷，滅跡市鄽，而出入禁庭，以重?zé)﹣F主，吾之過也。遂屢辭歸故山，國主錫以五峰捿玄蘭若。開寶二年八月十七日，安坐告寂，壽六十四，臘四十四。

髙麗道峰山慧炬國師始發(fā)機(jī)于浄慧之室，本國主思慕，遣使來請，遂回故地。國主受心訣，禮待彌厚。一日，請入王府，上堂，師指威鳯樓示眾曰：威鳯樓為諸上坐舉揚(yáng)了，諸上坐還?么？儻若?，且作么生?？若道不?，威鳯樓作么生不?？珍重！師之言教未被中華，亦莫知所終。

金陵淸涼法燈禪師泰欽，魏府人也。生而知道，辨才無礙，入凈慧之室，海眾歸之，僉曰敏匹。初受請住洪州幽谷山?林院，　上堂，未?坐，乃曰：此山先代一二尊宿曽說法來此坐，髙廣不才何?？昔古有言：作禮須彌燈王如來，乃可得坐。且道須彌燈王如來今在何處？大眾要見么？一時(shí)禮拜。師便升坐，良久曰：為大眾只如此，也還有?處么？　僧問：如何是?林境？師曰。畫也不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去。又曰。境也未識且討人?！栆环鸪鰜F震動乾坤。和尚出丗震動何方。師曰。什么處見震動。曰爭奈即今何。師曰。今日有什么事。有僧出禮拜。師曰。道者前時(shí)謝汝請。我將什么與汝好。僧?dāng)M問次。師曰。將謂相悉卻成不委。　問如何是西來密密意。師曰。苦?！栆环鸪鰜F普潤群生。和尚出丗當(dāng)為何人。師曰。不徒然。曰恁么即大眾有賴也。師曰。何必?！煾姹娫?。且住得也。久立官人及諸大眾。今日相請勤重。此個殊功比喻何及。所以道。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遮如今誰動口？師便下坐，立倚拄杖而告眾曰：還?么，天龍寂聽而雨華，莫作須菩提?子盡將去。且恁么信受奉行。　師次住上藍(lán)護(hù)國院。僧問：十萬俱擊鼓，十處一時(shí)聞。如何是聞？師曰：汝從那方來？　問：善行菩薩道，不染諸法相。如何是菩薩道？師曰：諸法相。曰如何得不染去。師曰。染著什么處?！柌痪瞄_選場還許學(xué)人選也無。師曰。汝是?額人。又曰。汝是什么科目。　問如何是演大法義。師曰。我演何似汝演?！煷巫〗鹆挲埞庠?。上堂?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dāng)觀第一義。師曰。維那是第二義。長老只今是第幾義。師又舉衣袖謂眾曰：?么大眾。此是山呼舞蹈。莫道五百生前曽為樂主來?；蛴幸汕檎埓挂娛?。時(shí)有僧問。如何是諸佛正宗。師曰：汝是什么宗。曰：如何。師曰：如何即不??！枺荷纤{(lán)一曲師親唱。今日龍光事若何。師曰：汝什么時(shí)到上藍(lán)來。曰諦當(dāng)事如何。師曰。不諦當(dāng)即別處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且問小意。卻來與汝大意?！熀笕虢鹆辍Ｗ∏鍥龃蟮缊?。上堂?坐。僧出問次。師曰。遮僧最先出。為大眾巳了荅國主深恩?！枃髡埫Ｗ嫦亻_。學(xué)人上來。請師直指心源。師曰：上來卻下去?！枺悍ㄑ垡粺?，分照天下，和尚一燈分付何人？師曰：法眼什么處分照來？江南國主為鄭王時(shí)，受心法于凈慧之室。曁浄慧入滅，復(fù)甞問于師曰：先師有什么不了?公案？師對曰：見分析。次。異日又問曰：承聞長老于先師有異聞?事？師作起身勢。國主曰：且坐。師謂眾曰：先師法席五百眾，今只有十?dāng)?shù)人在，諸方為導(dǎo)首。你道莫有錯指人路?么？若錯指，教他入水入火，落坑落塹。然古人又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鑊湯，鑊湯自消滅。且作么生商量？言語即熟，及問著，便生?去。何也？只為隔闊多時(shí)。上坐但?我什么處去不得？有去不得者，為眼等諸根，色等諸法。諸法且置，上坐開眼見什么？所以道：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珍重！師開寶七年六月示疾，告眾曰：老僧臥疾，強(qiáng)牽拖與汝相見。如今隨處道場，宛然化城。且道作么生是化城？不見古導(dǎo)師云：寶所非遙，須且前進(jìn)。及至城所，又道我所化作。今汝諸人試說個道理看。是如來禪、祖師禪，還定得么？汝等雖是晚生，須知僥忝。我國主凡所勝地，建一道場，所須不闕，只要汝開口。如今不知阿那個是汝口，爭荅效他四恩三有，欲得?么？但識口必?zé)o咎，縱有咎，因汝有。我今風(fēng)火相逼，去住是常道。老僧住持將逾一紀(jì)，?承國主助發(fā)，至于檀越，十方道侶，主事小師，?赤心為我黙而難言，或披麻帶布，此即順?biāo)?，我道違真，且道順好違好？然但順我道，即無顚倒。我之遺骸，必于南山大智藏和尚左右乞一墳冡，升沈皎然，不淪化也。努力，努力！珍重！即其月二十四日安坐而終。杭州真身寶塔寺紹巖禪師，雍州人也，姓劉氏。七歳依髙安禪師出家，十八進(jìn)具于懷暉律師。曁游方，與天臺韶國師同受記于臨川，尋于浙右水心寺掛錫宴寂。后止越州法華山，續(xù)入居塔寺上方凈院。呉越王命師開法，署了空大智常照禪師?！∩咸弥^眾曰：山僧素寡知見，本期閑放，念經(jīng)待死，豈謂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効諸方宿德，施張法筵。然大王致請，也只圖諸仁者明心，此外無別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譚?時(shí)，凝然杜黙時(shí)，參尋知識時(shí)，道伴商略時(shí)，觀山翫水時(shí)，耳目絕對時(shí)，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rèn)徧十方丗界，含日月，包太虛，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jì)，非明心也。諸人者，要?么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zhí)認(rèn)，其可得乎？問：六合澄淸時(shí)如何？師曰：大眾誰信汝？　問：見月忘指時(shí)如何？師曰：非見月。曰：豈可認(rèn)指為月邪？師曰：汝參學(xué)來多少時(shí)也。師開寶四年七月示疾。謂門弟子曰。諸行無常即常住相。言訖跏趺而逝。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金陵報(bào)恩院法安慧濟(jì)禪師。太和人也。印心于法眼之室。初住撫州曹山崇壽院為第四丗?！∩咸弥^眾曰。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諸上坐？且作么生?？不作方便，又無漸次，古人意在什么處？若?得，諸佛常見前；若未?，莫向圎覺經(jīng)里討。夫佛法亙古亙今，未甞不見前。諸上坐，一切時(shí)中咸承此威光，須具大信根，荷檐得起始得。不見佛讃猛利?人，堪為器用，亦不賞他向善久修凈業(yè)者。要似他廣頟兇屠拋下操刀。便證阿羅漢果。直須恁么始得。所以長者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　僧問。大眾既臨于法?。請師不吝句中玄。師曰。謾得大眾么。曰恁么即全應(yīng)此問也。師曰。不用得。問古人有言。一切法以不生為宗。如何是不生宗？師曰：好個問處?！枺悍鸱ㄖ姓垘煼奖恪熢唬悍奖懔艘?。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何待問。江南國主請入居報(bào)恩，署號攝眾?！熒咸弥^眾曰：此日奉命令住持當(dāng)院，為眾演法。適來見維那白槌了，多少好令教當(dāng)觀第一義。且作么生是第一義？若遮里參得，多少省要，如今更別說個什么即得。然承恩旨，不可杜黙去也。夫禪宗示要，法爾常規(guī)，圎明顯露，亙古亙今。至于達(dá)磨西來，也只與諸人證明，亦無法可得與人，只道直下是，便教立地覯取。古人雖即道立地覯取，如今坐地還覯得也無？有疑。請問：　僧門三德奧樞從佛演，一音玄路請師明。師曰：汝道有也未？　問：如何是報(bào)恩境？師曰：大家見汝。問：師開寶中示滅于本院。

撫州崇壽院契稠禪師，泉州人也?！∩咸?坐。僧問：四眾諦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勞更問。　師又曰：大眾欲知佛性義，當(dāng)觀時(shí)節(jié)因縁。作么生是時(shí)節(jié)因縁？上坐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無，因什么便散去？若有，作么生是第一義？上坐？第一義現(xiàn)成，何勞更觀？恁么顯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見有法常住，猶未是法之真源。作么生是法之真源？上坐不見古人道：一人發(fā)真歸源，十方虛空悉?消殞。還有一法為意解么？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縁，依而行之即是，何勞長老多說？眾中有未知者，便請相示?！∩畣枺簝艋壑疅簦H然汝水。今日王侯請命，如何是凈慧之燈？師曰：更請一問。問：古人見不齊處，請師方便。師曰。古人見什么處不齊。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佛。曰如何領(lǐng)解。師曰。領(lǐng)解即不是。問的的西來意師當(dāng)?shù)趲兹?。師曰。年年八月半中秋?！柸绾问呛蜕袨槿艘痪?。師曰。觀音舉上藍(lán)舉。師淳化三年示滅。洪州云居山廣平院淸錫禪師泉州人也。初住龍須山廣平院?！∮猩畣枴Ｈ绾问菑V平境。師曰。識取廣平。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驗(yàn)取。　次住云居山。僧問。如何是云居境。師曰。汝喚什么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適來向汝道什么。　師后住泉州西明院。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yǎng)法眼和尚真，乃問曰：真前是什么果子？師曰：假果子。天使曰：既是假果子，為什么將供養(yǎng)真？師曰：也只要天使識假?！枺喝绾问欠?？師曰：容顏甚竒妙。

洪州百丈山大智院道常禪師，本山出家，禮照明襌師披剃，尋參浄慧，獲預(yù)函丈。因請益，問：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敘語未終，凈慧曰：住！住！汝擬向丗尊良乆處?去。師從此悟入。后本山請歸住持，當(dāng)?shù)谑粊F，學(xué)者尤盛?！熒咸檬颈娫唬簛\此寶乗，直至道場。?日勞諸上坐訪及，無可祗延。時(shí)寒不用久立，卻請回車。珍重！　僧問：如何是學(xué)人行腳事？師白：拗折拄杖得也未？　問：古人有言，釋迦與我同參，未審何人？師曰：唯有同參方得知。曰：未審此人如何親近？師曰：恁么即不解參也?！枺喝绾问亲鎺熚鱽硪?？師曰：住，?。柌恢?。問：還郷曲子作么生唱？師曰：設(shè)使唱，落汝后?！枺喝绾问前僬删常繋熢唬汉嗡圃凭?？　問：如何是百丈為人一句？師曰：若到諸方，揔須問過?！熡种^眾曰：實(shí)是無事，與上坐各各事佛，更有何疑得到遮里？古人只道十方同共聚，個個學(xué)無為，此是選佛處，心空及第歸。心空是及第，且作么生?心空？不是那里，閉目冷坐是心空。此正是識隂想解。上坐要心空么。但且識心。所以道。過去巳過去。未來更莫筭。兀然無事坐。何曽有人喚。設(shè)有人喚。上坐應(yīng)他好。不應(yīng)好。若應(yīng)。阿誰喚上坐。若不應(yīng)。不患聾也。三丗體空。且不是木頭。所以古人道。心空得見法王。還見法王么。也只是老病僧，又莫是渠自伐么？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有多少事不問。　僧舉人問玄沙曰：三乗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玄沙曰：三乗十二分教不要。其僧不?，請師為說。師曰：汝實(shí)不?？曰：實(shí)不?。師示偈曰：

不要三乗，要祖宗，三乗不要與君同。

君今欲?通宗旨，后夜猿啼在亂峰。

師淳化二年示滅，塔于本山

天臺山般若寺通慧襌，師敬遵?！∩咸弥^眾曰：皎皎炟赫地，亙古亙今也未曽，有纎豪閑斷相，無時(shí)無節(jié)，長時(shí)拶定上坐無通氣處。所以道，山河大地是上坐，善知識。放光動地觸處露現(xiàn)。實(shí)無絲頭許法可作隔礙。如今因什么卻不?特地生疑去。無事不用乆立?！∩畣枴?yōu)曇華坼人?覩。般若家風(fēng)賜一言。師曰。不因上坐問不曽舉似人。曰恁么即般若雄峰詎齊今古。師曰。也莫錯??！柵ｎ^未見四祖時(shí)。為什么百鳥銜華。師曰。汝什么處見。曰：見后為什么不銜華。師曰。且領(lǐng)話好?！栰`山一?。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何人得聞。師曰。汝試舉迦葉聞?看。曰。恁么即迦葉親聞去也。師曰。亂道作么?！熥允稣孀{曰。

真?寥廓。郢人圖雘。岳聳云空，澄潭月躍。

廬山歸宗寺法施禪師?真，曹州人也，姓魏氏，本名慧超。?浄慧之堂，問：如何是佛？凈慧曰：汝是慧超。師從此信入，其語播于諸方。初自廬山余家峰請下住歸宗，　上堂示眾曰：諸上坐，見聞覺知只可一度。只如?了是見聞覺知，不是見聞覺知，要?么與諸上坐說破了也。待汝悟始得。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我向汝道即別有也。　問如何是歸宗境。師曰。是汝見什么。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出去?！枃跽埫髥⒎?。不落見聞?wù)垘熕俚馈熢?。閑言語。曰師意如何。師曰。又亂說。　問：承教有言，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bào)佛恩。塵剎即不問，如何是報(bào)佛恩？師曰：汝若是，即報(bào)佛恩。問：無情說法，大地得聞師子吼時(shí)如何？師曰：汝還聞么？曰：恁么即同無情也。師曰：汝不妨?。　問：古人以不離見聞為宗，未審和尚以何為宗？師曰：此問甚好，猶是三縁四縁。師曰。莫亂道。師次住金陵奉先寺。未幾復(fù)遷止報(bào)恩道場。太平興國四年歸寂

洪州鳳捿山同安院紹顯禪師。　僧問。王恩降旨師親受。熊耳家風(fēng)乞一言。師曰。巳道了也?！柷Ю锿稁熣垘熞唤?。師曰。好入處?！≡粕w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云蓋。何用乞瓦。師代曰。罕遇竒人。

江州廬山棲賢寺慧圎禪師?！∩咸檬颈娫?。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峰。一生參學(xué)事畢。何用更到遮里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坐一轉(zhuǎn)。無事珍重?！∩畣?。不是風(fēng)動。不是幡動。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曰：大眾一時(shí)?取?！∮稚咸茫猩?dāng)M問，師乃指其僧曰：??！?。∑渖M(jìn)歩問：從上宗乗，請師舉唱。師曰：前言不搆，后語難追。曰：未審今日事如何？師曰：不?人言語。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好。　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入得三門便合知。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此欠少。　問：祖燈重耀，不吝慈悲。更垂中下。師曰：委得么。曰：恁么即方便門巳開。師曰：也賺。

洪州觀音院從顯禪師，泉州莆田人也。少依本邑石梯山出家具戒。參法眼受記。初住升州妙果院，后住茲院，參學(xué)頗眾。師上堂眾集。良久謂曰：文殊深賛，居士，未審居士受賛也無？若受賛，何處有居士邪？若不受賛，文殊不可虛發(fā)言。大眾作么生?？若?，真?zhèn)€納。僧　時(shí)有僧問：居士黙然，文殊深賛，此意如何？師曰：汝問我荅。曰：恁么人出頭來又作么生？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shí)。　僧問：如何是觀音家風(fēng)？師曰：眼前看取。曰。忽遇作者來作么生見待。師曰。貧家只如此。未必便言歸?！枺壕秘?fù)沒弦琴。請師彈一曲。師曰。作么生聽。其僧側(cè)耳。師曰。賺殺人?！熤^眾曰。盧行者當(dāng)時(shí)大庾嶺頭為明上坐言。莫思善莫思惡。還我明上坐本來面目來。觀音今日不恁么道，還我明上坐來。恁么道，是曹谿子孫？若是曹谿子孫，又爭合除卻四字？若是，又過在什么處？試出來啇量看。良久，師又曰：此一眾真行腳人也。珍重！太平興國八年九月中，師謂檀那?長史曰：老僧三兩日閑歸鄕去。袁曰：和尚尊年，何更思郷？師曰：歸郷圖得好塩吃。?不測其言。翌日，師不疾而坐亡，壽七十有八。袁長史建塔于西山。廬州長安院延規(guī)禪師，　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到諸方但道從長安來。師化縁將畢，以住持付門人辯實(shí)接武說法，乃歸本院。西堂示?

常州正勤院希奉禪師，蘇州人也，姓謝氏，住本院為第二丗。初上堂示眾曰：古圣道：圎同太虛，無欠無余。又云：一一法，一一宗；眾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云：起時(shí)不言我起，滅時(shí)不言我滅。據(jù)此說話屈滯，久在叢林上坐。若是初心兄弟，且須體道。人身難得。正法難聞。莫同等閑。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個個盡須還他。上坐要?道么。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什么處得遮個消息。問如何是諸法空相。師曰。山河大地?！柹娫萍?。請師舉唱宗乗。師曰。舉來久矣?！枺悍鸱ǜ秶趪醮蟪?，今日正勤將何付囑？師曰：萬歳萬歳。　問：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識，如何得山河大地為善知識去？師曰：汝喚什么作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合道之言？師曰：汝問我荅?！枺红`山?上，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人得聞？師曰：迦葉親聞個什么。問古佛道場學(xué)人如何得到。師曰。汝今在什么處。　問如何是和尚圎通。師敲禪床三下。問如何是脫卻根塵。師曰。莫妄想。　問人王法王是一是二。師曰。人王法王?！柸绾问侵T法寂滅相。師曰。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問如何是未曽生?法。師曰。汝?duì)幍弥??！枱o著見文殊為什么不識。師曰。汝道文殊還識無著么?！　柕靡庹l家新曲妙。正勤一句請師宣。師曰。道什么。曰豈無方便也。師曰。汝不?我語。

洛京興善捿倫禪師?！∩畣?。如何是佛。師曰。向汝恁么道即得?！柸绾问俏鱽硪狻熢?。適來猶記得?！∫?qū)m師致政李公繼勲終丗。有僧問。是法住法位丗閑相常住。未審宮師李公向什么處去也。師曰。恰被汝問著。曰恁么即虛申一問。師曰。汝不妨靈利洪州武寧嚴(yán)陽新興齊禪師?！∩畣枴Ｈ绾蔚贸鋈缛?。師曰。汝還信么。曰信即深信乞和尚慈悲。師曰：只此信心，亙古亙今，快須究取，何必沈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師因雪謂眾曰：諸上坐還見雪么？見即有眼，不見無眼。有眼即常，無眼即斷。恁么?得佛身充滿?！∩畣枺簩W(xué)人辭去泐潭，乞和尚示個入路。師曰：好個入路，道心堅(jiān)固，隨眾參請，隨眾作務(wù)，要去即去，要住即住，去之與住，更無他故。若到泐潭，不審馬祖。

潤州慈云匡達(dá)禪師，　僧問：佛以一大事因縁故，出現(xiàn)于丗，未審和尚出丗如何？師曰：恰好。曰：作么生？師曰：不好。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