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山房記

楚山山房記

孟德麟作楚山山房，或疑而問曰：古人之樂山者，皆有所指名。晉謝傳之東山，唐白傅之香山，宋王舒公之半山，雖枚舉之，將不能一而盡，未有若德麟之槩而名楚山者。因嘗思之，盡禹貢荊州之域皆曰楚，宗火維衡岳巍，其高大與細(xì)，而邱垤皆曰山。是則楚之為地，亡慮周數(shù)千里之遠(yuǎn)也。山之為名，雖布斗粟為算，有不能以殫之之名也。而自命之，無乃鮮廉而已貪乎。使止曰楚山，猶曰隨，吾歴覽之，至何所非楚，何地?zé)o山，猶足以御人，而綴以山房之名乎。孟子之言堂高數(shù)仞，蓋人臣之居其極不過乎是。是房也，崇不逾于尋丈，深不出乎數(shù)轍。今將舉是名，是盡禹貢荊州之域，周數(shù)千里之遠(yuǎn)者，之楚與火，維衡岳，巍其高大細(xì)而邱垤，雖布斗粟為算，有不可殫其名之多之山曰：吾將納之一房。則并藏山于澤者為尤誕也。良不信之。燧聞而笑曰：子辯辯。余真能納辯天壤之間，二者而已。曰同耳，曰獨(dú)耳，同則與人共之，獨(dú)則我其知之。今一世之人，鼎鼎所趨逐者，意亦曷嘗在山。意不在山，是人之所棄也。太史公曰：人棄我取，余所獨(dú)得者也。烏乎貪。然之山也，人有廬其麓者，梁其澤者，車來其原者，舟其川者，材其林者，搜其藪者，曷嘗不與世共之。是人之所取也。太史公曰：人取我與，是人所同得者也。烏乎廉，且以跡求之，房誠不足以納楚之山。由理言之，德麟生平歴覽之熟，或時(shí)讀書之休，飮酒之醒，作詩之暇，看云白晝而眠，聽雪淸夜以思。則夫崔然嵬然，嶻然岌然，藂而離離，峭矗而坡陀，千變?nèi)f殊，不易狀名者，莫不呈露仿佛于眉睫。余見納之一枕之上而有余，豈崇以尋丈，深以數(shù)轍之房，有容而不足者耶？或者舌撟不下，惴詟而退噫？余由愛楚山，買田郊郢，以分是風(fēng)煙泉石之勝。而南郢實(shí)楚都，去郊郢?數(shù)舍，亦將名楚山。君能視同廬者、梁者、車者、舟者、材者、搜者，來即共之則已?；蛐Ｆ渚龋瑢⒅^余后，則余將以郢去楚都逾千里，未免以遠(yuǎn)近為訟，上勞山靈，聽其直之誰在也。德麟名之紱，在勝國為少保佳公子，明時(shí)嘗令潭之湘鄕，今辭仕而休居焉。錢開仕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