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尹舍人詞

哭尹舍人詞

富弼

亾友河南尹洙，字師魯，嘗為起居舍人。直龍圖閣。知渭州。乙酉歲，謫官漢東。未幾，稍遷于均。疾且革，訪醫(yī)南陽，以托范公。醫(yī)不效，遂沒焉。時予官汶上，又東徙乎盧，距其沒所遠(yuǎn)甚。嘆師魯之不得見。復(fù)不得撫其襯，一祭其神。因追思其平生所可列，恨未有以卒其志。為辭而哭之。嗚呼！人皆貴，君實(shí)悴焉。人皆富，君實(shí)窶焉。人皆老，君實(shí)夭焉。吾知君為?。是三者舉，非君之志，不吾焉哭，哭必義始君作文，世重滛麗，諸家舛殊，大道破碎，漫漶費(fèi)詞，不立根柢。號類嘯朋，爭相教惎，上翔公?，下典書制。君于厥時，了不為意，獨(dú)倡古道，以救其敝。時俊化之，識文之詣，今則亾矣。使斯文不能救其源而極其致，吾是以哭之。始君為學(xué)，遭世乖離，掠取章句，屬為文詞。經(jīng)有仁義，曾非所治，史有褒貶，亦弗以思。君顧而嘆，嫉時之為，鉤抉六籍，潛心以稽，上下百世，指掌而窺。功不茍進(jìn)，習(xí)無匪?。今則亾矣，使所學(xué)不能信于人，而用于時，吾是以哭之。惟文與學(xué)，二事既隆，充用而衷豐，于時竆純?蘊(yùn)，積資而為德。行乎已而已必裕，形乎家而家必克。今則亾矣，使賢者之行不能移人心而化大國，吾是以哭之。積德既成，道隨而生。謀?不究，動必有經(jīng)。列于庭則以蹇諤見黜于邉則以威懷取寧。才望既出，?嫉以興。酷罰嗣降，慍色不形。今則亾矣，使君子之道，不能被天下而致太平，吾是以哭之。嗚呼師魯！君生于時，實(shí)惟恢奇。鐘此具美，謂必有光。大以奮，康濟(jì)是期。胡既厚其稟，而反速其萎。凡粵中蘊(yùn)，百亾一施。豈茫茫下土。天亦有所不知耶。將??上穹。人固非其所司耶。何惡不必釁。而善不必禔。忠良而夭。險狼而耆。汨淆參錯。顚倒乖暌。天其或者世不欲常泰。人不欲常熈。吾疑夫激者之論。差不得而信之。第于師魯哭無已而一哭而慟。再哭而咽。三哭而魂離，四哭而腸絕。蘇而復(fù)哭，哭又不足，聊以冩吾之哭聲而寓于辭，庶不泯沒于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