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公校昌?先生集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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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4 23:17
朱文公校昌?先生集傳
新書本傳宋景文公
韓愈,字退之,鄧州南陽人。七丗祖茂,有功于后魏,封安定王。父仲卿,為武昌令,有美政,既去,縣人刻石頌德,終秘書郎。
愈生三歳而孤,隨伯兄?貶官嶺表。?卒,?鄭鞠之。愈自知讀書,日記數(shù)千百言,比長,盡能通六經(jīng)百家學。擢進士第。
?董晉為宣武節(jié)度使,表署觀察推官。晉卒,愈從?出,不四日,汴軍亂,乃去。依武寧節(jié)度使張建封,建封辟府推官。操行堅正,鯁言無所忌。調四門愽士,遷監(jiān)察御史。
上?極論宮市,德宗怒,貶陽山令。有愛在民,民生子多以其姓字之。改江陵法曹參軍。
元和?,權知國子博士,分司東都,三歳為真,改都官贠外郎,即拜河南令,遷職方贠外郎。華隂令柳澗有?,前刺史劾奏之,未報而刺史罷。澗諷百姓遮索軍頓役直,后刺史惡之,按其獄,貶澗房州司馬。
愈過華,以為刺史隂相黨,上?治之,既御史覆問,得澗、?,再貶封溪尉。愈坐是復為愽士。既才髙數(shù)黜,官又下遷,乃作進學解,以自諭。執(zhí)政覧之,竒其才,改比部郎中、史館修撰,轉考功、知制誥,進中書舎人。
?憲宗將平蔡,命御史中丞裴度使諸軍按視,及還,具言賊可?,與宰相議不合。愈亦奏言:淮西連年侵掠,得不償費,其敗可立而待。然未可知者,在陛下斷與不?耳。執(zhí)政不喜?。有人詆愈在冮陵時為裴均所厚,均子鍔素無狀,愈為文章,字命鍔,謗語囂暴,由是改太子右庶子。及度以宰相節(jié)度彰義軍,宣慰淮西,奏愈行軍司馬。愈請乗,遽先入汴,說韓弘使恊力。
元濟平,遷刑部侍郎。
憲宗遣使者往鳯翔迎佛骨入禁中三日,乃送佛祠。王公士庶奔走膜唄,至為夷法,灼體膚,委珍貝,騰沓系路。愈聞惡之,乃上表極諌,帝大怒,持示宰相,將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訐牾,罪之誠宜,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寛假,以來諌爭。
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至謂東漢奉佛以后,天子咸夭促,言何乖刺耶?愈人臣,狂妄敢爾,固不可赦。于是中外駭懼,雖戚里諸貴亦為愈言,乃貶潮州刺史。既至潮,以表哀謝,帝頗感悔,欲復用之,持示宰相曰:愈前所論是大愛朕,然不當言天子事佛乃年促耳?;矢︽標丶捎保醋嘌?,愈終狂?,可且內移。乃改?州刺史。?愈至潮,問民疾苦,皆曰:惡溪有鱷魚,食民畜產且盡,民以是窮。
數(shù)日,愈自往視,令其屬秦濟以一羊一豕投谿水而祝之。是夕,暴風震電起谿中,數(shù)日,水盡涸,西徙六十里。自是潮無鱷魚患。?人以男女為?,過期不贖則沒入之。愈至,悉計庸得贖所沒,歸之父母七百余人,因與約,禁其為?。召拜國子?酒,轉兵部侍郎。
鎮(zhèn)州亂,殺田弘正而立王廷湊,詔愈宣撫既行,眾皆危之。元稹言韓愈可惜,穆宗亦悔,詔愈度事從宜,無必入。愈曰:安有受君命而滯留自顧!遂疾驅入。廷湊嚴兵迓之,甲士陳庭既坐,廷湊曰:所以紛紛者,乃此士卒也。愈大聲曰:天子以公為有將帥材,故賜以節(jié),豈意同賊反邪?語未終,士前?曰:先太師為國擊朱滔,血衣猶在,此軍何負朝廷,乃以為賊乎?愈曰:以為爾不記先太師也。若猶記之,固善。且為逆與順利害,不能逺引古事,但以天寳來禍福為爾等明之。
安祿山、史思明、李希烈、梁崇義、朱滔、朱泚、呉元濟、李師道,有若子若孫在乎?亦有居官者乎?眾曰:無。愈曰:田公以魏博六州歸朝廷,官中書令,父子受旗節(jié),劉悟、李祐皆大鎮(zhèn),此爾軍所共聞也。眾曰:弘正刻,故此軍不安。愈曰:然,爾曹害田公,又殘其家矣,復何道?眾乃讙曰:侍郎語是。廷湊恐眾心動,遽麾使去。因泣謂愈曰:今欲廷湊何所為?愈曰:神策六軍之將,如牛元翼比者不少,但朝廷顧大體,不可棄之。公乆圍之,何也?廷湊曰:即出之。愈曰:若爾,則無事矣。?、元翼亦潰圍岀,廷湊不追。愈歸,奏其語,帝大恱。轉吏部侍郎。
時宰相李逢吉惡李紳,欲逐之,遂以愈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詔不?參,而除紳中丞。紳果劾奏愈,愈以詔自解。其后文刺紛然,宰相以?府不恊,遂罷愈為兵部侍郎,而出紳江西觀察使。紳見帝,得留,愈亦復為吏部侍郎。長慶四年卒,年五十七,贈禮部尚書,謚曰文。
愈性明銳,不詭隨,與人交,終始不少變。成就后進士,往往知名,經(jīng)愈指授,皆稱韓門弟子。愈官顯。稍謝遣。凡內外親若交友無后者。為嫁遣孤女而?其家。?鄭?為服朞以報。毎言文章自漢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后。作者不丗出。故愈深探本元。卓然樹立。成一家言。其原道原性師說等數(shù)十篇。皆奧衍閎深。與孟軻。揚雄相表里。而佐佑六經(jīng)云。至它文造端置辭。要為不襲蹈前人者。
然惟愈為之。沛然若有余。至其徒李翶。李漢、皇甫湜從而效之。遽不及逺甚。從愈游者。若孟郊、張籍,亦皆自名于時。賛曰:唐興,承五代剖分,王政不綱文弊。質窮,?俚混并,天下巳定。治荒剔蠹,討究儒術,以興典憲,薫醲涵浸,殆百余年,其后文章稍稍可述。至貞元、元和間,愈遂以六經(jīng)之文為諸儒倡,障隄末流,反刓以樸,刬偽以真。然愈之才,自視司馬遷、揚雄至班固以下不論也。當其所得,粹然一出于正,刋落陳言,橫騖別驅,汪洋大肆,要之無抵牾圣人者。其道蓋自比孟軻,以荀況、揚雄為未淳,寕不信然至進諌陳謀,排難?孤,矯拂媮末,皇皇于仁義,可謂篤道君子矣。自晉訖隋,老佛?行,圣道不斷如帶。諸儒?天下正議,助為怪神,愈獨喟然引圣,爭四海之惑,雖蒙訕?跲而復奮,始若未之信,卒大?于時。昔孟軻拒揚、墨,去孔子才二百年,愈排二家,乃去千余?,撥衰反正,功與齊而力倍之,所以過況雄為不少矣。自愈沒,其言大行,學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