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曾參答弟子書

參白諸足下：聞吾黨之士思夫子而莫得見也，以有子之貌似夫子，欲假設(shè)其位，以夫子師之。諸足下必其然乎？否耶？吾試為諸足下陳夫子之道以為斷。諸足下知天之有四時乎？春?生物而不?長也，夏?長之而不?成也，秋能有成而不?斂也。斂之者其在冬矣。自生民以來，有大圣徳，居大圣位，而作法以濟世者，?不過八九。三皇經(jīng)始之，五帝纉明之，禹湯文武該洽之，周公祖述之。經(jīng)始之者春也，纉明之，該洽之者，夏也，祖述之者，秋也。天恐斯文之中未有以折?，乃生吾夫子扵衰亂之世，前圣之?未立者，俾夫子立之，前圣之所未作者，俾夫子作之。上規(guī)圣明，下救淪壞，垂之百王而不變，稽之千古而不疑，雖百周公、百堯舜，復(fù)出扵世，亦無以過夫子也。是夫子扵列圣有成?之功也，是列圣不?斂而夫子斂之也。吾以謂夫子之道，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吾與諸足下奚所識知。幸而生扵時得以登其門望其堂。而傳其道。以光榮其身。吾與諸足下猶眾無名之星也。夫子猶日月之明也。以無名之星代日月之明。雖積累萬數(shù)。吾未見其可。況一焉而巳乎。諸足下柰何乃不察扵是也。天則有一冬。而諸足下有二冬乎。茍有子升夫子之席。而吾與諸足下趨進(jìn)扵左右斂衣而立。負(fù)墻而請。當(dāng)是時有子能勿愧乎。吾有以知彼之必愧也。吾儕有?問而不能答。有?辨而不能?。嘩然而往。黙然而來。鏗然而叩。寂然而應(yīng)。當(dāng)是時有子能勿慚乎。吾又知彼之必慙也。昔者吾友子淵寔有圣人之徳，不幸短命，前夫子而死。使子淵尚在，而設(shè)之扵夫子之席，吾猶恐天下之不吾信也。足下以有子之道義，孰與子淵？徳明而仁備，孰與子淵？夫子稱而嘆之，孰與子淵？群弟子服其為人，孰與子淵？逹夫子之道，而隣夫子之性，孰與子淵？是數(shù)者皆無一可，而獨以其容貌之似，而欲升師之席，竊師之位，不亦難乎！夫容貌之似者，非獨有子也，陽虎亦似矣。如欲其大似，則當(dāng)以陽虎為先，奚先扵？有子?諸足下果欲何耶？復(fù)欲睹夫子之容乎？復(fù)欲聞夫子之道乎？如止欲睹夫子之容，則圖之可也，木之可也，何必取弟子之似者以僣其稱而悖其位？如必欲聞夫子之道，不可以茍而已也。且吾聞之，師其道不必師其人，師其人不必師其形。如欲師其道，則有夫子之六經(jīng)在，詩可以見夫子之心，書可以知夫子之?，禮可以明夫子之法，樂可以逹夫子之徳，易可以察夫子之性，春秋可以存夫子之志。是之弗務(wù)，而假設(shè)以為尚，此吾?以悼痛而不敢知也。且昔夫子果何師?？師堯舜者也，師文王者也，師周公者也，惟曰師其道而巳，未聞其假設(shè)而師之。則似堯舜者。似文王者。似周公者。終身而不得見矣。茍不見其人。則亦弗師其道乎。夫麟之扵獸也。鳯之扵鳥也。出乎其?而?乎長者也。不幸而麟以死。鳯以亡。則亦假設(shè)而為之乎。諸足下盍姑止。不然吾恐萬世之后完口者寡矣。死而無知則已，如其有知。則子淵子路軰將瞋目流涕而有責(zé)扵足下也。諸足下其思之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