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客問尹源

客謂予曰：敢問人臣不忠，孰為大？曰：無過為大。客曰：　之為言失中之謂也。為臣有是，則悖于事而害于治。君子善于無，　而子以為不忠，惑矣。曰：余所謂無　者，非果能無，　衆(zhòng)人不以為　無跡可攻也。何則？自古人臣為不忠者，未有不外示畏謹(jǐn)，循法度，而能固其寵，乆其權(quán)，以遂其邪者。內(nèi)則為宰相，為卿大夫，不敢主天下事，與進(jìn)賢退不肖，曰：吾知循故事爾，専則罪也。外則為郡為邑，以至亷察一道，視政之弊不敢革，視民之疾不敢去，曰：吾知奉法爾，違迺辟也。若此者，不惟時(shí)君以為無，天下之人亦以為無?！∑埥K不能辨之，使內(nèi)外相濟(jì)以成其俗，則國(guó)日削，民日弊，以至大亂而莫之禦，謂之忠可乎。忠臣則不然，一心公乎天下，不以身之安危易其守。其行事也，或犯上之忌，或冐下之謗。若此者，不惟時(shí)君以為，　天下之人亦以為矣。茍能辨之，使得行其道，則國(guó)享其利，民被其利，謂之不忠可乎？故忠臣本於愛君，奸臣本于愛身。未有愛君而先其身。愛身而先其君者?？驮唬喝缱又h。仲山甫明哲保身。萬石君霍光忠謹(jǐn)。無皆不忠乎。曰。若數(shù)子皆純乎其忠。非求無過之名以為巳利。故忠臣之　小而必形。奸臣之　大而不章。世人徒見形者以為　也?？坠?、張禹所以危漢宗，林甫所以禍唐室。曰：然則人君何以辨之？曰：捨其跡而責(zé)其心術(shù)，斯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