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書治要卷第三

羣書治要卷第三

秘書監(jiān)。鉅鹿男臣魏徵等奉　勅撰。

詩

周南

關(guān)雎，后妃之德也，風(fēng)之始也，所以風(fēng)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鄕人焉，用之邦國焉。風(fēng)，諷也，敎也。風(fēng)以動(dòng)之，敎以化之。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爲(wèi)志，發(fā)言爲(wèi)詩。情動(dòng)於?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fā)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dòng)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先王以是經(jīng)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敎化，移風(fēng)易俗。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fēng)，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上以風(fēng)化下，下以風(fēng)刺上，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誡，故曰風(fēng)。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fēng)。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fēng)，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吿於神明者也。是謂四始，詩之至也。至於王道衰，禮義廢，政敎?zhǔn)В瑖愓?，家殊俗，而變風(fēng)變雅作矣。周南、邵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關(guān)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jìn)賢，不婬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guān)雎之義也。

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仇。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展轉(zhuǎn)反側(cè)。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dāng)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內(nèi)有進(jìn)賢之志，而無險(xiǎn)詖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

采采卷耳，不盈傾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邵南，

甘棠，美邵伯也。邵伯之?dāng)?，明于南國。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苃。

何彼穠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zhí)婦道，以成肅雍之德。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弗肅雍。王姬之車，鄁風(fēng)

栢舟，言仁而不遇也。衛(wèi)頃公時(shí)，仁人不遇，小人在側(cè)。汎彼栢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憂心悄悄，慍于羣小。覯閔旣多，受侮不少。

谷風(fēng)，刺夫婦失道也。衛(wèi)人化其上，淫於新?，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絕，國俗傷敗焉。習(xí)習(xí)谷風(fēng)，以陰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鄘風(fēng)

相鼠，刺無禮也。衛(wèi)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胡爲(wèi)？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干旄，美好善也。衛(wèi)文公之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吿以善道也。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衛(wèi)風(fēng)

淇澳，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聽規(guī)諫，以禮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詩。瞻彼淇澳，綠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瑳，如琢如磨。

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芄蘭之支，童子佩觽。雖則佩觽，能不我知。王風(fēng)

葛虆，王族，刺桓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綿綿葛虆，在河之滸。終遠(yuǎn)兄弟，謂他人父。采葛，懼讒也。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鄭風(fēng)風(fēng)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風(fēng)雨淒淒，雞鳴喈喈。旣見君子，云胡不夷。

子衿，刺學(xué)校廢也。亂世則學(xué)校不修。靑靑子衿，悠悠我心?？v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齊風(fēng)雞

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雞旣鳴矣，朝旣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其德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yuǎn)人，勞心忉忉。魏風(fēng)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進(jìn)仕爾?？部卜ヌ促猓瑢呏又少?，河水淸且漣漪。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碩鼠，刺重歛也。國人刺其君之重歛，蠶食於民，不修其政，貪而畏人，若大鼠也。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汝，莫我肯顧。逝將去汝，適彼樂土。唐風(fēng)

杕杜，刺時(shí)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dú)居而無兄弟，將爲(wèi)沃所并爾。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dú)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秦風(fēng)、晨風(fēng)，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yè)，始棄其賢臣焉。鴆彼晨風(fēng)，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shí)多。

渭陽，康公念母也?？倒?，晉獻(xiàn)公之女。文公遭孋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shí)爲(wèi)太子，贈(zèng)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卽位，思而作是詩也。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zèng)之？路車乘黃。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zèng)之？瓊瑰玉佩。

權(quán)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quán)輿。曹風(fēng)、

蜉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依焉。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遠(yuǎn)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彼候人兮，荷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小雅鹿鳴，燕羣臣嘉賔也。旣飮食之，又實(shí)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賔得盡其心矣。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

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yuǎn)而有光華也?；驶收呷A，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常棣之華，萼不煒煒。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鶺鴒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歎。兄弟鬩于墻外禦其侮。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

天保下報(bào)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則臣亦歸美以報(bào)其上焉。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祿。如月之恆，如日之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栢之茂，無不爾或承。

南山有臺(tái)，樂得賢也。得賢者，則能爲(wèi)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南山有臺(tái)，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

蓼蕭，澤及四海也。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旣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yù)處兮。

湛露，天子燕諸侯也。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飮，不醉無歸。

六月，宣王北伐也。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驶收呷A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廢則功力缺矣。杕杜廢則師衆(zhòng)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廉恥缺矣。華黍廢則畜積缺矣。由庚廢則陰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民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遂矣。南山有臺(tái)廢則爲(wèi)國之基墜矣，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六月棲棲，戎車旣餝，玁狁孔熾，我是用急。車攻，宣王復(fù)古也。宣王能內(nèi)修政事，外攘夷狄，復(fù)文武之境土，修車馬，備器械，復(fù)會(huì)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我車旣攻，我馬旣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蕭蕭馬鳴，悠悠斾旌。之子于征，有聞無聲。

鴻鴈，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至乎鰥寡，無不得其所焉。鴻鴈干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皎皎白駒，食我場(chǎng)苗。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遙。節(jié)南山，家父刺幽王也。節(jié)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國旣卒斬，何用不監(jiān)。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哀今之人，胡爲(wèi)虺蝪。燎之方揚(yáng)，寧或?yàn)?。赫赫宗周，褒姒烕之?/p>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蝕之，亦孔之醜。彼月而蝕，則維其常。此日而蝕，于何不臧。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爲(wèi)谷，深谷爲(wèi)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黽勉從事，不敢吿勞。無罪無辜，讒口嚻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龜旣，厭不我吿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fā)言盈庭，誰敢執(zhí)其咎？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溫溫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傳作焉。踧踧周道，鞠爲(wèi)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假寐永歎，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屬于毛，不離于裏。無逝我梁，無發(fā)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而作是詩。亂之初生，僭始旣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信盜，亂是用暴。盜言孔甘，亂是用餤。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而作是詩。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巳太甚。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谷風(fēng)，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習(xí)習(xí)谷風(fēng)，維風(fēng)及雨。將恐將懼，維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zhuǎn)棄予。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yǎng)爾。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啣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fù)我，出入腹我。欲報(bào)之德，昊天罔極。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巳勞於從事，而不得養(yǎng)其父母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從事獨(dú)賢。或燕燕以居息，或盡瘁以事國，或息偃在床，或不巳于行，或棲遲偃仰，或王事鞅掌，或耽樂飮酒，或慘慘畏咎。

靑蠅，大夫刺幽王也。營營靑蠅，止于樊。愷悌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靑蠅，止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賔之初筵，衛(wèi)武公刺時(shí)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飮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旣入而作是詩也。賔之初筵，溫溫其恭。其未醉止，威儀反反曰旣。醉止，威儀幡幡。舍其坐遷，屢舞僊僊。賔旣醉止，載號(hào)載呶。亂我籩豆，屢舞僛僛，是曰旣醉，不知其郵。側(cè)弁之俄，屢舞傞傞。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能錫命以禮數(shù)徵會(huì)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徵而思古焉。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來朝，何錫與之？雖無與之，路車乘馬。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騂騂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姻，無胥遠(yuǎn)矣。爾之遠(yuǎn)矣，民胥然矣。爾之?dāng)溡?，民胥效矣?/p>

菀柳，刺幽王也。暴虐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俾予靖之，後予極焉。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也。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旣見君子，其樂如何。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臧之，何日忘之。

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娶申女以爲(wèi)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wèi)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英英白雲(yún)，露彼菅茅。天歩艱難，之子不猶。鼓鐘于宮，聲聞?dòng)谕?。念子懆懆，視我邁邁。

何草不黃，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何草不黃？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經(jīng)營四方，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大雅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濟(jì)濟(jì)多士，文王以寧。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旣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膚敏，祼將于京，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復(fù)命武王也。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難忱斯，不易維王。天位殷嫡，使不挾四方。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囘，以受方國。

思齊，文王所以聖也。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靈臺(tái)，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德，以及鳥獸昆蟲焉。經(jīng)始靈臺(tái)，經(jīng)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jīng)始勿亟，庶民子來。

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內(nèi)睦於九族，外尊事黃耇，養(yǎng)老乞言，以成其福祿焉。敦彼行葦，羊牛勿踐履。方苞方體，維葉泥泥。黃耇臺(tái)背，以引以?。壽考維祺，以介景福。

假樂，嘉成王也。假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祿于天。干祿百福，子孫千億。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民勞，召穆公刺厲王也。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

板，凡伯刺厲王也。上帝板板，下民卒癉。出話不然，爲(wèi)?yīng)q不遠(yuǎn)。猶之不遠(yuǎn)，是用大諫。介人維藩，太師維垣，大邦維屏，太宗維翰，懷德維寧，宗子維城。無俾城壞，無獨(dú)斯畏。

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jì)文章，故作是詩也。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僻。天生烝民，其命匪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旣愆爾止，靡明靡晦。式號(hào)式呼，俾晝作夜。文王曰咨，咨汝殷商，匪上帝不時(shí)，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聽，大命以傾。殷鑒不遠(yuǎn)，在夏后之世。

抑衛(wèi)武公刺厲王也。亦以自警也。無競(jìng)維人，四方其訓(xùn)之。有覺德行，四國順之。敬愼威儀，維民之則。愼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wèi)

桑柔，芮伯刺厲王也。憂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東，靡所定處。人亦有言，進(jìn)退維谷。維此良人，弗求弗迪。維彼忍心，是顧是復(fù)。大風(fēng)有隧，貪人敗類。聽言則對(duì)，誦言如醉。

雲(yún)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烈，內(nèi)有撥亂之志，遇災(zāi)而懼，側(cè)身修行，欲消去之。天下喜於王化復(fù)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倬彼雲(yún)漢，昭囘于天。主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喪亂，飢饉薦臻。靡神不擧，靡愛斯牲。圭璧旣卒，寧莫我聽。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復(fù)平，能建國親諸侯，褒賞申伯焉。維嶽降神，生甫及申。維申及甫，維周之翰。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萬邦。聞?dòng)谒膰?/p>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天生烝民，好是懿德。天監(jiān)有周，昭假于下。保茲天子，生仲山甫。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小心翼翼。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人亦有言，柔則茹之，剛則吐之。維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qiáng)御。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鮮克擧之。我儀圖之，維仲山甫擧之。袞職有闕，維仲山甫補(bǔ)之。

瞻仰凡伯，刺幽王大壞也。瞻仰昊天，降此大厲。邦靡有定，士民其瘵。人有土田，汝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奪之。此宜無罪，汝反收之。彼宜有罪，汝覆說之。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懿厥哲婦，爲(wèi)?爲(wèi)鴟。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匪敎匪誨，時(shí)維婦寺。如賈三倍，君子是識(shí)。婦無公事，休其蠶織。不弔不祥，威儀不類。人之云亡，邦國殄瘁。周頌

淸廟，祀文王也。周公旣成雒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於穆淸廟，肅雍顯相。濟(jì)濟(jì)多士，秉文之德，對(duì)越在天。

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振鷺于飛，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雍禘大祖也。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

有客，微子來見於祖廟也。有客有客，亦白其馬，

敬之。羣臣進(jìn)戒嗣王也。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監(jiān)在茲。魯頌閟宮，頌僖公之能復(fù)周公之宇也。王曰：叔父，建爾元子，俾侯于魯。大啓爾宇，爲(wèi)周室輔。乃命魯公，俾侯于東，賜之山川，土田附庸。商頌長發(fā)，大禘也。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不競(jìng)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yōu)優(yōu)，百祿是遒。

殷武，祀高宗也。天命降監(jiān)，下民有嚴(yán)。不僭不濫，不敢怠遑。命于下國，封建厥福。商邑翼翼，四方之極。羣書治要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