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梁書

讀梁書

唐散騎常侍姚思廉梁書紀(jì)傳五十六卷，承父察之遺藁而作也。校讐如宋書。予嘗歎自開闢有君臣來，未有比肩近臣，一旦北面稱翊賛佐命，以本朝輸人者，實自齊禇淵始。淵之弟炤恨淵不早?，淵子蕡辭不肯襲爵，良有以也。范雲(yún)、沈約、江淹、任昉，皆齊之貴?近臣，幸國家昬亂，與高祖?齊造梁，其何情耶？當(dāng)時不知，非後世亦無非之者，無乃已自安于淵之故事邪？察稱雲(yún)約、叅預(yù)締，贊成帝業(yè)，淹為先覺，昉有舊恩，果何謂邪？四子皆藹肰名，一世才學(xué)，去人逺甚，又何苦而為此也邪？方百寮署名送東昬首，時，王志獨憤歎不署名，張?偃蹇不來，?。江蒨在江州拒高祖之師，不受命。顔見逺既覩，高祖即位不食，發(fā)憤以卒。察曽不一言與之，何邪？徒稱?之典選廉平，蒨以風(fēng)格。?云：又若王亮者，予尢悲之。高祖師至新林，內(nèi)外百寮皆道迎，其未能?者，亦間道送，誠欵、亮獨不遣。高祖雖容之不罪，而任昉、樂藹軰必欲因事殺之。范縝一言，稱亮廢棄，則執(zhí)以為附下訕上，惡直醜正，徙縝廣州。璽書責(zé)亮諂事江祏，恊附梅蟲兒，遂執(zhí)昬政，天下橫潰，不其太誣邪？葢，亮既仕亂君之朝，其跡亦昜汙矣。察罪亮自取廢棄，非不幸，後世無一人與亮者，豈不重可太息哉！思廉傳稱江祏多所追?，亮居選部，每持異議，?反，袥復(fù)曰：亮選用拘資次而已。其言反覆不倫，則亮之誣明矣。察稱謝?忠于宋，在齊建武、永平時，為踈、蔣之流，是也。其謂高祖龍興，?角巾入仕，首陟臺司，極出處之致，則悖也。察稱袁昴臣志不移于獨夫喪德之時，是也。其謂昴抗?高祖，無?忠節(jié)，終為梁室臺鼎，則亦悖也。?既退矣，昴既知所守矣，乃無名以出，既出而無補于時，君子恥之不道也。彼東昬之醜禍，倡于王珍國，而張稷和之，張齊手加刃焉，尚足以立傳，與士君子齒邪？非春秋?陽貨而盜之之?也。察稱珍國蹈仁乂稷，因權(quán)制變，齊之政績有何異邪？太清之亂，有自來矣，而察以張纘為亂階。纘不過不能推誠于河?xùn)|、湘東藩輔之間耳。朱異延寇敗國，賀琛開城納景，其罪一也。察乃責(zé)異而貸琛，何邪？蕭介諫納侯景傳，岐願不與高澄和；羊侃謀據(jù)石頭襲夀，使景進不得前，退失巢窟。陳昕出竒謀説范桃棒，幾得景?之桞。仲禮弟敬禮毅肰欲取景于?，上亦敗于垂成。察皆未嘗進之，何邪？韋粲、裴之高軰推仲禮為　首，擧義師討景，思廉乃立敬禮傳，而不立仲禮傳，何邪？如以仲禮臺城沒後嘗見景，則敬禮同仲禮見之矣。是意自有所在，未可以一舉足責(zé)人於兇燄屠裂之際也。?舉亦嘗諫納景矣，思廉曽無一言以傳耶？姚氏父子於史，其大者既失如此，復(fù)何他責(zé)哉。南豐曽舎人謂思廉推其父意，又頗采諸儒謝吳等所記成此書。予以劉氏史通、曽氏史鏡諸書考之，思廉之作，因諸察察，因諸謝吳許亨輩。江陵焚蕩，許之書亡逸矣，思廉何得而因之？舎人前輩大儒，必自有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