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王先生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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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07 06:45
梅溪王先生文集四部叢刋集部上海?芬樓蔵眀,正統(tǒng)間劉謙溫州刋夲原書版心髙營造,尺七寸,寬四寸三分。
梅溪王先生文集序
知人之難,堯舜以為病,而孔子亦有聴言觀行之戒。然以予觀之,此特為小人設(shè)耳。若皆君子,則何難知之有??蓋天地之間,有自然之理,凡陽必剛,剛必眀,明則易知。凡隂必柔,柔必暗,暗則難測。故聖人作易,遂以陽為君子,隂為小人。其所以通幽眀之故,類萬物之情者,雖百世不能易也。予嘗?推易説以觀天下之人,凡其光眀正大,疎暢洞逹,如青天白日,如髙山大川,如雷霆之為威,而雨露之為澤,如龍乕之為猛,而麟鳳之為祥,磊磊落落,無纎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囘互隱伏,紏結(jié)如蛇蚓,頸細(xì)如蟣蝨,如鬼蜮狐蠱,如盜賊詛祝,閃倐狡獪,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君子小人之極,既?扵內(nèi),則其形扵外者, 言談舉止之微,無不發(fā)見,而況扵事業(yè)文章之際,尤?謂粲然者。彼小人者,雖曰難知,而亦豈得而??扵。是又嘗永之古人以驗(yàn)其説,則扵漢得丞相諸葛忠武侯,扵唐得工部杜先生,尚書顔文忠公、侍郎韓文公,扵夲朝得故叅知政事范文正公。此五君子,其?遭不同,?立亦異,然其心則皆?謂光眀正大,踈暢洞逹,磊磊落落而不可揜者也。其見扵功業(yè)文章,下至字畫之溦,蓋可以望之而得其為人,求之今人,則扵太子詹事王公龜齡。其亦庶?乎此者矣。公妃以諸生對筞庭中,一日數(shù)萬言。被遇太上皇帝,親擢以冠為士,遂取其言施行之。及佐諸侯入冊府事今上皇帝扵初濳又皆以忠言直節(jié)。有?禆?。上亦雅敬信之。登極之初,即召以為侍御史,納用其說。公知上意,以必復(fù)土彊、必雪讎恥為己任。其?言者,?非脩徳行政、任賢討軍之實(shí),而扵分別邪正之際,尤?意焉。尋以邊兵先律,廷議不咸上,?自劾,除吏部侍郎,不拜,去。為數(shù)郡布上?,恤民隱,蚤夜孜孜,如饑渇嗜欲之切扵。已去之日,民思之如父母、其?閨門、居鄉(xiāng)黨、則又親親敬故、隆信義、務(wù)敦檏、 家人孺子、亦藹然有忠厚廉遜之風(fēng)、平居無?嗜好、頋喜為詩、 厚質(zhì)直、懇惻條暢、如其為人、不為浮靡之文、論事取極巳意、然其規(guī)撫宏闊、骨骼?張、出入變化、俊偉神速、世之盡力扵文字者,徃徃反不能及。其他片言半簡,雖?出扵脫口,肆筆之餘,亦無不以仁義忠孝為歸,而皆出扵肺腑之誠,然非有?勉強(qiáng)慕傚而為之也。蓋其?稟扵天者,純乎陽徳剛眀之氣,是以其心光明正大,踈暢洞逹,無有隱蔽,而見扵事業(yè)文章者,一皆如此。海內(nèi)有志之士,聞其名,誦其言,觀其行,而得事心無不歛袵心服。至扵小人,彊以一時(shí)趨向之殊,或敢巧為謗?。然其極口不過以為迂闊近名,不切時(shí)務(wù),至其大莭之偉然者,則不能有豪髪?汚也。然則公扵五君子者,跡雖未必皆同,而心實(shí)似之。故自其布衣時(shí),嘗和韓詩數(shù)十百篇。守番及?,則又適在葛杜顔范之遺墟,皆嘗新其祠宇,以?歆慕之意,蓋亦毎自比焉。嗚呼,公之必為君子,蓋不待孔孟尭舜而知之矣。予昔官中秘,直西省,皆得與公為寮辱,公知頋甚厚。及來守建康,則公歿?十年,而其子聞詩適官府下,相與道舊,感慨歔欷。一日,出公遺文三十二卷,屬予敘之。予蓋三復(fù)焉,而拊卷太息也。公之行事,今某官莫俟子齊既狀之,而故端明殿學(xué)士汪公聖錫取以誌其墓矣。故予因不復(fù)著,獨(dú)論其心如此。別扵篇端,以告天下之士,使有以識(shí)其?,謂光眀正大,?暢洞逹者,言言凜凜,?未嘗隨死而亡也。以是勝?起懦,而相與師慕其萬一。在朝廷則以犯顔納諌為忠,仕州縣則以勤事愛民為軄,內(nèi)外交脩,不遺餘力,使君悳日躋于上,民生日遂于下,國歩安強(qiáng),隱然真有恢復(fù)之勢,則公雖云亡,而其精爽之可畏者,為無憾扵九原矣。嗚呼,其亦可悲也乆!聞詩亦好學(xué)有立,能守其家云。
余耒守溫,每扵公睱輙涌梅溪王忠文公遺文,因之有得於心,以為政事之資者多矣。公之文集舊有刋本,而朱文公代劉共父為序,論其心為特詳。?久故壞,前守何公文淵、劉公謙相継掇拾扵蠧腐之餘,重為刋扳,盛傳扵今。而少保黃文簡公淮為序、則專論其道也。文公之序,載扵大全集中,惜重刋者遺之。余為表而?諸卷端,使人知公之文章事業(yè)皆夲扵道。而道又夲扵心也。噫知公之心者,莫如文公。文公天下萬世人物之衡鑑也。則其序可得而遺?。
天順六年冬十月朔旦。賜進(jìn)士出身中憲大夫溫州府知府莆田周琰識(shí)梅溪先生王忠文公文集序。
道在天下。無物不備。無時(shí)不然。夲之扵民彛達(dá)之扵事業(yè),昭昭乎不可泯也。然而不著之扵文章,?之扵訓(xùn)典,曷足以扶丗立教,化今而傅後。是故古之聖賢,立徳立功立言,不可偏 也。嗣是而 作者,世豈無其人歟?溫郡梅溪先生王公十朋,家食時(shí)敏扵力學(xué)愽?經(jīng)史,旁通傅記百家,由愽反約,擇精守固。其扵天理民彛之懿,忠孝立身之本,體認(rèn)真切,凝然以斯道自任。紹興間,對筞大廷,日盈萬言,援經(jīng)證據(jù),切中時(shí)病。髙宗親擢首選,試以民事,僉判紹興府。自後厯官侍従?諌,出知饒、?、湖、泉四大郡,八為太子?事,以龍圖閣學(xué)士致仕,每為權(quán)要忌嫉,而執(zhí)徳不囬?;浽谑虖?諌時(shí),屢上奏?,其扵君臣父子之大倫,國家之權(quán)柄,賞罰之當(dāng)否,時(shí)事之得失,臣僚之邪正,衆(zhòng)論之是非,民情之休戚,軍政之利害,時(shí)?之審決,虜讎之不可不復(fù),國恥之不可不雪,剖析詳眀,論議鯁直,皆足以闡聖道,?丗教,惜乎當(dāng)時(shí)不能盡用也。其為郡時(shí),布上?,恤民隠,導(dǎo)掖撫摩,直欲 之扵,平康之域,身在外服而心存朝廷,漢唐循吏,殆不是過。其著為雜文詩歌,率皆渾厚雅淳,和平坦蕩,不離扵道徳仁義。紫陽朱夫子謂其稟乎天者,純乎陽徳剛眀之氣,是以其心光眀正大,踈暢洞達(dá),如青天白日,而見扵事業(yè)文章者,一皆如此,確?至論也。蓋其當(dāng)代之立徳立功立言,可謂無媿者矣。後之人雖欲無傅,其可得乎?文集舊嘗鏤板,?久?癈郡之前大守何公文淵訪扵其家,得錄夲若干卷,殘缺錯(cuò)亂,不可緝理。?陞除侍郎而去,然其心未嘗忘也。未?,前御史劉公謙 守是郡,旁求愽訪,乃得其刻,夲扵黃巖士族蔡玄可家,命郡學(xué)教授何?重加訂正,鳩工刋刻,用廣其傳。贊成其事者,貳守徐公恕、通判劉公寛、推官宮公安。暨邑宰周紀(jì)?與有力焉。扵乎公之心,畏天憫世之心也。公之道,聖賢?傳之道也。不?狙扵人事之變遷,迫扵氣運(yùn)之衰微,而不得卒就其志,徒託空言扵編簡之中,其亦可悲也夫。披閱是編者,因其言以求其心,因其心而逹諸用,可以致君為堯舜,可以躋治扵?平,使人皆知吾儒之道有功扵斯丗,豈曰小?云乎。??;垂什晦癖陕?。而僣為之序。
正統(tǒng)五年夏四月望日。榮祿大夫少保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xué)士知 制誥國史捴裁同郡黃淮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