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山房集卷之六

九靈山房集卷之六

從孫侗伯初同編。

山居槀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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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宋景濂入仙華山為道士序

金華宋景濂先生，通古今學(xué)，有史氏長村。當至正中，甞以翰林國史院編脩官徴之，固辭不起，後竟寄跡。老子法中入仙華山為道士一日良從而訊之乃曰昔人有以紳笏為柴柵，聲名為韁鎻者，余豈為是？過激?頋，將順性而動，各趨?安耳。余之?安，乃在扵山林，而不在扵朝市。使其以此而易彼，有大不可者一，決不?者四。余聞居人倫必以禮，?官府必以法。然自閑散以來，嬾慢成癖，嬾則與禮相違，慢則與法相背。違禮背法，世教之?不容，大不可者此也。又心不耐事，旦憚作勞，酬荅少頃，必熟睡盡日，神乃可復(fù)。而當官事樷雜，與夫造請迎將之不置，一不能也。嘯歌林野，?立?行，起居無時，惟意之適，而欲拘之以珮服，守之以?吏，使不得自縦，二不能也。凝坐移時，病如束濕，一飯之久，必四三起，而當賔客滿座，儼如木偶，俾不得動揺，三不能也。素不善作字，舉茟就簡，重若山岳，而徃返書札，動盈幾案，四不能也。以一不可之性，而重之以四不能，自度?難扵用世，故舎之而遁。又聞道士遺言，吐納脩?zhàn)B，可使乆夀，故即其師而問焉。雖然，世之賢士大夫。聞余之有是行也，必並起而嘲之。子知我者，何不贈之以言，使有以觧彼之嘲，而且以?余之志也。良應(yīng)之曰。夫君子之出以行道也，其?以存道也。而其?以為道者，蓋?施之扵功業(yè)，?見之扵文章。雖厯千百載而不朽，垂數(shù)十世而彌存。若是而為夀可也。茍不其然，頋欲潔身隱退，?棄人間，而茍焉以圖夀為道，是固老子之?謂道，而非吾之道也。吾之?謂道者，乃尭舜周孔之道也。然尭舜周孔得聖人之用者也，老子得聖人之晦者也。扵出也則吾用，扵?也則吾晦，而是道之変化詎有異耶。故生以春陽。殺以秋隂。先生功也。舒為雲(yún)霞。粲為曰星。先生攵也。功而不宰。文而化成。先生道也。道在是則夀在是矣。夫豈茍焉而巳?。昔賀知章辭秘書之軄。請為道士扵剡川陳圖南不應(yīng)時君之召。入嵩山為道士。是皆有慕聖道之晦，而寄跡扵老子者也。先生豈聞二人之風(fēng)而興起者耶？然二人之在當時，賢士大夫未聞有非之者，則先生是行，又孰得而議之？且一榮辱，齊毀譽，先生之為道然也，亦豈有假扵余言?？亦豈有假扵余言?？先生名濂，其字景濂，今易其名曰玄貞子。署其號曰仙華道士云。友生戴良序。#### 浦陽人物記序

浦陽人物記一書，監(jiān)縣?侯到官之?年，始請縣人宋?濂氏譔成之。記凢二卷，分為五?，合二十有九人。?矦將?梓以傳，而俾良為之序。良?以為置書之原，則翰林承旨歐陽公既言之矣，而作者之意，則經(jīng)筵撿討鄭君又言之矣，將復(fù)何?云?？雖然，是縣人物之盛，其有繋扵山川之?鍾者，?未之及，良安得忘言耶？嗚呼！浦陽扵婺為小縣，其土地僅百里，人民不數(shù)萬，無白金、水銀、丹砂、石英、鍾乳之貴，無南金、珠璣、瑇瑁、犀象之珎，無橘柚、竹箭及他草木之殊異。頋！獨扵！人物之生，不一而足，其以忠孝貞莭著者有之，其以政事文學(xué)顯者有之，層見疊出，彬彬乎其盛，是果何為而然?？蓋山川之氣，大則鍾而為人，小則發(fā)而為貨，寳動植之??産者大則扵，其小者嗇矣。郴州多白金、水銀、丹砂、石英、鍾乳，與夫橘柚之包、竹箭之羙，則未見其有魁竒忠信村徳之民。交州多南金、珠璣、瑇?、犀象，與夫草木之殊異，則亦罕鍾乎其人，是又以其?産者小，而扵其大者有?嗇也。嗚呼，亦孰若吾浦陽之鍾其大者?？然世之人扵其小者，則徃徃知愛而夸張之，至其大者，則未有能宏捜廣輯以著其盛。以故浦陽之文獻，?不能勝夫郴、交二州之?鍾。今?濂氏以不世出之才，蒐羅廢墜，扶剔幽隱，譔成乎此書，使夫一縣之內(nèi)，數(shù)百年之間，忠君孝父之則，施政為學(xué)之方，以及女婦之範模，莫不粲然具俻，交見乎吾前。其視彼之區(qū)區(qū)土物之小者，孰得而孰失?，吾見浦陽之為縣，將自是而出色矣。雖然，非?侯之汲汲扵表章，又曷有是?？?侯名阿，年八哈，為政未?，徳化大行，蓋詩之?謂愷悌君子者矣。####

送欒宣使還省詩序

維陽欒君仲舉，好學(xué)樂善，敏扵為吏?！　∝┫嚅_府公才之，辟為其省宣使。今以事抵浙東，道過雙溪之上扵是其弟架閣君與之為別者且三載。一旦?之是郡，意甚歡洽。巳而仲舉復(fù)命相府。詰朝將行。架閤君悲四鳥之異林。感三荊之分植。遂賦近體詩一章，章八句以送之。且詒郡庠諸友。俾之交和以贈。余方叨居郡庠。目覩珠玉可無一言以序其首。竊聞漢蘇子卿為中監(jiān)時，甞賦詩以別其兄。有曰：昔者甞相因，邈若胡與秦。又曰：惟念當別離，思情日以新。蓋言兄弟相近之時，未甞不玩之以為常。?然若胡秦之不相関。及當離別之際，不忍相舎，方知兄弟之不可離，恩情至此而日新矣。今觀架閣是詩，得非子卿之意乎。然子卿之詩，特以兄弟之至情言之，至扵出?之大?，則固未之有及也。架閣則不然，始之以私?，而?継之以公義，愛兄忠君之心油然而並生。讀其詩，可以知其為人矣。以架閣之為人，則仲舉之賢又可知矣。良既歆羨架閣之詩之羙，而又慕其兄弟之皆賢，故樂書此以序之。####

贈勾無山樵宋生序者，承平曰乆。天下無事，士之居其位者，?以守常襲故為軄業(yè)，而智謀?　非常之人，無?用其材徃？徃退?山林，老死而不出。十數(shù)年來，海內(nèi)大亂，豪傑並起，自武夫賤藝，咸被收采，以用其?長，則向之退?不出者，宜可翻然而起矣。然智謀雄　如宋君汝章，頋猶隱居勾無山中，方以樵采自樂，而不輕扵一出，何?？汝章為學(xué)。不事章句。頗通戰(zhàn)國時事。善機変。有膽畧。尤慨然喜論兵。當兩浙兵起。每退偃一室。以黙計勝敗。十不失一。若汝章者?？芍^有用之竒士矣。余甞考近代賢村。而恠士之為學(xué)。多不適扵世用。談經(jīng)術(shù)者。徒知章句之當守。而不知事情之?迂。工文學(xué)者，又方務(wù)以言語聲偶摘裂相誇尚，毎棄本而趍末，求其可用扵。當時蓋不數(shù)數(shù)然也。世之人不賢者恒多，而賢者恒少，幸而為賢者矣，又?不足以用丗。何才難之若是歟。茍一有其人焉，幸而及出扵，有為之時，可不為之貴重之歟。今吾汝章以不?出之故。?至放棄山林。為勾無一老樵。此其可以嘻吁流涕而為當世悲也。雖然古有朱買臣者。亦甞退隱?稽山中。賣薪以自給。後竟厯居顯?。時人謂之衣錦之榮。汝章其鄊人也。年方壯而志方銳。他日必不得巳而出。又安知其不終為丗用也。?汝章出逰甫旬日。即歸勾無將從勾無求夫?諸山而豋之。以窺東南之故壌凢目之?寓。皆我?guī)熡梦?。覧其形勝。當必有感扵中矣。#### 禱雨詩序

中書左丞某公署事之?年，天不雨，自夏六月至于秋七月，禾盡槁，民以病告，公愀然憂形扵色。扵是公之賔佐合辭進曰：公毋憂也。古有桒林之祝，雲(yún)漢之祀，皆?以?力扵神也。天而不雨，盍禱之神乎？越翌日丙午，夜漏半，公躬率郡縣百司赱神?以而不嘉應(yīng)，公復(fù)與神約，三日雨足。丁未雨，戊申雨，已酉又雨，連雨數(shù)日而止，民乃大喜，咸以為神之?賜而歸徳焉。金華戴良獨不謂然。天以神和四時，乳百穀，于以煦養(yǎng)其生息者也。今乃嗇其施以病民，必希吏之懇禱而後應(yīng)，是豈神之本心?非神之本心，而乃章章如是者，蓋公之精誠有以上格于天故也。公之?以上格于天者。非在乎禱之之日也。其素行固巳合扵冥冥也乆矣。是故無求而不得。無感而不應(yīng)也。然則禱之神非歟。曰是也。夫雨晹者。天之?權(quán)也。山川者。神之?伏也。雨晹不時。?有飢饉。則禱之山川之神。豈非天之髙且逺也。不可以自聞，不可以自見，而寄之神，是神用天之權(quán)也。故天使之雨，神得而雨之；天不使之雨，神固不得而雨之也。公是以神其聦而天無不聞也，神其明而天無不見也。無不聞，無不見，此公之?以?夫雨也。夫如是，民固當視公為神也。扵是，民愈喜，咸退而為喜雨之詩，以歸徳扵，公且俾次苐其言為之序。詩曰：

維浙之東，維黍芄芄。今既穟矣，伊誰之功。維我相君，視民如子。撫綏輯寕，俾安田里。俾耕俾種，俾耘俾耔。苗則既秀，雨澤不時。相君睠焉，為民憂之。誠之?感，天不我違。山川出雲(yún)，?以甘雨。既優(yōu)既渥，厥施斯普。今之上腴，昔也焦土。今之彂榮，昔也槁莾。農(nóng)人相慶，蹈舞蹁躚。且歌且謡，擊壌以言。維今之雨，匪?自天。維我相君，鍚此豐年。稼之有秋，匪由民力。維我相君，錫此膏澤。我有童烏，捧腹歡如。亦有黧老，今可以飽我。聞我兵，將討不庭。有糇有糧，可以唘行。相君有心，與天為一。維國維民，咸食其徳。田之多稼，周人?羙。時之有年，魯史?紀。爰作此詩，志今之喜。頌我相君，令聞不巳。#### 章氏家乗序

善乎魏國韓公之言曰。謹家牒而不忘孚其先者。孝之大也。余觀章君三益家乗之作。有以見君之孝大矣。人之扵其宗。不能無親踈之殺也。聖人因之而制服焉。自再朞而至于三月。而至于無服。其禮有差也。其情有莭也。雖然。豈聖人之得巳?。兄之子扵。已為從子。若以吾父視之。猶已之子也。推而上之。大父之孫為從父兄弟。曾大父之曽孫為從祖兄弟。若以大父曽大父視之。猶巳之兄弟也。又推而上之。以至于無服之親。皆先丗一人之分也。若以先丗視之。皆巳之同氣也。尋流而知源。尋葉而知根。詎可以逺而忘之?。嗚呼此家牒之謹?以為孝之大也。孝之大者，蓋以先丗之心為心，而不以一已之心為心也。君之是舉，其殆庶?扵此者矣。章氏丗為汴人，至兵部尚書，始家泉之南安，後自南安?建之浦城，自浦城遷?之龍泉，其間支系繁衍，後先顯者以數(shù)百計，丗逺族殷，漸至不可扵攷。君乃疚心瘁志，掇拾扵兵火焚棄之餘，蒐輯扵道路間関之際，倣諸史表，遂為此編。其他遺言遺行，與夫言有當質(zhì)者，又別為萹以見。既成，使來告曰：吾子雅知我，盍遺一言以詔吾之子孫，使無違吾志。余聞而歎曰：世之士大夫，其問學(xué)非不富也，辭章非不羙且麗也，然?藉之以干利祿，取榮名，足乎一已而已。至其祖考之?自出，支屬之?由分，澷焉而不加省者豈少?。而於宗人族子相視如途之人者，又豈少?。君之用心乃如此其賢扵。人亦逺矣。昔歐陽文忠公依漢年表為世譜，而謂子孫不知姓氏之?從以昩昭穆之敘者，禽獸不若也。今君倣史表為是書，既無媿扵攵忠矣，而其?自序亦曰：子孫視為不急之務(wù)者，非人也。嗚呼！君之用心，其文忠公之心乎！勿替引之，後之人勉乎?！#### 送人逰龍乕山序乃者海內(nèi)分裂，兵交日尋，而廣信為郡，實東南之要衝，當陳氏?上，?即為其?侵奪。及參政公奉命南征，提兵不過萬人，舉一郡六縣如摧枯拉朽。其後陳既盛兵東窺，以爭是土，而公之子某復(fù)班師徃救，戰(zhàn)敗陳兵，擒其梟將若干人以歸。由是陳失其勢，遂縮手歸武昌，不敢順流而東。父子一時，何其　?玉！君乃公之懿親，自起兵時即在行間，其所以佐公禁侵掠，止妄殺?，使恩威並著，為軍民?歸心者，不一而足。自他人言之，孰不欲同登仕版，以稍自見于時，而君乃衣白衣，日従文儒勝士相徃還。每風(fēng)清曰羙，則芒鞋竹杖，訪赤松子扵北山，弔沈?矦扵?溪，于以娯情煙渚，宴景雲(yún)林。且不知斯世之多故，而是身之在軍旅中也。君為人曠逹可喜，然好為汗?jié)佟?歳之仲春，將從金華南過信之貴溪，登仙巖，窺鬼公峯，従入龍乕山，?諸勝?龍虎山乃張道陵?居，子孫世其業(yè)。至于今不替。君去謁上清之故宮，攬金沙之遺跡，道朋真?zhèn)H，徘徊後先，此行當必有所遇矣。然髙甍巨桷，斬為荊榛，?塹頽垣，悽人心目。蓋陳氏之流毒茲地也非一日。君升髙而望，歎其興亡，欲求陳將就擒之?，而?庶之散亡殆盡。扵！是覩山川之如昨，念人事之日非，將遂執(zhí)青莭，從白蜺，以與夫道朋真?zhèn)H?？扵方之外囬？視身世不啻如鴻毛之輕，君亦竒士也?？嗟乎！君既不用於世，其材無所見，獨觀其出?之際，?從嗜好之間，可以見其志之有在矣。故予扵序別而具道之如此。#### 送楊州同知赴官序

和陽王秉?氏，由金華抵三衢，既而以書來吿曰：同知三衢郡事某君，今以秩滿調(diào)江都。三衢人士咸賦詩以惜其去。而右蕳之文，非子之託而誰耶？三衢距僕僮百里逺行道之人多誦君之羙，而獲稍知其為人。今又重以王君之命，雖不能文，詎得而辭諸。僕聞之，郡府之軄，惟別駕為易為蓋有地千里，有民累萬。而趨走之吏，呵衞之?，一皆視郡守為?殺。然郡守之任乃獨重，任之重者，責之所歸也。別駕有郡守之榮而無其責，吾知其易為耳。雖然，方今天下多故，兵事未息，郡縣之煩勞，非復(fù)承平之比。況江都當百戰(zhàn)之餘，城郭無居民，官無苐舎，空郊百里之外，遺?僅數(shù)十家而巳。當此之時。而有戈甲之供億。芻餉之轉(zhuǎn)輸。徃來之館勞?？な刎M?獨任其責?。吾見別駕之難為也。雖然。古稱江都多才學(xué)之士?。意其如漢之劉瑜、魏之陳琳、唐之李善者。猶徃徃避亂山谷間。深匿而未出。君能訪其人而羅致之，與之議官政，究民?，圖利害損益以行之，則別駕之易為，將在扵此乎？昔子?之治武成，吾聖人首以得人為問。僕因竊取斯義以為序。#### 治平?要緫序

自古人君雖有出??萃之資，至扵治道之盛，則未始不由學(xué)而致此?；艑W(xué)古之事，?以見扵二帝三王之書，而二帝三王之治，有非後世之?能及者，良以此耳。周衰以來，聖學(xué)不明，為人君者，?以古昔帝王迂逺而難遵，不過求?謂卑近淺陋之說，以茍且扵一時，其能超出乎？嘗卋者，惟漢七制、唐三宗之主及趙宋諸君而巳。然此十數(shù)君者，亦僅賢扵後世之庸主，若夫二帝三王之盛治，詎可同日而語?？嗚呼！二帝三王?五百年而一逢，由周之泊，乃千餘年而始有漢、唐、宋之為君。然又不得與二帝三王並觀，而稱極治之時，何斯民之生扵後世者之不?耶？則夫繼此而有國者，其可不加之意耶？加之意者，亦在乎學(xué)焉而已矣。一日，良與四明陳挳論至扵，此以為人君之學(xué)，舎古昔帝王則無?取徴，而古昔帝王之行事，見之扵經(jīng)史者，班班可考，頋以自朝及夕，萬?出焉，有未暇徧觀而盡察，乃相為?，取二帝三王致治之由，與漢、唐、宋為君之?以然，及先民之格言，史臣之論賛?稡成書，名之曰治平?要，而定其標目，凡十篇。君臨四方，蓋本諸道，述君道萹苐一人君之軄，惟在用相。述任相篇第二。將用禦暴，必善馭之，述馭將篇第三。設(shè)官用人，國之重事。述用人篇第四。民為邦本，愛以固之。述愛民篇第五。國之所頼，莫重扵食。述足食篇第六。去亂圗治，非兵不可。述制兵篇第七。刑以輔禮，明慎為要。述慎刑萹第。入，侫口覆邦，貴在能逺。述逺侫篇第九。君能納諌，斯無過舉。述納諌篇第十終焉。良等俱以空踈之學(xué)，謬叨為士之名，其扵纂脩，固多蕳略。然開基之主，繼體之君，茍?潛心，扵此竆討而深思之，庶?由彼漢、唐、宋之為君，以上追二帝三王之盛治，則稽古學(xué)古之效，?見扵今日。而此書之作，要不為無小補矣。是以忘其固陋而冐言之。伏惟留神省察。國家?甚。君道萹第一。

天道運。四時行。君道明。萬?理。禹湯文武。天下之大聖也。夏桀商?。天下之大惡也。而其所以為大聖大惡之分者。道之明與不明耳。欲為君盡君道。道者何。仁而巳矣。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有此道也；其失天下也以不仁，?此道也。大?道乎！其興亡之所繫乎！景前聖，式後王。述君道篇。任相篇第二

人主不可以獨治也，必有卿相輔佐之足任者，然後可以君天下。蓋卿相輔佐，人主之基杖也。?以上承王命，下統(tǒng)百司，以治民庶，以定邦國，而治體之得失，國勢之安危繫爲。昔黃帝任風(fēng)后而天下治，髙宗任傳說而君徳脩，蓋皆得乎任相之道故也。荀卿有曰：強國榮辱，在扵取相。其知言者?。訂官箴，謹侯度。述任相篇。馭將篇第三。

古者國君有難，召將而詔之曰：社稷安危，一在將軍。是則帝王馭將之遁，惟在推誠以待之。三代以?，人情日異扵古，其待武士也，始皆折之以氣，而結(jié)之以恩。蓋不折之以氣，則流扵姑息而生驕；不結(jié)之以恩，則過扵嚴肅而生怨。生驕與怨，非止費財玩?之弊，而有不戢自焚之患矣。揚子雲(yún)曰：馭得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使，馭失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敵。後世欲治之君，可不?慮而慎行之。述馭將篇用人篇第四。

書曰：翕受敷施，九徳咸事，俊又在官，百僚師師，百工惟時。蓋天子者，一世人材之宗主也。九徳之士，?當兼收並蓄，布而用之。使各隨?長而施扵事。則百官皆賢而互相觀法，百王皆治而不失其時矣。然古之用人，必貴扵有徳，而後世人主或以才藝取人，而不稽諸徳行。故有才無徳之人咸得以進之。噫徳成而上，藝成而下。君子宜慎擇焉。述用人篇愛民篇第五。

人情之所欲，順之則安，擾之則危。故虞廷君臣相戒，必曰：罔咈百姓以從巳之欲。而太公之告文王亦曰：利而勿害，成而弗敗，生而勿殺，與而勿奪，樂而勿苦，喜而勿怒，此愛民之道也。自是以後，惟漢鼂錯論三王之所以本人情者，庶?近之。以故文帝用其言而以清凈為治。?至?民醇厚，刑措而不用，愛民之道，其尚有出扵此乎？傳曰：重社稷，故愛百姓；愛百姓，故刑罰中。殆謂是歟？述愛民篇。足食篇第六。

足食之道，惟在於厚民。蓋民者財之府，而財者民之命也。故善興國者，必先義而後利；善飬國者，必先民而後國。先義而後利，所以教民順也；先民而後國，所以使民富也。民茍順矣，則國不至扵不利；茍富矣，則國不至扵獨貧。傳曰：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又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其是之謂乎！法常典，原人情。述足食篇、制兵篇第七

天生五材，兵能撥亂。故軒轅之興，其戰(zhàn)七十，征頑伐鬼，代不絶書，兵其可去乎？然考之古，天子之兵，止扵六軍，六軍之兵，止扵六卿。其出也，則為士、為?、為旅，為軍、為師；其入也，則有比，有閭，有黨，有旅，有州、有郷。既無坐食之費，復(fù)無長屯之苦，烏有如後世之?謂兵者?？雖然，田不井授，賦民無藝，而古制之不復(fù)乆矣。漢以來能以莭制伎繫耆定四方，載之史冊，有足徴焉。纉戎功，奮武衞。述制兵篇。慎刑篇第八

古者大司宼以獄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叅聴之。蓋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君子扵是而盡心焉。嗚呼！刑扵，聖人雖不得而廢之，然非其得巳也。是故不教而民從，上也，以身教之也。教之而後從，次也，以言教之也。既不能教之以身，又不能教之以言，而民有弗從者，乃從而刑之，下也，刑之而當罪，民固無?憾矣，又從而虐之、苦之、誣之、抑之，有罪無罪，同歸扵非命而死，不亦大可哀乎！書曰：欽?欽?，惟刑之恤。?本忠恕，示欽恤。述慎刑篇逺侫篇第九。

自昔小人將竊取其權(quán)寵，必先潛觀宻測，覘伺上意而迎人之。蓋以人主好悪之不同，喜怒之難必不如是不足以為容恱取媚之地。故薛公事齊，必視羙珥?在以立其愛姫。申不害相韓，必視昭侯?恱以謀其國事。?侫之事君，多合而少忤者，大抵然也。夫巧言如簧，詩人刺之，利口覆邦，聖人?惡。有言者不必有徳，而侫者不知其仁。為人上者，可不有辨扵斯乎？述逺侫篇納諌篇第十。

夫帝王之徳，莫盛扵納諌。君失扵上，則臣?扵下，臣諍扵下，則君明扵上，?繋重焉。是故古之明王，求諌如不及，納諌如轉(zhuǎn)圜，諒直者嘉之，訐犯者義之，愚淺者恕之，狂誕者容之，蓋以已過難知，惟恐其不聞也。尭設(shè)諌皷，禹拜昌言。上聖且爾，況下此者乎！易曰：山下有澤，咸。君子以虛受人。述納諌篇。#### 春秋三傳纂玄序

錯薪刈楚，披沙?金，微事尚然，而況扵學(xué)乎？況扵聖人之經(jīng)，有?蕪沒扵傳注者乎？然則春秋之文昭揭千古，學(xué)士大夫徃徃童而習(xí)之，白首不知其統(tǒng)緒之?歸者，無他，亦惟傳家之言有以混淆其間故耳。嗚呼！春秋辭尚簡嚴，?夏之徒巳不能賛以一辭，而吾聖人之微言奧指，果有待扵支離繁碎而後見耶？傳春秋者有三，曰左氏、公羊氏、穀梁氏。然公、穀主釋經(jīng)，左氏主載事，能令百代之下頗見本末，而因以求意者，左氏之功為多。然而義例宗指，交出乎巫祝卜夢之間，讜言善訓(xùn)不多扵？委巷浮戯之語，鱗雜米聚，混然難證。而公、糓之說，又復(fù)互相彈射，不可強通，遂令經(jīng)意分裂，而學(xué)者迷宗也。良自蚤?受讀郎，嘗有病扵斯尋繹之次，因取三家之言，稍加裁剪，以掇其玄要，?之經(jīng)文之下。其扵一事之傳，首尾異?者，既得以?而從，而文意俱異，各有可存者，亦皆並立其語，然後隨文覩義，若網(wǎng)在綱，雖行有刋句，句有刋字，非復(fù)本文之舊，而鋤荒屏翳，使之日星垂而江河流者，不既有助乎？方之刈椘?金之細，不又有聞乎？雖然，亦將蔵之篋笥，以自俻遺忘而巳。若夫優(yōu)柔厭飫，自愽而反約，則三君子之成書在也。予亦安敢有所取舎其間，以為是經(jīng)之蠧?。####

黃氏南薫樓?飲詩序

庚申之秋，余訪蘇太史先生于黃氏義門，將自是入越，黃氏之老資深公堅留不聴去。既而劉君養(yǎng)浩、趙生彥方亦相継至，而吳矦子宇則固客授其家，資深悉宴之宅左之南薫樓，歡洽殊甚。養(yǎng)浩以此?雖出邂逅，然蘇先生來自城府，彥方至自邑，已與子宇舘寓雖近，而亦一居嚴?，一家烏傷萬山中，不鄙謂余又方囬，自千里外一日畢集扵。此豈偶也?。覩江山之如昨，念人事之難常，誠不宜以無紀。資深之子仲昭，英?子弟也，聞之喜躍，即請以今夕復(fù)何夕，共此燈燭光分韻。而余得此字。先生且命書?月，遂序之云，而系之以詩曰：

昔出念途阻，今歸歎年駛。?階謂乆平。吾道有如此。主人識余意。?筵集文史。庶令歡宴餘。悶懐為之洗。談諧皆素心。倡和盡知已。此?諒難數(shù)。不樂將何俟。九靈山房集卷之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