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仲文集卷之八

蘇平仲文集卷之八

記

章貢?諒校正重刋

川上書堂記

金君自明，家平陽之南郭，其居第在濠之滣，不逾閾而川流可挹也。自眀?居教授間，以臨以觀，而心有契焉。因以川上名其書堂，而求余記之。嗟夫，昔者圣人之在川上，所為嘆夫水者，不在水也，在乎道也。而余于道猶望洋焉。則自明之所以名堂者，余安能言之。雖然，道固未易窺也，而川上之流水則有足征者矣。一日有旦有中，有昃有夜，而水之流也自旦至夜未嘗息焉。一月有朔有弦，有望有晦，而水之流也，自朔至晦未嘗息焉。一?有春有夏，有秋有冬，而水之流也自春至冬未甞息焉。非特?月日然也，流乎千萬年之先，而不見其始焉，流乎千萬年之后而不見其終焉。豈獨(dú)水哉？于是觀諸日月，西者沒而東者生。于是觀諸隂陽，上者剝而下者復(fù)。于是觀諸草木，榮者悴而區(qū)者申。于是觀諸鳥獸，孳者革而毨者?。亦猶水之前者逝而后者續(xù)也。嗟乎！何以然乎？曰：出于氣乎？氣不自神也。曰：出于機(jī)乎。機(jī)不自運(yùn)也。則何以然乎。詎不聞乎維天之命。於穆不巳。此天之所以為天也。天命不巳。故命于天而形于兩間者亦不巳。微之為草木鳥獸且猶然。而況于人乎。人之于天也。其氣同也。其理同也。天地之初。有理斯有氣。有氣斯有形。氣宰乎形。理宰乎氣。是故天地以氣為槖籥焉。以理為樞紐焉。而人之所以為槖籥為樞紐者。亦惟氣惟理焉爾。氣之在人也。榮衛(wèi)之周流。呼吸之出入。無不同乎天也。而況于理乎。理者何。性而巳矣。性之在人也。無往不體。無時(shí)不然者何。誠而巳矣。故曰誠者天之道也。夫惟圣人克誠。安得人人而圣哉。古之君子。不睹亦戒。不聞亦慎。發(fā)乎巳之所自知。行乎人之所不見。亦謹(jǐn)焉者。所以立其誠而全在我之天也。獨(dú)之不謹(jǐn)。則有時(shí)而息矣。有時(shí)而息。則誠之不至矣。誠之不至。則無以與天一矣。而人也曽水之不如矣。嗴！夫有志于道者，可不謹(jǐn)乎哉！由君子之學(xué)，進(jìn)于圣賢之道，余未之能焉，抑不敢不勉也。?喜自明之有志，輒相與言之。倘有取于是，則請(qǐng)以為川上書堂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