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洪方洲書

與洪方洲書

令弟過此，不能相値，有負(fù)兄命，罪罪。書中?言舉業(yè)三十余字法則平生無此活套，葢傳者誤也。讀兄?寄，如祭侯侍郞等諸文及諸詩，皆雄?有力，勝扵舊作，足征多蓄之効。至送鹿園文字，雖傍理路，終似蹈襲，與自得處頗無交渉。葢文章稍不自胸中流出，雖若不用別人一字一句，只是別人字句差處，只是別人的差，是處只是別人的是也。若皆自胸中流出，則鑪錘在我，金鐵盡镕，雖用他人字句，亦是自已字句，如四書中引書引詩之?是也。愿兄且將理要文字權(quán)且放下，以待完養(yǎng)神明，將向來聞見一切掃抺胸中，不留一字，以待自已真見露出，則橫說豎說。更無依傍。亦更無走作也。何如何如。向曾作一書與鹿門。論文字工拙。在心源之說。兄曾見之否。鄙人無意于文數(shù)年矣。既非才?素長。又非性?素好。獨吾兄謬嘗以為可。然仆自知其不可也。向來諸人?托不終?事。如借債不還錢。無?逃之。然毎一奮筆，如策跛驢耕石田，轉(zhuǎn)覺苦澀，復(fù)爾罷去。念債限乆滿，又無利息，何時是了。以是蹶然強作數(shù)篇，雖稍有可意處，只是庸淺，以非精神?注也。然不敢不以呈于吾兄與鹿門也。然仆以非素?長之才，而又當(dāng)夜氣之惰，兩君以才?素長，又當(dāng)朝氣之?。茍見吾文，當(dāng)相與一噱，而后信吾自知之不妄也。此后尚有文債二十余篇，若便了此，則四十余年業(yè)障，一時頓銷。昔禪師不受隔宿之約，病夫此后更不受文字約矣。既不自耕，又不讀書為文，又不教書，又以病不能行，慶吊。應(yīng)人事。自奉侍老親。及與家庭子弟談?wù)f閑話之外。悄然更無一事。若不喚作一閑道人。便當(dāng)作一疣贅廢物矣?？蔀榭烊弧Ｌ忍炫c樗年得至五六十外。此時于本根稍有一二見處?；虍?dāng)寫出數(shù)百字。以記余之拙。若自量一無?見。則不敢更煩毛颕公也。文章之柄，寔在兄輩，朂之。朂之！承抄道書，倘得一二語開明此心，即兄之教。但其中多浪漫，如緊要語絕少，此后不必重?zé)├羧?，可且輟之。至如丘長春語錄、馬丹陽語錄，人云別有刻本，或于藏經(jīng)中檢出，則愿兄為留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