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列傳第一百四十下 唐書二百十五下

突厥列傳第一百四十下 唐書二百十五下

宋祁奉敕撰

毗伽可汗默棘連

本謂小殺者，性仁友，自以立非已功，讓于闕特勒。特勒不敢受，遂嗣位，實開元四年。以特勒為左賢王，專制其兵。初，默啜死，闕特勒盡殺其用事臣，惟暾欲谷者以女婆匐為默棘連可敦，獨(dú)免，廢歸其部。后突騎施蘇祿自為可汗，突厥部種多貳，默棘連乃召暾欲谷與謀國，年七十余，眾尊畏之。俄而缺跌思太等自河曲歸之。始，降戶之南也，單于副都護(hù)張知運(yùn)盡歛其兵，戎人怨怒。及姜晦為巡邊使，遮訴禁弓矢，無以射獵為生，晦悉還之。乃共擊張知運(yùn)，禽之，將送突厥。朔方行軍揔管薛訥、將軍郭知運(yùn)追之，眾潰，釋知運(yùn)去。思太等分為二隊北走，王晙又破其左隊。默棘連既得降胡，欲南盜塞，暾欲谷曰：不可。天子英武，人和歲豐，未有間；且我兵新集，不可動也。默棘連又欲城所都，起佛老廟。暾欲谷曰：突厥眾不敵唐百分一，所能與抗者，隨水草射獵，居處無常，習(xí)于武事，彊則進(jìn)取，弱則遁伏，唐兵雖多，無所用也。若城而居，戰(zhàn)一敗，必為彼禽。且佛、老教人仁弱，非武彊術(shù)。默棘連當(dāng)其策，即遣使者請和。帝以不情，荅而不許。俄下詔伐之，乃以拔悉蜜右驍衞大將軍、金山道蔥管處木昆執(zhí)米啜堅昆都督右武衞大將軍骨篤祿毗伽可汗、契丹都督李失活、奚都督李大酺、突厥默啜子左賢王墨特勒、左威衞將軍右賢王阿史那毗伽特勒、燕山郡王火拔石失畢等蕃漢士悉發(fā)，凡三十萬，以御史大夫、朔方道大揔管王晙統(tǒng)之，期八年秋并集稽落水上，使拔悉蜜、奚、契丹分道掩其牙，捕默棘連。默棘連大恐。暾欲谷曰：“拔悉蜜在北庭，與二蕃相距遠(yuǎn)，必不合。晙與張嘉貞有?，必相執(zhí)異，亦必不能來。即皆能來，我當(dāng)前三日悉眾北徙，彼糧竭自去。拔悉蜜輕而好利，當(dāng)先至擊之可取也。”俄而拔悉蜜果引眾逼突厥牙，知晙等不至，乃引卻。突厥欲擊之，暾欲谷曰：“兵千里遠(yuǎn)出，士殊死闘，鋒不可當(dāng)也。不如躡之，邀近而取之?！本啾蓖ザ倮铮朔直伤酪u拔其城，即急擊拔悉蜜。眾走趨北庭，無所歸，悉禽之。還出赤亭，掠涼州，都督楊敬述使官屬盧公利、元澄等勒兵討捕。暾欲谷曰：“敬述若城守，當(dāng)與和。如兵出，吾且決戰(zhàn)，必有功?！背瘟钣谲娫唬骸芭I臂持滿外注?！睍蠛涯w，士手不能張弓矢，由是大敗。元澄走，敬述坐以白衣檢校涼州事。突厥遂大振，盡有默啜余眾。明年，固乞和，請父事天子，許之。又連歲遣使獻(xiàn)方物求婚。是時天子?xùn)|巡泰山，中書令張說謀益屯以偹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禪以告成功，若復(fù)調(diào)發(fā)，不可謂成功者?！闭f曰：“突厥雖請和，難以信結(jié)也。且其可汗仁而愛人，下為之用；闕特勒善戰(zhàn)；暾欲谷沈雄，愈老而智；李靖世勣流也。三虜方協(xié)，知我舉國東巡，有如乘間，何以御之？”光庭即請以使召其大臣入衞，乃遣鴻臚卿袁振往諭帝意。默棘連置酒與可敦、闕特勒、暾欲谷坐帳中，謂振曰：“吐蕃，犬出也，唐與為昏；奚、契丹，我奴而役也，亦尚主。獨(dú)突厥前后請，不許，云何？”振曰：“可汗，天子子也，子而昏，可乎？”默棘連曰：“不然。二蕃皆賜姓而得尚主，何不可云！且公主亦非帝女，我不敢有所擇，但屢請不得，為諸國笑。”振許為請。默棘連遣大臣阿史德頡利發(fā)入獻(xiàn)，遂從封禪。有詔四夷諸酋皆入仗佩弓矢。會兎起帝馬前，帝一發(fā)斃之，頡利發(fā)奉兎頓首賀曰：“陛下神武超絕，若天上則臣不知，人間無有也。”詔問：“饑欲食乎？”對曰“仰觀弧矢之威，使十日不食猶為飽?！币蛄钫虄?nèi)馳射。扈封畢，厚宴賜遣之，然卒不許和親。自是比年遣大臣入朝，吐蕃以書約與連和鈔邊，默棘連不敢從，封上其書。天子嘉之，引使者梅錄啜宴紫宸殿，詔朔方西受降城許互市，歲賜帛數(shù)十萬。十九年，闕特勒死，使金吾將軍張去逸、都官郎中呂向奉璽詔吊祭，帝為刻辭于碑，仍立廟像，四垣圖戰(zhàn)陣狀，詔高手工六人往，繪寫精肖，其國以為未嘗有，默棘連視之，必悲梗。默棘連請昏既勤，帝許可。于是遣哥解栗必來謝，請昏期。俄為梅錄啜所毒，忍死殺梅錄啜，夷其種，乃卒。帝為發(fā)哀，詔宗正卿李佺吊祭，因立廟，詔史官李融文其碑，國人共立其子為伊然可汗。伊然可汗立八年卒。凡遣使三入朝。其弟嗣立，是為苾伽骨咄祿可汗，使右金吾衞將軍李質(zhì)持冊為登利可汗。明年，遣使伊難如朝正月，獻(xiàn)方物，曰“禮天可汗如禮天，今新歲獻(xiàn)月，愿以萬壽獻(xiàn)天子”云?？珊褂祝淠钙刨肱c小臣飫斯達(dá)干亂，遂預(yù)政，諸部不恊。登利從父分掌東西兵，號左右殺，士之精勁皆屬?？珊古c母誘斬西殺，奪其兵。左殺懼，即攻登利可汗，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