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伯益上夏啟書

臣益言：臣與先帝比肩事堯舜，在二十二人之數(shù)。先帝以老臣為賢，以天下授　臣，德薄力寡，不足當之。且知大意，人事盡歸于吾君矣。今君身臨大寳，手握神器，老臣　伸一言以為禆益哉？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理之得其道則民輔，失其道則民去之。民既去，又孰與同其天下乎？故帝堯不授于子而授于大舜，大舜不傳于家而傳于先帝。葢恐失道而民去矣。是知親一子則不能子兆人，成一家則不能家六合，圣人之用心也如是。先帝得之雖勤，吾君　之勿忘其勤，臣恐失大寳而毀神器也。先帝力拯橫流，為民粒食，得九疇，定九州，乗四載，距四海，櫛風(fēng)沐雨，奠山濬川，卻昏墊之憂，平水土之患，以父殛而是念，聞子哭而不名。然后六府孔修，四隩攸宅，興播殖之利，定貢賦之差，億兆熈熈，以成淳化。是以授禪而有天下，可謂艱難矣。及其在位也，卑宮室，惡衣食，見罪人而泣，聞昌言而拜，故能?諸侯于?山，執(zhí)玉帛于萬國，可謂勤儉矣。今君得不思其艱難乎？念其勤儉乎？且創(chuàng)業(yè)者易，守文者難，始則苦于焦勞，終或流于逸樂。今君生居帝宮，?即天位，勿謂家傳之，勿謂已有之，宜愓惕而懽其失也。矧乎，天無所親，親于有德；人無所懹，懹乎有仁。茍不肖而毀先業(yè)，亦為臣羞。吾君以臣言為何哉？聽用之，則銘于按幾可也；罪咎之，則斥于荒裔可也。庶幾老臣朽骨泉壤，見先帝而無媿色矣。斯言非佞，君其念之。臣益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