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楊秉哲書

奉書秉哲錄事坐右相去只尺乆病不得數(shù)見。前幸火間。輙造幕府。獲覩史約序。文甚竒。義甚正。方厭今人之文腐熟無足觀者。忽遇班固馬遷之在前。如寐而覺。如酲而醒。何其快也。然尚有所論者。欲再往而不果。敢以書布之左右焉。古之史官。據(jù)事直書而巳。司馬文正公約舊史之文。作通鑒一書。而其義則大正于朱子之綱目焉。上下數(shù)千年間。未甞不為之嘆曰。周之有秦。漢之有魏。晉之有宋。周之有隋。唐之有梁。何前后之相襲同一轍也。且彼不顧而為之者。莫不以為歴數(shù)之當(dāng)然。所頼秉筆君子。明大義于后世。使監(jiān)者知力可逞于一時(shí)。而不容于百代如此茍曲筆以徇其所為。亦豈畏之而然邪。將為當(dāng)然而然也?？贾烊沂?。至今五尺童子皆知為唐之大盜。甚于漢之曹操。操不急于受漢禪。全忠敢于受唐禪。朱子書曰：梁王朱全忠更名晃。稱皇帝。猶書魏王曹丕稱皇帝之例。惡之巳甚。斥之巳明，而與上書昭烈皇帝章武元年，下書漢中王即皇帝位者，萬萬不同矣。且當(dāng)是時(shí)，王建稱帝于蜀，契丹稱帝于幽州，王延鈞稱帝于閩，紛紛僣竊，朱子皆存而書之。書晃稱皇帝，以見朱氏之篡唐，書閩、蜀稱帝，以見四方之幅裂，其傷中國(guó)之無主為何如也？若其細(xì)注梁太祖皇帝朱晃開平元年，與后注蜀高祖王建武成元年，亦同。終晃之弒，至后唐毀梁宗廟，追廢朱溫及友貞為庶人，　錄而不殺，著其始終之實(shí)如此。今因通鑒之疵，并責(zé)朱子失予奪之權(quán)，?則過矣，冝更裁之？矧?qū)l(fā)乎前而傳于后，不可有一毫之戾者。敢進(jìn)其瞽說。病愈。當(dāng)與商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