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糴

平糴

臣所謂平谷直者，非欲嚴(yán)法密令以抑損之也。葢聞食貨有輕重斂散之權(quán)，有司失之，則奸民得以乘人急而專其利。故曰民有饑餓者，谷有所藏也。又曰：歲有?穰，故谷有貴賤；令有緩急，故物有輕重。人君不理，則蓄賈游扵市乗，民之不給，百倍其本矣。然則將平谷直使無甚貴，則輕重斂散之權(quán)，有司可不制之乎？秦末豪杰爭取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榮陽也，民不得耕種，米石至萬錢，而豪杰金玉盡歸任氏，用以起富。使當(dāng)時斂散之權(quán)在公上，則任氏雖有粟，安得取貴直乎？今莫若依倣李悝之平糴、耿壽昌之常平，收斂散之權(quán)而制于有司，使豪民足谷者欲索髙價而不可得，則臣所謂平谷直之說也。悝為平糴法，觀歲上中下熟而制其收，又觀歲大饑、中饑、小饑而發(fā)其斂。故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散。行之魏國，國以富強。壽昌為常平法，令邊郡皆筑倉，以谷賤時增價而糴，以利農(nóng)，谷貴時減價而糶，民甚便之。臣謂宜酌取悝壽昌之說，詔州縣各量所部土地廣狹、出谷多寡，參以往歲和糴斛數(shù)，制為定額，亦視上中、下熟而三分其收。每歲西成，亟行廣糴，必以時價償民，無得虧除。及來歲春夏，谷直騰躍，則少損時價而出之，亦視所收多寡，三分而出其二，復(fù)儲糶貲，以為當(dāng)歲糴本，其一則以待軍興之須。如此，則斂散之權(quán)盡歸公上，豪奪者不得固閉囷廩，挾所蓄以邀重利，谷直豈復(fù)甚貴而不平乎？臣此所言，其大略也。若夫創(chuàng)制作法纎密之條，所以周防利病者，則在有司熟講而舉行之?；蛟唬汗僮约e取，與民為市，得無擾乎？臣曰：民無抑糶，官無強糴，損價以便民，得羨以供軍，上以豐蓄積，濟饋運，下以撿奸豪惠貧弱，誠見其利，未見其擾也。方之橫斂，不猶愈乎？唐德宗時，陸贄以?中谷賤，請和糴百余萬斛，可以減轉(zhuǎn)運。又欲以所減米糶江淮水菑州縣，斗減時五十以救乏；京城東渭橋之糴，斗增時三十以利農(nóng)。古之人未嘗不以斂散之權(quán)，與夫平糴以利人為意，孰謂不可復(fù)行扵今耶？臣竊觀世之計利者，?以剝下為言，所謂枘鑿萬端，窮朝抵暮，千按百牘，皆取之民者也。殊不知理財之義，固自有不害民而利扵時者。唐劉晏制萬物低昂，常操天下贏貲以佐軍興，雖拏兵數(shù)十年，斂不及民而用度足。第五?當(dāng)軍興，隨事趣辦，人不益賦而國用豐。程異使江表調(diào)財用，所至不剝下，不加斂，經(jīng)用以饒。元琇判度支，方蝗旱而不増一賦，軍興皆濟。是數(shù)人者，皆不取之民而財自足，豈天雨鬼輸哉？亦得夫斂散之權(quán)而已。然則臣所陳平谷直之說，豈非不害民而利扵時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