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論

王樸論

臣聞適用而不窮者，天下之真材也。材而不適用，用而有所窮，雖有高世之名，難能之行，實庸人耳，何有補于世耶？臣讀五代史，見王樸為周世宗決平邉之?，然后知樸者。天下之真材也。夫用兵之要，在乎識序之先后，而識先后之要，在于知敵之難易。天下之?dāng)?，非大而堅，則小而脆也，其難易孰不知之？所以不知者，敵大而脆。則疑扵難。敵小而堅則疑于易也。昔漢兵圍宛邱。光武以別將徇昆陽王邑欲攻之。嚴(yán)尤以謂昆陽城小而堅。宜進(jìn)擊宛。宛敗昆陽自服。邑不聽。盡銳攻之。兵以大敗。邑之所以不聽尤者。疑扵難而巳。樸甞為世宗畫平邉之策。其言曰：攻取之道，從易者始。當(dāng)今呉易圖，得呉則桂、廣皆為內(nèi)臣，閩、蜀可飛書而召之，如不至，則四靣并進(jìn)，席卷而平之必矣。惟并必死之?，可謂后圖。蓋李氏雖據(jù)江南之地二十一州，為桂、廣、閩、蜀之脊，然南帯江，東距海，可撓者二千余里，其人易動搖，輕擾亂，不能持乆，號為大國，實脆敵也。劉氏雖據(jù)河?xùn)|十州之靣，與中國為境，然左有常山之險，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契丹之援，其人剽悍彊忍，精急高氣，樂闘而輕死，號為小國，實堅敵也。是時中國欲取之也，譬如壯士操利兵于深山之中，左觸虎而右遇熊，不可并刺，則亦先虎而后熊矣。何則？虎躁悍易乘，熊便捷難制，舉虎困則熊必畏威而逃。困扵熊，虎將乘弊而至，形勢然也。故樸以大而脆者為易，小而堅者為難。易者宜先，難者宜后，則所以先呉而后并也。及皇朝受命，四方僣偽次第削平，皆如其策，非所謂天下之真材，而孰能與于此。樸雖出于五代擾攘傾側(cè)之中，然其器識學(xué)術(shù)，雖治世士大夫與之比者寡。方世宗之時，外事征伐，內(nèi)條法度，而樸至于隂陽律歷之學(xué)，無所不通。所定欽天歷，當(dāng)世莫能異，而其所作樂，至今用之。而不可改。其五策之意，彼民與此民之心同，是與天意同契。天人意同，則無不成之功。以此推之，樸之所知者，蓋未可量也。使遭休明之時，遇不世出之主，則其所就者將不止扵此哉！后學(xué)張綎校正。淮海集卷之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