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jīng)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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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4 15:31
南華真經(jīng)卷第十
郭象子玄注?!£懙旅饕袅x。
莊子雜篇說劔第三十
昔趙文王喜劔,劔士夾門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擊于前,死傷者歳百余人,好之不厭。如是三年,國衰,諸侯謀之。
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說王之意止劔士者,賜之千金?!弊笥以唬骸扒f子當(dāng)能。”
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莊子。莊子弗受,與使者俱,往見太子曰:“太子何以教周,賜周千金?”
太子曰:“聞夫子明圣,謹(jǐn)奉千金以幣從者。夫子弗受,悝尚何敢言!”
莊子曰:“聞太子所欲用周者,欲絕王之喜好也。使臣上說大王而逆王意,下不當(dāng)太子,則身刑而死,周尚安所事金乎?使臣上說大王,下當(dāng)太子,趙國何求而不得也!”
太子曰:“然,吾王所見,唯劔士也?!?/p>
莊子曰:“諾。周善為劔。”
太子曰:“然吾王所見劔士,皆蓬頭突?垂冠,曼胡之纓,短后之衣,瞋目而語難。王乃說之。今夫子必儒服而見王,事必大逆?!?/p>
莊子曰:“請治劔服?!敝蝿眨艘娞?。太子乃與見王,王脫白刄待之。莊子入殿門不趨,見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教寡人,使太子先?”曰:“臣聞大王喜劒,故以劔見王?!?/p>
王曰:“子之劔何能禁制?”
曰:“臣之劔,十歩一人,千里不留行!”
王大說之,曰:“天下無敵矣。”
莊子曰:“夫為劒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后之以發(fā),先之以至,愿得試之?!?/p>
王曰:“夫子休就舎待命,令設(shè)戯請夫子?!?/p>
王乃校劒士七日,死傷者六十余人,得五六人,使奉劒于殿下。乃召莊子。王曰:“今日試使士敦劒?!?/p>
莊子曰:“望之乆矣?!?/p>
王曰:“夫子所御杖,長短何如?”
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劒,唯王所用,請先言而后試?!?/p>
王曰:“愿聞三劒。”
曰:“有天子劒,有諸侯劒,有庻人劒?!?/p>
王曰:“天子之劒何如?”
曰:“天子之劒,以燕谿石城為鋒,齊岱為鍔,?魏為脊,周宋為鐔,韓魏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隂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劔,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yùn)之無旁,上決浮云,下絕地紀(jì)。此劔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劔也。
文王芒然自失曰:“諸侯之劔何如?”
曰:“諸侯之劔,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勝士為鐔,以豪杰士為夾。此劔,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yùn)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biāo)臅r,中知民意以安四郷。此劔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nèi),無不賔服而聽從君命者矣。此諸侯之劔也。”
王曰:“庻人之劔何如?”
曰:“庻人之劔,蓬頭突?垂冠,曼胡之纓,短后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于前,上斬頸領(lǐng),下決肝肺。此庻人之劔,無異于闘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于國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劒臣,?為大王薄之?”
王乃牽而上殿,宰人上食,王三環(huán)之。莊子曰:“大王安坐定氣,劒事已畢奏矣?!?/p>
于是文王不出宮三月,劒士皆服斃其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