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學圗說后序

心學圗說后序

金華坦溪之上，有?君子曰鄭君彥淵，宋川陜置制忠愍公之六世孫也。始余得其葬書注釋讀之，固意彥淵儒者，乃今讀其心學圖說，信彥淵之為儒者無疑矣。夫堯舜禹之相授受也，曰人心惟危，道心惟?，惟精惟一，允執(zhí)厥中，萬世正學于是乎出焉。商周繼之，其間圣賢焉不學，而亦焉有外此以學者哉。逮乎周衰，圣人不作，異端并起，其所以為學者，大抵非帝王之學。漢興，群儒掇拾遺經(jīng)于秦火之余，往往溺于訓詁，而不知反求諸心，則既失矣。后千數(shù)百年，濂洛諸大儒出當宋世，相與倡明圣學而論著焉。子貢之徒所不得聞于仲尼者，昭然若掲日月。天下學士始知不知道不可以言學，不明心不足以為學。夫何積習既乆，雖有豪桀之材，亦皆?惟先儒之成言是誦，莫肯以精力自致。而今為甚。譬如侏儒之觀場，人抵掌亦抵掌，人揶揄亦揶揄。其目且猶無見也，其心況有得乎。則其夫愈逺矣。夫千古帝王之學，固因濂洛諸大儒而復明，至于天地事物之倫理，性命道德之精微，諸大儒又豈敢自謂其言盡矣備矣。后之學者無所容心，無所容喙也乎哉。此彥淵之書所以作也。彥淵優(yōu)?事外，于凢圣經(jīng)賢傅，旁及釋老之書，靡所不覽，而未嘗阿以為同。冥思而黙體。深造而自得。得其說。直欲逾濂洛。渉洙泗。窺先天之秘。推其用心?？芍^勞矣。非儒者而能與于斯乎。惜夫。是書出于三百年之下。而諸大儒莫之知而莫之取也。向令彥淵與諸大儒并時而生。從而就正焉。其有不傳信乎。而顧使余得而讀之。豈知言哉。唐許?宗國毉也。而不欲著書。以為脈之候幽而難明。吾意所觧?？诓荒苄?。得吾之所言。而不得吾所不言。則于脈有不能明。而且妄投藥矣。于戯醫(yī)家之說。萬一失之。其禍止于傷人。吾儒家之說。萬一失之。其禍遂至于亂世。然則儒者著書，視毉者著書，豈不愈難乎？故余平生為學，不敢?信成言，亦不敢輕出臆說。觀彥淵之超詣獨得，多所發(fā)揮，寧無慨然者乎？圖與說所不能盡者，彥淵尚終有以教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