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紐約的這五年
紐約的夏天又來了。
看著畢業(yè)生拍畢業(yè)照,看著疫情后逐漸復蘇的紐約,看著新學生漂洋過海來求學,我不禁回想起 5 年前來紐約的自己。
2016 年的夏天,21 歲的我獨自跨越大洋來到紐約求學。
還記得落地時夜幕降臨的 JFK 機場,隨著 uber 緩緩駛入曼哈頓......
那時的我,對未來既興奮又忐忑。正如現(xiàn)在的自己。
而沒想到的是,在紐約一待就是 5 年。

學生時代
有過之前在伯克利交流學習的經(jīng)驗,這一次來到美國沒有那么忐忑。
去 ikea 買了家具,并自己組裝成功——終于不再睡地板了! 去 soho 購物,買了 business casual 的裙子和高跟鞋——這些是我的戰(zhàn)袍。 開始研究每一門課,打聽每位教授的風格,看項目的就業(yè)方向——這些是我此行的目的。
9 月初過完 Labor Day 就正式開學了,在緊張和興奮中我開始在 NYU 這個以紐約為校園的學校里的學習生活。
選課的思路大體是按照 Quant 的面試準備來選的:數(shù)學、計算機、金融,三者缺一不可。
和國內(nèi) 10 門課的容量不同,一學期大概 3-4 門課就足夠了;更重要的是,需要開始 Networking,找實習了。
沒有計算機基礎的我,學起 C++ 并不是那么輕松,而不知道找工作從何開始的我,參加了很多宣講會之后也只是茫然。
都說在美國學習社交、睡眠和學習只能三選二,那我毫不猶豫的放棄了社交,開始兩點一線,專心學習。
但因此,我也錯過了找實習的最佳時間(9-11 月)。
等我考完 final 長舒一口氣之時,很多同學都已經(jīng)拿到 intern offer 了。
回頭來看,我認為當初的選擇還是很適合那時的我的:在來到美國的第一個學期,選一些含金量高的課、有高 GPA、做好更充分的準備,對長期的發(fā)展來說都是非常有幫助的。
當然更好的做法是:在國內(nèi)就做好這些充足的準備。也就是在大四下學期做好這些功課,這樣來到美國之后能夠更高效的利用這里的資源。

寒假時,我沒有出去玩。
短暫的休息之后,我開始準備 CFA 和 FRM,以及開始投資美股。
CFA 一級是很基本的金融學的內(nèi)容,我感覺仿佛復習了整個大學學過的東西,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對期權等投資工具產(chǎn)生了更多的興趣,也在實際的投資中學會使用。
這也促使我在第二學期選修了公司金融這門課,對公司的財務報表和估值等內(nèi)容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沉醉在學習的快樂中,以及處于逃避找工作的狀態(tài),暑期實習自然是沒有任何進展。
而積極學習的狀態(tài)總是能帶給我意外的驚喜,和這門課的老師建立了良好的關系,他同時也在幫很多公司做項目,問我有沒有興趣暑假加入進來。
但同時,我也收到了一些國內(nèi)暑期實習的機會。
那時還不太流行 virtual onsite,必須要回去現(xiàn)場面試之后才能發(fā) offer。
糾結再三之后,還是選擇了回國。
5 月考了 FRM,6 月考了 CFA,便急匆匆的回國開始北京和上海的面試。
最終在上海的一家大券商實習。
然而沒想到的是暑期實習轉正的條件是要連續(xù)實習 6 個月。
看著實習轉正沒戲之后,9 月回美國之后開始著手在美國找工作的事情。
“當你真心想做一件事時,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p>
認識了一些學長學姐還有校友,有了助攻之后各種機會也來了。
一開始自然是不順的,fail 了很多場面試,加上時間的緊迫,我會有很多次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數(shù)次的挫敗、數(shù)次的反思、數(shù)次的改進。
直到最后,我知道,這次可以了。
面試完 Morgan Stanley 最后一輪之后,滿意的走出大樓,真的做到了不留遺憾。
出去就收到了我好朋友的消息,她說她收到了 Morgan Stanley 的 offer。
我真心為她高興,同時心里也默默祈禱,I will be the next...

幸運女神真的降臨在我身上。
就這樣,為我在紐約的兩年學習生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拉著好友又去拍了一組畢業(yè)照,認真的和學生時代說再見,開啟人生新旅程。

初入職場
入職的第一天,記憶猶新。
老板是一位干練的女強人,來自歐洲,身材高挑,語速極快,和她說話我總是壓力很大。
記得帶我到工位上時,給我一個 package,然后說設置好電腦后來找我。
我說好的,長舒一口氣。
從自由自在的學生時代,到規(guī)矩的職場人,剛開始是有些緊張和疲憊的。
在大摩的這一年多,壓力很大,成長也很多。
從一個需要被指導的狀態(tài),到自己獨立完成任務,再到主動去完善組里的一些項目或者工具,不斷向身邊優(yōu)秀的人學習。
每個人都是如此的雷厲風行,西裝革履,不茍言笑。似乎這都是投行的標配。
坐我旁邊的是 sales,每天從早到晚電話打個不停,固定的下午 2 點去買一盒草(沙拉),然后就看著這么個估計有 180 斤的人就吃這么一點。有時下班后也會聊會天,聊聊他過去的經(jīng)歷,聊聊他的女兒。
坐我對面的是這個 sales 的下屬,這小哥和其他人不同,有些隨意和灑脫,每天到的比他老板還晚,經(jīng)常聽到他老板罵他,后來,這個位置就空了。
還有其他平時沉默不語的 trader,突然間就會有一個砸鍵盤,有時一個敲桌子,有時一聲歡呼。
當時覺得壓力很大,生活很累,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挺感激這段經(jīng)歷的。那些打不倒你的,終將會讓你更強大。
下班后出門就是時代廣場。
記得大一時第一次來美國,我在這里被騙了 20 美金(時代廣場很多那種硬拉著你拍照然后要錢的),站在這個十字路口,看到他們身后的這些 office building,卻在想,什么時候我也能坐在這里...
如今,看著來來往往的游客,等待著霓虹燈的降臨,單曲循環(huán) Empire State of Mind...

年底休假去了拉斯維加斯,在混雜了金錢和欲望的賭場、劇場、不夜城里思考人生。
回到現(xiàn)實生活中,開始思考長期的職業(yè)發(fā)展。
和一些前輩交流之后,更加意識到算法的重要性,同時這也是我所欠缺的。
很多 hedge fund 在面試之前,都會發(fā)筆試題,直接用算法題來篩選。
想要在 Quant 的道路上走更遠,算法一定是要拿下的。
那時的我,并沒有想到:刷題一去不復返,從此 Quant 是路人...
熟悉我的讀者應該知道,我之后就轉行做了程序員。
剛開始做程序員時,只是想著提升編程能力。但真正做這一行之后,發(fā)現(xiàn)不完全是這么回事。
具體的轉行經(jīng)歷之前也寫過:
轉行的糾結,直到今天依然存在。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選擇了一條路,便只能向另外一條路遠遠的張望。
世界那么大,喜歡的事情那么多,沒有時間和精力一一照顧到。
選擇亦沒有對錯,自己選的路,便是最好的路。
程序人生
去年年初加入了 FLAG 之一,開始了真正的程序員的職業(yè)生涯。
剛加入科技公司,仿佛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沒有了那么多的束縛:電腦下載軟件不再受限,任何網(wǎng)站都可以訪問,任何開源工具都可以使用,當然最重要的是,個人投資交易也不再受限。
每個人在公司里都是一種比較悠閑甚至慵懶的狀態(tài),和投行里時刻戰(zhàn)斗的感覺很不同。公司里也有很多沙發(fā),甚至專門睡覺的地方,以及圖書館。
進入到正式的開發(fā)流程,加入 on call,成為組里的 xxx embassdor,帶新人...
從一個“開發(fā)小白”,到能夠獨立完成一個大項目,和其他組對接合作,偶爾優(yōu)雅的撕 x,這一年,我在探索中成長。
另一方面,疫情開始居家辦公,我也因此有了更多的自由時間去做其他事情,包括自媒體、投資,以及對自己 career path 的探索和思考:
自媒體的經(jīng)歷你們都知道了。
我完整的投資經(jīng)歷之前也寫過:我的 8 年投資心路歷程
對自己的職業(yè)發(fā)展的思考,是一個長期的還在進行的以及我相信會一直持續(xù)的思考。

今年,2021 年,對我來說亦是一個新階段。
年初閉關修煉了 3 個月,停更了公眾號和朋友圈。
離開了社交媒體后,靜下心來思考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的 career path 究竟走向何方。
我是喜歡在美國的生活,還是只是逃避國內(nèi)的壓力? 互聯(lián)網(wǎng)更新?lián)Q代太快,我是否能承受回國工作后的壓力? 我不想 996,是我真的不能,還是只是習慣了朝九晚五? 金融 vs Fintech vs 互聯(lián)網(wǎng),我究竟選哪條路? 到底要不要回國,要不要現(xiàn)在回去? ......
每天醒來都會有新的想法,每天都會有新念頭,當然每天也會更了解自己。
關于回國的一些想法,后面如果有時間會再單獨寫一篇文章。
是否留下,是否回去,是每一個海外游子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的話題,是每一次和家人朋友聊天都會聊起的話題。
如今,我終于交上了答卷。
臨行之際,無數(shù)次落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五年的時間不算長,因為我還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五年的時間也不算短,因為它占據(jù)了我目前生命中的五分之一。
在這里,我從校園步入職場;
在這里,我從金融走向科技;
在這里,我從稚氣邁向成熟。
這里,有我人生中最美好的 5 年時光。
感謝那些出現(xiàn)在我生命中的紐約客,感謝每一次的相遇和相逢,感謝在讀文章的你。
下一站,會更好。

小齊
2021 年 7 月 19 日于紐約
